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的钟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日历便已悄然翻到了崭新的一页
羊城的冬日依旧温和，只是晨间的空气多了几分清冽的干爽。
一月九日，一个对旁人来说或许寻常的日子，对一品棉居的某个角落而言，却有着特别的意义
——许沫的生日
姜柚柠为此筹划了几天
这是时隔多年，经历了分离与重逢，姜柚柠为许沫庆祝的第一年
想为她煮一碗面。一碗真正好吃、能拿得出手的、承载着所有心意与烟火气的面
她唯一算得上“拿手”的厨艺，也就只有煮面了
刚好可以做一份长寿面，于是在网上搜索着教程——海鲜长寿面
汤底要用新鲜鱼骨和虾头耐心熬煮，面条要选筋道的手工面，海鲜要鲜活，处理要干净，火候要精准
生日前一天，姜柚柠特意跟着阿姨去了海鲜市场，精心挑选了肥美的鲜虾、饱满的蛤蜊、几颗弹牙的墨鱼仔，还有一小块剔得干干净净的鱼腩肉
又去超市买了上好的手工拉面和小把青菜
生日当天，许沫如常去上班
姜柚柠上午没课，便留在家中准备
将海鲜仔细处理干净，虾去壳留尾开背剔线，蛤蜊吐尽泥沙，墨鱼仔切花刀，鱼腩肉用少许料酒和姜丝腌上
然后开始熬汤，鱼骨和虾头在油锅里微微煎过，注入滚水，大火烧开转小火，慢慢煨着，直到汤色变得奶白醇厚，鲜香四溢
最难的部分，是那四个字
突发奇想，想学着短视频里看到的那样，用胡萝卜刻出“生日快乐”的字样，铺在面上
想法很美好，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
胡萝卜硬而脆，刻刀又不甚顺手，稍一用力就容易断裂或刻歪
试了又试，废掉了小半根胡萝卜，才勉强刻出四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但好歹能辨认出来的字——“生”、“日”、“快”、“乐”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红，额角也沁出了细汗，但看着那四个虽然笨拙却充满诚意的胡萝卜字，心里是满足的
下午，算着许沫快下班的时间，开始煮面
先将熬好的海鲜高汤滤出，重新烧开，依次放入腌好的鱼片、墨鱼仔、蛤蜊、鲜虾，调味
另一边烧水煮面，面条八分熟时捞起，放入深口面碗中
再浇上滚烫的海鲜汤和满满当当的海鲜料
最后烫几根翠绿的青菜摆在一旁，最上面，郑重地铺上那四个胡萝卜刻字。
暖黄的灯光下，一碗内容丰富、香气扑鼻、点缀着笨拙祝福的海鲜面，热气腾腾地摆在餐桌中央
旁边还摆了一碟餐后水果
一切准备就绪，姜柚柠解下围裙，看了看时间，心跳莫名有些快
像是等待检阅的小学生，既期待许沫看到时的反应，又有点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准时响起
葡萄摇着尾巴迎到门口。
许沫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
习惯性地先看向客厅，没看到人，却闻到了空气中异常鲜美的食物香气
“我回来了。”一边换鞋，一边朝里面唤道。
“在餐厅。”姜柚柠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许沫循声走过去，目光落在餐厅暖光笼罩的餐桌中央时，脚步顿住了
餐桌上没有一碗……面？
不，不是普通的面
白玉般的面碗里，奶白色的汤底醇厚，浸着根根分明的劲道面条，面上铺着橙红的鲜虾、嫩白的鱼片、绽开花刀的墨鱼、张口的蛤蜊，翠绿的青菜点缀其间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面条正中央，那四个用胡萝卜刻成的、虽然歪斜却异常清晰的红色大字——
生日快乐
简单的四个字，没有华丽的装饰，却像带着温度，瞬间熨帖了心口某个地方
笨拙的字迹，绝不是外面买的，只能是……姜小猪亲手刻的。
抬起头，看向站在餐桌旁，眼神里混合着期待和一丝忐忑的姜柚柠
空气安静了几秒
许沫的嘴角，慢慢地、不可抑制地向上扬起
笑容不是平日里的温和或沉稳，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着巨大惊喜和暖意的、近乎孩子气的灿烂笑容
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如同盛满了星光
没有说话，只是大步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伸出手臂，一把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这是……为我庆生吗？”许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情绪
姜柚柠回抱住她，点点头“嗯……”
简单的话语，却重若千钧
谢谢你的记得，谢谢你的用心，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让这平凡的一天，变得如此光芒万丈
抱了许久，许沫才稍稍松开人，但双手依旧捧着她的脸
低头，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融，近得能看清彼此眼中自己的倒影和那份无需言说的深情
“长寿面？”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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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姜柚柠点头，脸颊被他温热的手掌捧着，有些发烫，“第一次尝试，字刻得不好看，你别嫌弃。”
“好看。”许沫毫不犹豫地说，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眼底，“是我见过最好看的‘生日快乐’。”
说完，不再克制，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人
细细描摹她的唇形，吮吸她的气息，仿佛要将所有的用心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品尝殆尽
姜柚柠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倚在许沫怀里，承受着她汹涌的情感
直到海鲜面袅袅的热气似乎都快要散去，许沫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但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将人半拥在怀里
“面要坨了。”姜柚柠气息不稳地提醒，手指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衬衫布料
“嗯。”许沫应着，却并没有立刻放开她，而是又在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才牵着人，在餐桌旁坐下
拿起筷子，没有先吃那些诱人的海鲜，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四个胡萝卜字夹起来，仔细看了看，再一一放进了自己嘴里，慢慢地咀嚼，咽下。
“吃了我的祝福，要长命百岁，平安喜乐。”姜柚柠看着她，轻声说。
“好。”许沫点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和你一起。”
然后，才开始吃面
面条劲道，汤底鲜醇，海鲜嫩滑弹牙，火候恰到好处
每一口，都是满满的、属于的温暖味道，和她的心意一起
“好吃吗？”姜柚柠紧张地问
许沫抬头看她，毫不吝啬地夸赞：“好吃。比米其林三星主厨做得都好吃。”
这话当然是哄她开心的，但里面的真诚毋庸置疑。
姜柚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你就会哄我。”
“实话。”许沫又夹了一只虾，很自然地放进她碗里，“不信，你尝尝。”
两人安静的分食着一大碗面，没有华丽的语言，只有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时不时交汇的、带着笑意的眼神
一碗面见底，许沫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放下碗，看着对面也吃得脸颊红扑扑人，心里那片被温暖和爱意填满的地方，仿佛要满溢出来
“那我的礼物呢？”许沫忽然问，语气里带着点促狭，
姜柚柠脸一愣：“这碗面不算礼物吗？”
“算。”许沫从善如流，“不过，我还想要点别的。”
“什么？”姜柚柠警惕地看向对面，总觉得她眼神里有些不怀好意
许沫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沉而暧昧地说：
“想要……姜小猪今晚，只属于我一个人。”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带着特有的磁性，让姜柚柠的心跳如擂鼓般快速跳动
许沫看着姜柚柠红透的耳垂和轻轻颤抖的睫毛，低笑出声
没再再逗人，直起身，很自然地伸出手，将人从椅子上拉起来，带进自己怀里。
“走，”牵起姜柚柠的手，十指相扣，“先把碗洗了。然后……”顿了顿，眼底笑意更深，“我们再慢慢庆祝。”
夜色渐浓，一品棉居的灯火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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