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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9章 永琪装病出宗人府
    福家府邸,往日门庭若市的景象早已被一片愁云惨雾所取代。福伦与其夫人(福晋)相对而坐,不过一夜之间,两人仿佛都苍老了十岁。福晋的眼睛肿得像核桃,手中的帕子早已被泪水浸透,时不时便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啜泣。

    “老爷……尔康……我们的尔康啊……” 福晋的声音破碎不堪,一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此刻正身陷囹圄,甚至可能遭受酷刑,她就心如刀绞,“他从小就没吃过苦,如今在那宗人府的大牢里……可怎么受得了啊!”

    福伦紧锁着眉头,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他何尝不心痛?尔康不仅是他的长子,更是福家的骄傲,年纪轻轻便已是御前侍卫副总管,前途无量。如今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这打击对他而言同样沉重。但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此刻必须保持冷静。

    “夫人,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福伦的声音沙哑而疲惫,“尔康卷入的是欺君大案,助香妃私逃,此乃滔天大罪!更牵连了五阿哥和两位格格……皇上此刻正在盛怒之下,此事……唉,难啊!”

    然而,舐犊情深,明知希望渺茫,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理。福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尽管脸色灰败,眼神却带着一丝决绝:“无论如何,我都要进宫面圣,为尔康,也为孩子们……求一个情面。”

    福晋也急忙起身,抓住他的衣袖,泪眼婆娑:“老爷,我同你一起去!我要去求皇上,求他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尔康,饶过孩子们吧!”

    夫妇二人顾不上仪仗,只乘了一顶简单的青呢小轿,急匆匆赶往紫禁城。养心殿外,烈日当空,却驱不散他们心头的寒意。等了许久,通传的太监才出来,面色冷淡地宣他们进殿。

    养心殿内,乾隆负手立于窗前,背影僵硬,即使没有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怒意与冰冷。

    福伦与福晋一进殿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臣福伦/臣妇,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的声音都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乾隆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眼底布满了血丝,那目光扫过来,如同冰锥刺骨,让福伦夫妇瞬间如坠冰窟。

    “福伦,你教的好儿子!” 乾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压迫感,“朕如此信任他,将侍卫重任交予他,还将紫薇指婚于他!他就是如此回报朕的信任?勾结阿哥,助逆妃私逃,将朕玩弄于股掌之间!你们今日来,是为他求情?”

    福伦以头触地,老泪纵横:“皇上!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尔康犯下如此大错,臣不敢求皇上宽恕其罪!只求……只求皇上念在他年少无知,念在他往日忠心耿耿、也曾为皇上赴汤蹈火的份上,留他一条性命!臣愿辞去所有官职,带他回乡,永不入京!求皇上开恩啊!” 他说着,已是泣不成声。

    福晋更是哭得几乎晕厥,伏在地上哀声道:“皇上!皇上!尔康他是一时糊涂啊!他定是受了蒙蔽,或是……或是被情义所累!求您看在逝去的姐姐的情分上,看在我们福家世代忠良的份上,饶他一命吧!紫薇那孩子也是臣妇看着长大的,她心地纯善,绝非大奸大恶之人,求皇上明察啊!”

    他们搬出了往日情分,搬出了家族忠诚,甚至搬出了已故的令妃,只希望能打动帝王那颗被怒火冰封的心。

    然而,此时的乾隆,已被“背叛”二字伤得极深。他看到的不是往日的情分,而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联合起来对他的欺骗。这种痛,远胜于一切。

    “糊涂?受蒙蔽?” 乾隆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嘲讽,“他福尔康精明干练,是朕最得力的侍卫!他会糊涂到看不出这是欺君之罪?他不是糊涂,他是根本没把朕这个君王放在眼里!还有永琪,小燕子,紫薇……他们一个个,都把朕当成了傻子!”

    他越说越怒,猛地一挥袖袍,带倒了御案上的一个笔洗,碎裂声惊得福伦夫妇浑身一颤。

    “你们不用再求了!” 乾隆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犯下的是十恶不赦之罪!若非念及旧情,朕早已下令将他们就地正法!如今关入宗人府,已是朕格外开恩!如何处置,朕自有决断!你们退下吧!若再敢多言,便同罪论处!”

    最后一句,已是毫不留情的警告。

    福伦和福晋彻底绝望了,皇帝的话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将他们心中微弱的希望劈得粉碎。他们知道,再求下去,不仅无用,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灾祸。

    福伦颤抖着,最后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嘶哑晦暗:“臣……遵旨……臣等告退……”

    他搀扶起几乎瘫软的福晋,两人踉踉跄跄地退出了养心殿。来时还抱着一丝希望,离去时,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宫墙外的阳光明媚依旧,却照不进他们冰冷的心底。

    他们的求情,如同石子投入深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乾隆心中的堡垒,因伤痛和愤怒而筑得无比坚固,短时间内,无人能够撼动。尔康等人的命运,依旧笼罩在浓重的阴霾之中,前途未卜,生死难料。而这场由风与沙的爱情引发的风暴,正在将越来越多的人卷入漩涡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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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人府男牢内,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焦灼。自从清晰地听到隔壁女牢传来的鞭打声和紫薇、小燕子、金锁凄厉的惨叫后,尔康、永琪和班杰明三人的心就如同在油锅里煎熬。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永琪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铁链哗啦作响。他猛地停下,一拳重重砸在墙壁上,鲜血瞬间从指关节渗出。“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梁廷桂那个狗奴才,他真的会对小燕子她们下死手的!我们必须出去!”

    尔康虽然同样心急如焚,但尚存一丝理智:“永琪,冷静!硬闯只会让事情更糟,还会连累福家和你额娘!”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永琪低吼道,声音沙哑,“尔康,你听到金锁的叫声了吗?她只是个丫鬟!她们三个弱女子,怎么受得了那种酷刑?!” 他眼中闪过极度的痛苦和一丝疯狂的决绝,“皇阿玛如今被蒙蔽了心智,指望他回心转意太难了……我们必须自救!”

    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在永琪心中迅速成型。他看向尔康和班杰明,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听着,我假装突发恶疾,病势沉重,危在旦夕。宗人府关押皇子,若皇子不明不白死在这里,他们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梁廷桂再大胆,也不敢担这个责任!他必定会上报,或者至少会想办法把我移出去医治!”

    尔康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永琪的意图。这确实是目前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办法,虽然风险极大,一旦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但为了救小燕子她们,值得一搏!

    “好!就这么办!” 尔康当机立断,“班杰明,你配合永琪,尽量制造混乱和担忧的气氛!”

    班杰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其中的政治风险,但他知道这是为了救小燕子她们。

    计划既定,永琪立刻开始“表演”。他先是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声呻吟,随即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口吐白沫(利用牢房里残存的污水和憋气),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永琪!五阿哥!你怎么了?!” 尔康立刻扑过去,声音充满了“惊慌”和“恐惧”,用力摇晃着永琪的身体。

    “god!whats wrong with him?(天啊!他怎么了?)help! somebody help!(救命!来人啊!)” 班杰明也立刻用带着哭腔的英语和半生不熟的中文朝着牢门外大喊,用力拍打着栅栏,制造出极大的动静。

    狱卒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了一跳,连忙跑去禀报梁廷桂。

    梁廷桂匆匆赶来,看到永琪面色“青紫”,倒地“不省人事”,也是吓了一跳。他虽得皇后授意要严加看管,但也深知若五阿哥真死在自己管辖的牢房里,别说皇后保不住他,盛怒之下的皇上绝对会将他千刀万剐!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不……快去禀报皇上!快!” 梁廷桂气急败坏地吼道,额头沁出了冷汗。他不敢擅作主张,只能紧急上报。

    消息层层传递,最终到了乾隆耳中。听闻永琪在宗人府突发恶疾,生命垂危,乾隆纵然在盛怒之下,心头也是猛地一揪。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可以惩罚,可以关押,但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去。在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下,乾隆最终还是下旨,允许将永琪移出宗人府,由太医诊治,但必须严加看管,软禁于其宫中偏殿。

    永琪的计划成功了第一步!他被小心翼翼地抬出了阴暗的牢房。在转移的路上,他趁着守卫松懈的瞬间,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有特殊标记的小玉扣,偷偷扔给了早已得到消息、暗中守在必经之路附近的福家心腹。

    这枚玉扣,是求救和开始行动的信号。

    福家 · 暗流涌动

    福伦夫妇自宫中求情失败后,正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中。当心腹将永琪那枚带着体温和决绝意味的玉扣呈上时,福伦浑浊的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丝光芒!

    “是五阿哥!他出来了!他在想办法!” 福伦激动地对福晋说道。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道矫健的黑影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潜入了福府书房,正是柳青和柳红!他们一直在暗中关注事态发展,得知尔康等人下狱,心急如焚,但苦于无法接近皇宫。得知永琪可能有机会脱身,他们立刻前来福家,希望能得到消息和帮助。

    “福大人!福晋!” 柳青抱拳,神色凝重,“我们兄妹虽然人微言轻,但愿意豁出性命,救出尔康少爷和两位格格!请您指示!”

    福伦看着眼前这对义气的江湖儿女,心中感慨万千。他深吸一口气,此刻不再是那个在皇帝面前战战兢兢的臣子,而是一个为了拯救子女不惜一切的父亲和长辈。

    “好!时间紧迫,我们长话短说!” 福伦压低声音,目光锐利,“五阿哥虽然暂时脱身,但仍在软禁之中,无法自由行动。皇上下令三日后在午门……公开审理此案,届时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公开审理,往往意味着重判,甚至可能是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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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红急道:“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

    “不!” 福伦斩钉截铁,“我们必须在这三天内,想办法救他们出来!至少,要阻止公开审理!”

    福伦动用自己在朝中残存的影响力和其他一些对皇后势力不满、或与福家交好的官员,联名上奏,以“涉及宫闱秘闻,有损天家颜面”为由,恳请乾隆将公开审理改为秘密审讯。这并非为了公正,而是为了拖延时间和缩小影响,增加营救操作的可行性。

    柳青柳红利用江湖手段,重金收买宗人府底层狱卒或杂役,摸清尔康、小燕子等人被关押的具体位置、守卫换班规律,并设法传递消息进去,让他们坚持住。同时,柳红负责准备逃离后的藏身之处和接应路线。

    设法与软禁中的永琪取得联系(福晋可以借探病为由入宫),告知他外面的计划,让他在宫内留意动向,必要时可再次“病发”制造混乱。

    福伦回想起小燕子之前喊出的“梁贪官”,立刻派人暗中紧急调查梁廷桂过去的劣迹,希望能找到其贪赃枉法的实证,关键时刻或可反制,至少能扰乱视线。

    一场在黑暗中紧锣密鼓进行的救援行动,围绕着福家悄然展开。亲情、友情、忠诚与义气,在这危急关头凝聚成一股坚定的力量,试图对抗来自皇权的无情碾压和阴险报复。永琪的冒险一搏,如同在死水中投入一颗巨石,终于激起了求生的波澜。然而,距离最后的期限只有三天,他们能否在皇后和梁廷桂的严密监视下,创造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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