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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正阳的人？”

    “不确定。但Keller既然能同时替你和他做事——他知道的事情。许正阳全知道。包括你现在住在哪里。”

    陈建民的后背绷了一下。然后松开。

    “明白。”

    他走了。

    龙雨晴关上门。转过身。

    “他的证词——如果进了法庭——许正阳的幽灵签名操作全部曝光。保护人条款修正案无效。许正阳失去单一知情人的代行权。回到多数决。”

    “对。但前提是——何律师能在BVI的法律框架里。证明幽灵签名构成欺诈。而不只是'程序瑕疵'。”

    “欺诈和程序瑕疵。差别在哪？”

    “欺诈——修正案自始无效。所有基于修正案的后续操作——全部推翻。”

    “程序瑕疵——修正案可以被修复。许正阳还有机会。”

    陈凡拿起茶几上那杯没人喝的水。喝了一口。

    “给何律师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案子的核心论点。不是受托人变更。是欺诈。”

    龙雨晴拿起手机。拨号之前停了一秒。

    “还有一件事。”

    “说。”

    “刘家辉。明天——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凡把水杯放下。

    “他在香港。我在日内瓦。电话里谈不了这种事。”

    “那——”

    “让他来。”

    “他凭什么来？”

    陈凡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儿子——在Chelsea的那套房。七百万英镑。一个年薪十万的初级律师。住着许正阳花钱买的房子。这个事——他儿子知道吗？”

    龙雨晴愣了半秒。

    “你要告诉他儿子？”

    “不。我要让刘家辉知道——我随时可以告诉他儿子。”

    第二天。

    上午九点。龙雨晴接到何律师的回复。

    BVI最高法院的紧急申请已提交。核心论点调整为——受托人任命欺诈。附带证据包括Keller文件清单中的十七份关键文件扫描件、许正阳签署的授权函原件照片、以及陈建民的初步书面证词。

    加急通道。四十八小时内排期。

    “排期时间——大概后天上午。BVI当地时间。”龙雨晴把手机放下。

    “后天。”陈凡在洗手台前刮完胡子。毛巾擦了脸。“刘家辉——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

    “他怎么说？”

    “他说他没空。月底有一个案子开庭。走不开。”

    “给他发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他儿子那套Chelsea房产的BVI公司注册信息。最终受益人那一页。许正阳的名字。高亮标注。”

    “只发这个？”

    “只发这个。不说别的话。不加任何文字。”

    龙雨晴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电脑。

    文件发出。加密邮件。收件人——刘家辉的私人邮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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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陈凡换了衣服。今天穿了一件BrunelloCucelli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内搭藏青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深灰色的直筒裁剪。ZegnaCouture系列。鞋子换了一双深黑色的JohnLobb。Willia款。传统的三接头牛津鞋。鞋面抛光到可以映出地板的纹路。

    “出门。”

    “去哪？”

    “PatekPhilie。”

    日内瓦的百达翡丽沙龙在RueduRhne41号。不是普通的零售店面。是一座独立的建筑。灰白色的石材立面。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楣上方一个很小的Catrava十字标志。

    推门进去。接待区的地面铺了深色的大理石。墙面是深胡桃木色的护墙板。灯光控制得很精准——不亮不暗。恰好让每一只陈列柜里的表盘都处在最佳的可读角度。

    一个穿深灰色套装的女销售顾问走过来。四十岁上下。金色短发。说法语。

    “Bonjour,onsieur.”

    “Bonjour.”陈凡用法语回了。然后切换到英语。“我想看一下5711的绿盘。”

    销售顾问的表情没变。但她的目光在陈凡的手腕上停了半秒——朗格Zeierk。

    “Nautis5711

    1A-014。先生——这款目前全球范围内的等候名单——”

    “我知道。我不在等候名单上。”

    “那——”

    “我需要跟你们的VIP客户经理谈。安排一下。”

    销售顾问的嘴唇合了一下。她走到后面的办公室。三十秒后回来。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银灰色头发。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胸袋里插着一块白色的方巾。叠法是residentialfold——最正式的那种。

    “先生。我是Marc。VIP客户部负责人。请——”

    他引陈凡到了二楼的一个私人会客室。沙发。咖啡。窗外是日内瓦老城的屋顶。

    龙雨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陈先生。”Marc的英语带着瑞士德语区的口音。“5711绿盘——最后一批出货是去年三月。目前——官方已经停产。”

    “我知道。”

    “二级市场的价格——目前在二十五万瑞法左右。”

    “我不走二级市场。”

    Marc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转了一圈。

    “我理解。那——您的需求是？”

    “我妹妹想要一块。她十六岁。高中生。我答应了。”

    Marc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裂缝。不是鄙夷。是困惑。

    十六岁。高中生。要5711绿盘。

    “陈先生——恕我直言——5711的尺寸是40毫米。对于年轻女士来说——可能7118的Nautis女款会更——”

    “她要的是绿盘。不是女款。”

    Marc沉默了两秒。

    “我可以尝试为您查询全球库存。但不能保证——”

    “Marc。”陈凡把咖啡放下。“我在你这个品牌——过去三年——买过多少东西。你帮我查一下。”

    Marc没动。但他身后的助理已经在电脑上调记录了。

    三十秒后。助理凑到Marc耳边说了几个数字。

    Marc的坐姿明显端正了一度。

    “陈先生。我替您想办法。”

    “三天之内。可以吗？”

    “我尽力。”

    “谢谢。”

    陈凡站起来。走到陈列柜前。看了一眼里面的5270P-001——万年历计时。铂金表壳。蓝色渐变盘面。标价约六十万瑞法。

    他没有停留太久。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