(灯光模拟从辽西草原到夷陵战场的渐变,舞台上有“东吴集团骑射部”牌子,墙上贴着“历任老板评语(孙坚:善骑/孙策:能打/孙权:很稳)”)
(“骑射培训手册(韩当特供版)”,桌上摆着“老韩的弓”、“三朝工龄奖杯”、“隐形药水(用了一半)”,背后霓虹灯闪烁“本将擅长长期潜伏”。)
(演员穿着东吴老将盔甲但肩甲有磨损,胸前别着“易忽略人员”徽章,手里拿着“夷陵战地日记”和“求加戏申请书”)
(他把申请书“啪”地拍在弓上)
这加戏申请……比我的存在感还稀薄!
我是韩当,对,就是那个“韩当”,你可能得愣三秒才能想起来我是谁!
官方职称是“东吴集团创始员工号。
他像公司副总,我像技术总监。
我们经常一起喝酒,他抱怨“周瑜小子太狂”,我说“年轻人嘛”,其实心里想“我也觉得狂,但我不说”。
和黄盖:他挨打出名,我骑马出名。
苦肉计那会儿,我负责接应他:如果曹操不上当,我得冲过去把他抢回来。
后来他背疼,我给他找膏药,他说“老韩,还是你靠谱”。
和周瑜:他比我小二十岁,但职位比我高。
我服吗?
服!
因为他确实厉害。
但他叫我“韩老将军”时,我总觉得生分——不如孙策叫我“义公”亲切。
和孙权:这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叫我“韩公”,我教他骑马。
有次他摔了,我吓得要死,他说“韩公,没事,再来”——那时我就知道,这孩子能成事。
最让我憋屈的是“名将排名”:
江表十二虎臣:我排第三,在程普、黄盖后面。
但民间只知道“周瑜、程普、黄盖、甘宁、太史慈……”
我呢?我在“等”里!
三国二十四名将:没我。
吕布赵云马超典韦……我呢?
我骑马不比他们差!
三国志11:武力值78。我???我十岁射狼,二十岁射虎,七十八?
但最气人的是后世评价:
“韩当,骁勇善战,然事迹不显”——废话!史官不写,我咋显?
“与程普、黄盖皆为孙氏宿将”——这个“皆”字用得好,把我们仨打包了。
“长于骑射”——终于有人提我特长了!但就这四个字,没了。
现在我在
1. 蜀国的陈到(白毦兵统领,但史书就几句话)
2. 魏国的韩浩(屯田大将,但被夏侯惇吃了人设)
3. 我们经常抱团取暖——陈到说“我训练精锐”,韩浩说“我搞农业生产”,我说“我会骑马”,然后一起叹气:“可读者只记得五虎将五子良将十二虎臣……”
但我的“职业优势”很隐蔽:
优势一:活得长。
程普死了,黄盖死了,周瑜死了,鲁肃死了,我还在。
孙权后来看我就像看活化石。
优势二:稳如老马。
我没打过败仗,也没立过奇功,但每次都在该在的位置。
优势三:会教学生。
我教出来的骑兵,是东吴精锐。
优势四:不争不抢。
不是不想争,是争了也没用——程普黄盖都排我前面,我争啥?
现在很多人问我:韩公,您三朝老将却不出名,憋屈吗?
我说:憋屈,也不憋屈。
憋屈的是,同样打仗,周瑜有“羽扇纶巾”,黄盖有“苦肉计”,程普有“与周瑜不和(后和好)”,我呢?
我只有“善骑射”。
不憋屈的是,每次大战我都在:孙坚讨董我在,孙策定江东我在,赤壁我在,夷陵我还在。
这就好比公司年会,那些上台领奖的风光,但台下鼓掌的也是公司一员。
公司上市了,我也有股份——虽然不多,但有。
还有人问:您和赵云(也是常胜老将),谁更透明?
他说:赵云长坂坡七进七出,被写进教科书;我夷陵击退蜀军,被写进“等”。
他是“常胜将军”,我是“那个谁”。
我们都是老将,区别是,他的故事被说书人传唱,我的故事被史官压缩成一行字。
不过我们证明了:历史需要主角,也需要配角,没有我们这些配角,主角的戏也唱不下去。
最后,给在座各位“职场透明人”、“团队螺丝钉”、“总被忽略但很重要的朋友”:
第一,存在即是价值。
我在赤壁时负责左翼,如果左翼崩了,火攻也没用。
你的“位置”,可能关键到你不知道。
第二,特长要突出。
我凭“骑射”混了三朝。
你的“技能点”,要点亮。
第三,关于“名声”。
程普黄盖比我出名,但我活得比他们久。
你的“职场寿命”,有时候比名气重要。
第四,接受设定。
有些人天生是主角,有些人是配角。
配角演好了,也能青史留名——虽然就一行。
第五,也是最痛的领悟:你可以是背景板,但别让自己的戏份真的只有背景。
夷陵之战,我六十多了还冲锋,陆逊拦我,我说“这是最后一战了”。
我不是逞能,是想在历史书里,多挣一行字——后来真挣到了:“韩当与陆逊共击刘备,破之。”
看,十二个字,值了。
好了,该去马场了,再不喂马它们要踢槽子了。
我是韩当:
一个会骑马射箭的辽西人;
一个跟着孙家三代的老将;
一个在赤壁吹过冷风在夷陵冲过锋的背景板;
一个在历史上字数不多但确实存在的韩义公。
如果你也总被忽略——记得喂好自己的马。
因为当主角需要你冲锋时,你的马快不快,你的箭准不准,决定了这场戏会不会垮。
虽然观众可能记不住你的脸,但导演(老板)记得住,史官(hR)记得住。
最重要的是,那匹陪你冲过三次改朝换代的老马记得住,它会在你下马时蹭蹭你,像在说:“老韩,今天的戏不错。”
虽然戏里你只有一个背影,但那个背影挡住了射向主角的箭,这,就够了。
哦对了,临走前回答那个问题:您真觉得委屈吗?
委屈过,在庆功宴上大家敬周瑜、敬程普、敬黄盖,最后才想起我,说“哦还有韩将军”。
但后来不委屈了,因为孙权有次私下对我说:“韩公,每次看到你在,我就踏实。”
那一刻我明白了: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价值,就像公司里那个从不出错的老员工,虽然不被注意,但一旦他不在,所有人都会觉得“好像少了什么”。
我少了什么?
我是那面从不倒下的旗,是那匹永远在岗的马,是东吴这部大戏里的固定布景,而布景不会被喝彩,但没布景,戏就演不成。
看,有些角色天生是红花,有些是绿叶,但没有绿叶,红花也只是一根光秃秃的杆子。
我韩当,就是那片最老最厚最不起眼但从第一幕撑到最后一幕的叶子,虽然观众记不住我的形状,但他们记得那出戏好看,而好看里,有我一份功劳,这就够了。
(他把弓轻轻挂在“求加戏申请书”上。灯光渐暗,远处传来战马嘶鸣和“韩将军左翼就位”的号令)
散场。
回家看看你的“戏份”——不管是多是少。
该冲锋冲锋,该压阵压阵,但也记得在谢幕时给自己鼓个掌,因为这出戏少了谁都不完整,包括那个站在最边上被旗子挡住脸但确实拉满了弓的你。
(掌声中,一个肩甲磨损的老将缓缓走向马厩,徽章上“易忽略人员”的字样在马灯下微微反光,像一枚被时光磨得温润却依然坚守岗位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