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气氛僵持到冰点时,秦般若款款上前,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她脸上挂着完美的社交笑容,对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宾客们轻声道:“各位,一点小小的商业分歧,让大家见笑了。今晚是慈善晚宴,我们还是多关注那些需要帮助的孩子们吧。”
她像一个优雅的女主人,三言两语便安抚了场面。
随后,她转向司马无忌,声音压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司马先生,我父亲,秦振云,让我代他向您问好。他说,时代变了,有些旧东西,该扔就要扔,一直抱着,会把自己也拖下水的。”
秦振云!
听到这个名字,司马无忌的瞳孔,猛地一缩。
如果说陈凡是不可理喻的过江猛龙,那秦家,就是盘踞京城多年的地头蛇!
秦般若这句话,无疑是在表明,秦家,已经和这个疯子,绑在了同一辆战车上!
“我需要和理事会商议。”司马无忌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颓败。
“给你们二十四小时。”陈凡下了最后的通牒,“二十四小时后,我要在苏黎世,看到白仲达。”
“否则,下一个从地图上消失的,就不知道是谁家的产业了。”
说完,他不再看司马无忌一眼,转身,径直向宴会厅外走去。
秦般若对着司马无忌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迷人微笑,随即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跟上了陈凡。
在全场宾客敬畏、恐惧、复杂的目光注视下,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领地般,从容离去。
今夜之后,所有人都明白。
京城的天,要变了。
旧世界的王,迎来了他最狂妄、最不讲道理的挑战者。
……
劳斯莱斯幻影内。
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厢内,静谧得能听见皮革座椅细微的摩擦声。
龙雨晴坐在副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后座的那个男人。
他正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明明灭灭,平静得仿佛刚刚只是赴了一场普通的晚宴,而不是以一人之力,将整个亚洲顶层圈子搅得天翻地覆。
[这……真的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龙雨晴的心脏,至今仍在狂跳。金融狙击、当众逼宫、视千亿如草芥……每一个词,都足以让普通人想象力枯竭。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秦般若打破了沉默,她也看着陈凡,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烁着探究的光芒,“司马无忌那些老狐狸,不会善罢甘休。苏黎世,会是龙潭虎穴。”
“我喜欢钓鱼。”陈凡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但我不喜欢等鱼上钩。我喜欢把水抽干,直接捡。”
秦般若一怔,随即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把水抽干……好一个把水抽干!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不再多问,只是拿出手机,开始飞快地编辑着信息。陈凡的疯狂计划,需要秦家的力量配合,才能将效果发挥到极致。
……
与此同时,京城西郊,那座由王府改建的私人博物馆,早已没了宴会时的衣香鬓影。
一间不对外开放的密室中,烟雾缭绕。
司马无忌脸色铁青地坐在主位上,他面前的紫檀木长桌上,摆放着三个全息投影设备。
光影闪烁,三道模糊的人影浮现出来,分别代表着“议会”在世界其他区域的巨头。
其中一道最为凝实的人影,正是白仲达。他看上去比几天前更加苍老,眼神浑浊,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狮子。
“司马,你让我们在整个亚洲面前,丢尽了脸!”一个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苍老声音,充满了怒火。
“脸?”司马无忌冷笑一声,他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份文件,“这是恒盛控股最新的股价。就在我们通话的这十分钟,它又跌了百分之十二!我的脸,有我家族上百年的基业重要吗?”
“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怎么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现金流?这不合常理!”另一道说着法语的人影质疑道。
“所以,这就是问题所在。”司马无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我们从未了解过的,新兴的庞大资本实体。他有钱,而且……他不讲规矩。”
他将陈凡在宴会上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你动我一根手指,我便断你一条臂膀。’”
密室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狂妄!”
“这是在挑衅我们所有人!”
白仲达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此刻,他才用沙哑的声音开口:“他不是在挑索。他是在……复仇。”
他将自己如何招惹陈凡,对方又如何用雷霆手段,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将他的孙子、私生女、私人医生全部控制,逼得他俯首称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另外两道人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金融攻击,他们不怕,可以用规则反制。
但这种直指家人、撕开所有保护层的野蛮手段,让他们从心底里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们这些旧时代的王,有太多的软肋,太多的秘密。而对方,似乎拥有一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二十四小时的期限……我们怎么办?”伦敦腔的声音,已经没了刚才的愤怒,只剩下凝重。
“把钥匙给他?”法语人影立刻反驳,“不可能!那是‘议会’存在的根基之一!交出去,等于自断一臂!”
“不交,恒盛控股就会死!”司马无忌低吼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你在伦敦的航运集团,或者他在巴黎的奢侈品股份!”
“那就让他来苏黎世!”白仲达的声音突然变得阴狠,“阿尔卑斯的雪,最擅长掩盖秘密。到了我们的地盘,是龙,也得盘着!”
司马无忌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设局?”
“他不是要我们三个元老亲自去吗?那就满足他!”白仲达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疯狂,“在瑞士联合银行,我们经营了上百年。安保力量、政府关系……那里,才是我们的主场!”
“他再强,也只是一个人。只要杀了他,他所有的财富,都会变成无主之物,正好可以弥补我们的损失!”
这个疯狂的提议,让密室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