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软中带硬。

    

    她直接用集团、全球公关这些词，强调事情的重要性，让对方无法拒绝。

    

    徐振国一听，果然更紧张了，连忙道：“对对对，正事要紧。史密斯教授，我们改日再聊，龙小姐，我们……去我办公室谈。”

    

    就在龙雨晴准备挽着徐教授的手臂，将他带离时。

    

    一直沉默的陈凡，动了。

    

    他缓步上前，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的落在“衔尾蛇”的身上。

    

    “衔尾蛇”的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

    

    这个男人从出现开始，就给他一种危险的违和感。他的读心和情绪感知能力，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不起作用。

    

    他看不透他。

    

    “这位是？”“衔尾蛇”微笑着，主动向陈凡搭话，试图进行心理试探。

    

    陈凡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他，然后，缓缓的，说出了一句话。

    

    “你身上的味道，和‘瘟疫’很像。”

    

    陈凡的声音很轻。

    

    但“瘟疫”两个字，让“衔尾蛇”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瘟疫……死了？

    

    组织内部对“瘟疫”在东海市失联的定性是任务失败，行踪不明。

    

    但眼前这个男人，却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说出了他的结局。

    

    他是谁？！

    

    一瞬间，“衔尾蛇”感到一阵寒意，仿佛自己正被某种致命的东西盯上。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一直保持的冷静消失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勉强维持镇定。

    

    陈凡不再看他，转身对还愣在原地的徐振国和龙雨晴说：“走吧。”

    

    龙雨晴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凡的背影。

    

    好家伙。

    

    自己用商业手段布局，他直接用武力威胁破局。

    

    简单，粗暴，有效。

    

    ……

    

    徐振国的办公室里堆满了书籍和资料，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的味道。

    

    “龙小姐，这位先生是？”徐振国有些不安的看着陈凡，刚才陈凡那句话，他也听到了，虽然不懂，但那种冰冷的气息让他很不舒服。

    

    龙雨晴刚想开口打个圆场，陈凡却直接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咔哒”一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转过身，没有多余的废话，目光直视着徐振国。

    

    “徐教授。”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听的人无法回避。

    

    “二十年前，金三角，代号‘盘古’的秘密考古行动。”

    

    徐振国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儒雅和学者气度荡然无存，双眼因恐惧而睁大。

    

    “你……你……”

    

    他像是看到了不可能出现的事情，踉跄着后退，撞倒了身后一人高的书堆。

    

    哗啦——

    

    无数书籍资料散落一地。

    

    老人瘫坐在书堆里，用一种看鬼的眼神，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陈凡。

    

    “你怎么会知道‘盘古’？！你到底是谁？！”

    

    他的反应，比龙雨晴预想的要激烈得多。

    

    这是一种尘封了二十年的秘密被挖出时的恐慌。

    

    龙雨晴心头一跳，意识到事情比她掌握的情报要复杂得多。

    

    然而，就在这时。

    

    “咔。”

    

    办公室的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转动声。

    

    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衔尾蛇”静静地站在门口，脸上温和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猎食者般的锐利与专注。

    

    他的目光越过惊恐的徐振国和警惕的龙雨晴，死死地锁在陈凡身上。

    

    “看来，”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危险，“我确实找对地方了。”

    

    “比起一个守口如瓶的老头，我似乎……对你脑子里的东西，更感兴趣。”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衔尾蛇”的目光，像两枚淬毒的钢针，死死钉在陈凡身上。他身后的阳光被遮挡，整个人投下一片阴影，那张温文尔雅的脸庞上，斯文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兴奋。

    

    “我确实找对地方了。”

    

    他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比起一个守口如瓶的老头，我似乎……对你脑子里的东西，更感兴趣。”

    

    话音未落，他的双眼，那对原本碧蓝如洗的眸子，瞳孔骤然扩散，深邃得如同两座旋转的星云。

    

    一种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整个办公室。

    

    瘫坐在地上的徐振国教授，眼神瞬间变得呆滞，嘴巴微张，仿佛灵魂被抽离。

    

    一旁的龙雨晴，只觉得大脑一阵恍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重叠，无数纷乱的念头涌入脑海，让她头痛欲裂。她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好强的精神暗示！

    

    这已经不是催眠，而是近乎超自然的精神攻击！

    

    然而，作为攻击核心的陈凡，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衔尾蛇”，眼神平静得像一潭万年不化的寒冰。

    

    “哦？”“衔尾蛇”发出一声轻咦，脸上的兴奋更盛，“有趣的灵魂，居然能抵抗我的‘精神共鸣’。你的意志力很强，像一块被千锤百炼的钢铁。”

    

    “不过，再坚硬的钢铁，也有熔点。”

    

    他缓缓抬起手，食指对着陈凡，轻轻一点。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里，都藏着些什么秘密吧……”

    

    嗡——

    

    在“衔尾蛇”的感知中，他强大的精神力如同一支无坚不摧的钻头，瞬间突破了陈凡的表层意识，蛮横地侵入了他的精神世界。

    

    他准备欣赏一场盛宴。

    

    他预想中，会看到尸山血海，会看到无尽的杀戮与阴谋，会看到这个男人最深处的恐惧与弱点。他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他的秘密，最后取走最核心的那部分。

    

    然而……

    

    当他的精神力探入的那一刻，他所预见的血腥画面，并未出现。

    

    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思想。

    

    他进入的，是一片……虚无。

    

    一片无边无际、无光无声的黑暗。

    

    那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空”。

    

    “衔尾蛇”的精神力在这片虚无中，就像一滴落入大海的墨水，瞬间被稀释，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掀起。

    

    “怎么会……空的？”

    

    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这不符合逻辑！任何智慧生命，精神世界都应该是由记忆和情感构成的复杂结构。怎么可能是……一片虚无？

    

    就在他惊疑不定，准备加大精神力输出，强行探查时。

    

    那片亘古不变的黑暗虚无之中，忽然……亮起了一点。

    

    不，不是亮起。

    

    是那片黑暗，仿佛“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