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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4章 统治者,即仆人
    不急。这张牌先留着。”他手指在“苏建邦”这个名字上点了一下,“苏鼎山急着出来灭火,不是因为孙子,是因为儿子。苏建邦是苏氏资本的实际操盘人,如果钱振华这条线曝出来,牵扯的不只是一个副局长。”

    

    “你打算在见瓦伦丁的时候用这个?”

    

    “不。”陈凡把平板还给她,“见瓦伦丁不需要这些东西。那是见小角色才用的手段。”

    

    龙雨晴没再追问。

    

    下午的时间在平静中溜走。陈凡在客厅看了两个小时的书——一本旧版的《战争与和平》,书脊上有磨损的痕迹,是书架上拿的。

    

    五点半,他上楼换衣服。

    

    衣帽间里挂着一套西装。不是Brioni,是萨维尔街的定制款——HenryPoole。面料是深海军蓝的羊绒混纺,剪裁极其传统,肩线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设计。

    

    这种衣服挂在商场里不起眼,但穿在身上,每一寸布料贴合身体的方式都在无声地告诉识货的人:这是一万英镑起步的手工活。

    

    陈凡穿好西装,对着镜子打了一个温莎结。

    

    龙雨晴站在门口。

    

    “我真的不能跟你去?”

    

    “不能。”

    

    “那我在这什么都做不了——”

    

    “有一件事你可以做。”陈凡转过身,“苏氏资本在金丝雀码头的办公室,今晚去看看。”

    

    龙雨晴愣了一下:“看什么?”

    

    “去了就知道。”陈凡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她,“这是叔给的。能进金丝雀码头25号楼的地下车库。苏氏资本的办公室在33层,但你要去的不是33层。”

    

    “哪层?”

    

    “地下二层。叔说那里有一间独立的服务器机房,苏氏资本亚太区所有的交易记录不走云端,走的是本地服务器加物理备份。”

    

    龙雨晴把钥匙攥紧:“这些信息——你叔怎么知道的?”

    

    陈凡没回答。

    

    七点整。一辆黑色的捷豹XJ停在门口,司机是一个沉默的中年白人男人。

    

    陈凡上了车。

    

    车子穿过骑士桥,经过海德公园的南侧,拐上皮卡迪利大街,最终停在圣詹姆斯街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没有招牌。只有一扇墨绿色的门和两盏铜制壁灯。

    

    门内站着一个穿燕尾服的侍者。

    

    “Mr.,youareexected.”

    

    陈凡跟着他走进去。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两侧墙上挂着十八世纪的肖像画。空气里有雪茄和老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穿过走廊,上了一部老式的铁栅栏电梯。电梯到三楼,门开了。

    

    一间私人餐厅。

    

    不大,可能只有四十平米。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银烛台、水晶酒杯、一瓶已经醒过的红酒。

    

    窗户正对着圣詹姆斯宫的花园。

    

    桌子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七十多岁的老人。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暗格纹的三件套西装,眼窝深陷,鼻梁高挺。手指修长干燥,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厚重的金质图章戒指。

    

    他的眼睛是淡灰色的。

    

    看到陈凡的那一刻,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坐。”

    

    声音像是从一把陈年的大提琴里拉出来的低音。

    

    陈凡拉开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桌。

    

    侍者无声地退出去,门关上了。

    

    爱德华·瓦伦丁端起酒杯,轻轻晃了两下。

    

    “你长得像你父亲。”他说。

    

    陈凡的表情没有变化:“你认识他。”

    

    “我杀过他两次。”瓦伦丁说这话的语气平静之极,“都没成功。”

    

    他喝了一口酒。

    

    “第三次,是他自己死的。”

    

    餐厅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我没来跟你叙旧。”陈凡开口了。

    

    “我知道你来做什么。”瓦伦丁放下酒杯,灰色的眼睛直视他,“你想让我告诉你,议会在亚太地区的完整布局。你想知道苏氏资本到底替议会管了多少钱。你还想知道,克莱因去东海市,是谁批准的。”

    

    陈凡一言不发。

    

    “年轻人。”瓦伦丁微微倾身,“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你答应见我了。”陈凡说。

    

    瓦伦丁挑了一下眉。

    

    “在议会的六个长老里,你排第三。排在你前面的两个人,一个在苏黎世,一个在纽约。排在你后面的三个人,分别在东京、莫斯科和迪拜。”陈凡的声音不紧不慢,“六个长老,六块地盘,势力均衡了二十年。但最近三年,苏黎世那位一直在往亚太伸手。苏氏资本,就是他的手。”

    

    瓦伦丁的手指停住了。

    

    “克莱因是苏黎世那边的人。”陈凡继续说,“他去东海市,不是你批准的。你今天肯见我,不是因为我叔的面子,是因为你也想知道——苏黎世到底在亚太布了多大的局。”

    

    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瓦伦丁靠回椅背,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是审视。

    

    像一个棋手忽然发现对面坐的不是棋童,而是另一个棋手。

    

    “你叔教你的?”

    

    “我自己看出来的。”

    

    瓦伦丁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动作——伸手,把那瓶红酒推到陈凡面前。

    

    “自己倒。”他说。

    

    陈凡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瓦伦丁看着他倒酒的动作,忽然说了一句话。

    

    “你父亲当年坐在同一把椅子上,说过一句话。他说——议会不是铁板一块,裂缝在内部,不在外面。”

    

    陈凡端起酒杯:“他说得对。”

    

    “他后来死了。”

    

    “但裂缝还在。”

    

    瓦伦丁的嘴角动了一下。

    

    二十三年了。他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到那种东西——不是勇气,不是聪明。

    

    是明知道面前坐着的是什么级别的人物,依然一个字都不肯退。

    

    “好。”瓦伦丁说,“那我们来谈。”

    

    他伸出右手,摘下了无名指上那枚金质图章戒指,放在桌面上。

    

    戒面朝上。

    

    蛇绕柱,杖指天。

    

    但和苏慕白胸针上的不同——这枚戒指的蛇杖下方,多了一行极小的拉丁文。

    

    *Quiregit,servit.*

    

    统治者,即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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