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从口袋里拿出第二个分流器。
接入。
十五秒。
手机屏幕上,龙雨晴的监控界面跳出绿色文字:
**[分流器在线。一号节点数据镜像通道已建立。当前中继流量:正常。杭州全域节点通信——100%可监控。]**
陈凡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
从进门到完成操作,总共七分钟。
曹建国站在五米外,全程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告诉陈凡——这个人知道自己刚才做的事不是什么“年度抽查”。
“今天的事,不会出现在任何报告里。”陈凡说。
曹建国咽了一下口水。
“明白。”
陈凡走出保管库。
下楼。经过监控室的时候,他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正常速度。正常表情。
出了大门,阳光刺眼。
他走到马路对面,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他才掏出手机。
龙雨晴已经在通话里等着了。
“一号节点的数据量是六号的十一倍。”龙雨晴的声音有压不住的兴奋,“克莱因在杭州的所有通信都经过这里中继——包括他跟新加坡主控端的直连通道。陈凡,我们现在能看到他的全部。”
“解密进度?”
“第一批已解密数据正在传输。其中有一条很有意思——克莱因今天上午十一点发给Meridian议会的一份报告。”
“什么内容?”
龙雨晴沉默了两秒。
“他在报告里请求议会批准一项行动——代号'清洗'。目标是东海地区所有与暗影有过历史关联的商业实体。名单上有十七家公司。”
陈凡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凡华集团在名单上吗?”
“第一个。”
出租车在高架上行驶。窗外是杭州灰蒙蒙的天际线。
陈凡闭了一下眼。
“名单发给我。全部。”
手机震了。
赵天河的消息。
**【克莱因的车队刚从城区出发,方向——良渚。预计二十分钟后到达。】**
陈凡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一点四十二分。
他离开良渚保管库刚好十八分钟。
窗口期用完了。但他已经拿到了他要的东西。
从现在开始,克莱因在杭州是透明的。他以为自己在暗处操控棋盘——但棋盘底下装了一面镜子。
他的每一步棋,陈凡都看得见。
手机上跳出另一条消息。
瓦伦丁。
**【Mr.,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开始。Beta-0037文件在德清的物理位置——你需要回去找。提示:不在地下室。在地下室
地下室
陈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栋老宅还有第二层地下空间。
下午两点半。
车子再次驶上德清方向的高速。
陈凡坐在后座,手机上同时开着三个窗口。
第一个窗口:龙雨晴传回的克莱因“清洗”行动名单。十七家公司,凡华集团排在第一位。后面是东海的几家老牌贸易公司、两家银行的子公司,以及——周伯年名下的一个慈善基金会。
克莱因把周伯年也列进去了。
第二个窗口:良渚一号节点的实时数据流。克莱因已经到达保管库。通信记录显示他正在进行“物理维护”——检查设备运行状态。分流器工作在物理层,不修改任何参数。他不会发现异常。
第三个窗口:赵天河发来的监控截图。杭州东站候车大厅里,一个跟宋承远身形相似的男人正站在自动售票机前。画面模糊,但足够骗过克莱因的人做初步验证。
三条线都在按计划运行。
但他脑子里想的是第四件事。
Beta-0037。
“Meridian系统的真正设计者。”
瓦伦丁说这份文件在德清。在地下室
他父亲在那栋老宅里不只藏了一层秘密。
手机响了。老魏。
“你又去德清?”
“有东西要拿。”
“什么东西?”
“我爸藏在那栋房子里的文件。”
老魏沉默了五秒。
“那栋房子我管了二十多年。每一个角落我都检查过。地下室是三年前克莱因的人改造的,之前什么都没有。”
“瓦伦丁说在地下室
“
“所以要么瓦伦丁在骗我,要么那层土底下还有空间是你不知道的。”
老魏又沉默了。
这次更久。
“你爸在世的时候,确实有一段时间频繁去德清。大概是……你出生前后那两年。他没有带我。每次去都是一个人。”
“去多久?”
“最长一次,四天。”
一个人去一栋空房子待四天。不是休假。是在做工程。
“叔,你说那栋房子的产权挂在信托名下。信托的文件里有没有提到任何建筑改造记录?”
“没有。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跟实际面积一致——地面两层,无地下空间。”
“克莱因的人改出了一层地下室。我爸可能比他们早了二十三年。而且做得更深。”
出租车下了高速。
竹林出现在两侧。
下午三点二十分。
陈凡第二次站在那栋白墙灰瓦的老宅门前。
院门没锁——他们凌晨走的时候没有重新上锁。
推门进去。桂花树还是那棵桂花树。青砖地面上有凌晨留下的脚印。
他直接穿过正房,进储物室,掀开活动地砖,下楼梯。
地下室。二十平方。克莱因的中继设备在角落嗡嗡运转。分流器的指示灯闪着微弱的绿光。
陈凡站在地下室中央,环顾四周。
墙壁。天花板。地面。
地面是浇筑的混凝土。灰色。表面有些许裂纹,但整体完整。
他蹲下来,用指节敲了敲地面。
实心。
往左移了两步,再敲。
实心。
再移。
第四下——声音变了。
不是实心的闷响。是一种带回音的空腔共振。
陈凡的手停在那个位置。
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趴下来仔细看那块混凝土。
裂纹。
不是自然开裂。是人工切割后重新填充的痕迹。切割线形成了一个大约六十厘米见方的正方形。和周围混凝土的颜色有极细微的色差——如果不趴在地上用强光照射,根本看不出来。
二十六年前的工艺。做得比克莱因的人精细得多。
陈凡找了一把改锥——中继设备的工具箱里有——沿着切割线撬了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