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市公安局审讯室内。

    郑朝阳指尖划过译稿，声音沉得像淬了冰：“民国三十一年，你通过‘黑狐’传递情报，导致城南交通站三名同志牺牲；

    三十三年，你利用粮荒散布谣言，煽动民众哄抢官仓，背后指使你的是代号‘秃鹫’的特务；还有去年冬，你给‘影子’发报，内容是‘正阳门据点已暴露，速撤’——这些，你都要装作听不见？”

    每念一句，龙佩霞的身体就微不可察地颤一下，原本浑浊的眼珠里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些都是她藏在骨头缝里的秘密，连当年的联络人都未必记全，这群公安怎么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她强撑着耷拉眼皮，手指却不自觉地抠紧了衣角。郑朝阳看在眼里，又抛出一记重锤：“你密室里的电报机，机身上刻着‘沪江商行’的标识，那是中统潜伏人员的专用器械；还有你藏的小黄鱼，铸币年份集中在民国二十九年到三十一年，正是你接收特务经费的时期——这些物证，你还想怎么抵赖？”

    龙佩霞的呼吸骤然急促，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那副爱咋咋地的伪装终于出现了裂痕，眼底的慌乱再也藏不住——她知道，自己的防线，快要撑不住了。

    审讯室的肃穆突然被走廊里的喧闹打破，一名公安干警推门而入，对着局长敬了个礼：“报告局长！有位叫易中海的老工人，自称知晓龙佩霞的秘密，请求见您！”

    白玲眼睛一亮，立刻起身：“局长，我去见他！”局长点头应允，她快步走出审讯室，只见走廊里站着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妻，正是易中海和一大妈。

    白玲将两人领进自己的办公室，示意他们坐下，随即拿起笔记本和笔，开门见山：“你们好，我是公安白玲，说说吧，你们知道关于龙佩霞的哪些事情？”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将这些年龙佩霞如何拿他“给日本人做工”的旧事相要挟，逼他端茶送水、事事顺从，甚至胁迫他算计邻居何大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连细节都没落下。

    一大妈也在一旁补充，红着眼圈说道：“警官，我们真的是被逼无奈！这些年伺候她、听她使唤，都是怕她把老易的事抖出去，我们也是受害者啊！”她越说越激动，把这些年的委屈一股脑倒了出来。

    白玲飞快地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脸上的神色愈发凝重——这些证词，无疑是无法成为压垮龙佩霞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的。

    白玲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眉头越皱越紧——眼前这对老夫妻说得情真意切，但在特务案面前，任何主观判断都可能酿成大错。

    万一他俩是龙佩霞的同党，故意演戏混淆视听，自己要是轻易相信，岂不是放走了漏网之鱼？

    就在她纠结难决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杨厂长快步走进来，对着白玲直说道：“警官同志，我可以打保票，易中海在厂里干了十几年，为人忠厚、技术过硬，绝对不可能是特务！他要是有问题，我这个厂长第一个担责！”

    有了厂长的担保，白灵心里的天平稍稍倾斜，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看着两人问道：“还有没有更实质性的证据？”

    一大妈猛地一拍大腿，急声道：“有！那老龙婆子当时跟我说过，要把邻居何大清悄无声息弄死！她一把年纪，自己肯定做不了这种事，说不定要找的人就是她的手下！”

    白玲眼神一亮，立刻在笔记本上重重圈下这句话——这可是关键线索！既印证了易中海被胁迫的事实，还可能牵扯出龙佩霞的同伙，堪称一举两得。

    她合上笔记本，起身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审讯室核实情况。”

    龙佩霞听见“易中海夫妇”四个字，眼皮都没抬——这俩不过是她拿捏在手的棋子，只配端茶倒水，连她有没有下线都摸不清，能供出什么？

    白玲推门而入，语气带着最后通牒的冷硬：“龙佩霞，别再硬撑了。

    就凭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枪毙你绰绰有余。

    你非要为那早已覆灭的‘党国’尽忠？把下线交出来，或许还能在监狱里安度晚年。”

    龙佩霞的眼神剧烈波动了一瞬，心底掀起滔天巨浪——她太清楚那些下线的德性，一旦被抓，必定经不起审讯，到时候一定会把她的老底全盘托出，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还想安度晚年？怕不是被凌迟处死，就是最大的仁慈。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一条路走到黑。她猛地闭紧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眼底只剩顽固的狠厉——打死也不说，看这群人能奈她何！

    审讯室的僵局还在持续，西郊军事基地里却气氛热络。

    李秀宁见李明辉推门而入，挑眉一笑，将一份报纸拍在他面前：“呦，大英雄回来了，瞧瞧这上头是不是你？”

    报纸头版头条的照片格外醒目——机甲泛着冷硬金属光泽，姿态凌厉，对面英国佬脸上的恐惧被镜头精准捕捉，背景里的硝烟还未散尽。

    李明辉拿起报纸扫了一眼，唇角勾起笑意：“没想到还能上头条，倒是意外。”

    李秀宁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套崭新军装，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调侃与郑重：“恭喜你，李大师长。这是你的新军装，肩章可得换一换了。”

    军装面料挺括，肩章上的大校标识熠熠生辉。李明辉笑着接过，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纹理，淡淡道：“重要场合再穿吧，我这一身便装倒习惯了。”

    李秀宁接过军装，仔细叠得方方正正，重新放回柜子里，转身看向他：“这次回来，你不会在玩消失吧？”

    李明辉看着她泛红的耳根，低笑一声坐回座位，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报纸版面，视线却早已穿透墙壁，投向几十公里外的市局审讯室。

    超级视力如同开启了实时监控，龙佩霞那副死硬到底的嘴脸、白灵焦灼的神色、郝平川按捺不住的怒火，都清晰地映入他眼底。同时，超级听力捕捉到审讯室里的每一丝声响——白玲苦口婆心的劝降、龙佩霞有气无力的哼唧，甚至连她指尖抠紧衣角的细微摩擦声都没落下。

    李明辉眉峰微挑，心里暗自腹诽：这群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对付龙佩霞这种手上沾着革命同志鲜血的中统特务头子，怀柔政策简直是对牺牲者的亵渎。

    她既然敢拿老骨头赌，就该让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客气”。

    李明辉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市局局长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声音沉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局长，我是李明辉，你们先不用管龙佩霞了。

    等我到了要将你们如何对付这种顽固分子。记住，她最在乎的不是党国，是自己那条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