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风有点纳闷，随即明白过来。
李冰然就是习惯冷淡淡的，现在就算想稍微温和一点，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改过来的！
没时间多想。
网口的鱼快要开始往下掉了。
李若风迅速套上深灰色的橡胶连体裤，推着小车等在旁边。
“噼里啪啦！”
一条条半米多长、纺锤形的蓝点马鲛从网口跳上了甲板！
有力的鱼身在灯光下泛着漂亮的蓝光，一蹦能蹦老高！
大约二十五米长宽的放鱼区，很快就铺上了厚厚一层鱼。
一眼望去，蓝光闪烁，格外好看！
留言加速滚动…
“天啊，这一网居然有这么多蓝点马鲛？”
“发财了发财了！”
“这些恐怕还不到网里的五分之一，但我敢说这些起码值上百万！”
“**！楼上你没开玩笑吧？”
“太爽了！光看着都觉得激动！”
“主播你请个帮手不行吗，这么干下去身体扛得住？”
“这一网下来不得五百多万？”
“我都想改行去捕鱼了！！！”
……
甲板上。
李若风把拖网重新放入水中，让鱼群能在里面保持鲜活。
接着迅速动手捡鱼。
李冰然手肘搭在栏杆边，说道：“你不如装个倾斜的滑道通向鱼舱，鱼直接溜进去，省力多了。”
“像现在这样用手推车一趟趟运，太耗体力。”
“挺专业啊。”
李若风往车里扔着鱼，回应道：“主意不错，但实际可能有麻烦。”
“鱼挤在一块容易堵住滑道，那样更耽误时间。”
“嗯。”
李冰然轻轻托着下巴，“是我想简单了。”
李若风笑了笑，继续飞快装鱼。
他换了一辆更深的手推车，一趟能装五百斤鱼。
手臂力量惊人，来回奔跑搬运，像蚂蚁搬家那样把肥硕的蓝点马鲛送进车里！
弹幕不停滚动……
“一条鱼就十几斤，值两千块！这简直是在运钞票啊！”
“别说了，打工人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几条鱼抵我一个月工资，说不羡慕是假的。”
“大家也别光羡慕，我是捕鱼的，主播今天纯属运气爆棚。
平常的鱼群，这趟油钱都可能赚不回来。”
“油费两三万够了吧？”
“想多了，之前主播急转弯那一下，烧的油恐怕都不止两三万！”
“我的天！”
“真的假的！”
“夸张了啊！”
弹幕聊得热闹，李若风却顾不上看，仍然在快速搬鱼。
脸上汗如雨下。
可汗水之下，却是藏不住的灿烂笑容。
李冰然侧着头想了想，“长的滑道不行，但可以做一段短的。”
“你把鱼扔进去，让它滑进手推车。”
“这样就不用来回跑那么多趟了。”
“按你的速度，鱼应该不容易卡住。”
“效率估计能提高一倍以上！”
说完，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冷冰冰的表情。
有点奇妙。
明明是在认真帮人出主意，看起来却还是疏离不好接近的样子。
李若风突然直起身，脑子里快速闪过滑道的形状、尺寸和角度。
“可以！”
“这办法真行！”
李若风转头笑道：“确实是个好主意！我得好好谢谢你！想要什么谢礼？”
“没想好。”
李冰然语气平静。
“还没想好。”
她试着让声音柔和一点，又重复了一次。
说完，白皙的脸颊忽然透出一抹淡红。
从来没那么在意过别人的感受。
现在却为一个男人把同一句话讲两遍。
“你冷冷的样子挺好看的！”
李若风继续搬鱼，“特有气质！”
李冰然立刻恢复成那副清冷模样……
一小时过去。
李若风终于搬完了第一网鱼。
嗓子快冒烟！
他抓起旁边那个旧水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喝完，操纵拖网升出水面。
“哗啦——哗啦——”
激烈的水声再次响起。
密密麻麻的鱼拼命甩尾，灯光下原本灰暗的海面瞬间泛起白花花的水花。
李若风让拖网口倾斜，再次把卸鱼区堆满后，又将拖网沉回海里。
······弹幕刷得更快了···
“好家伙，又是这么多蓝点马鲛？”
“我这辈子能遇上这么一网就满足了，主播这又是一百万进账啊！”
“运气也太好了吧！”
“不会吧！又是一百万？那加起来不是两百万了？”
“捕鱼这么赚的吗？真想辞职了……”
“这么大的船去哪儿能租到啊？”
“感觉主播快要成土豪了，羡慕。”
……
这边，李若风又汗流浃背地开始运鱼。
李冰然拿起李若风刚才喝过的旧水瓶，安静地去接满水，再放回原处。
“这瓶子你用多久了？”
“嗯？”
李若风回过头，笑答：“水瓶啊，开始捕鱼那年买的，三年八个月了。”
“难怪。”
李冰然尽量把语气放得轻柔些，“这塑料都磨成磨砂质感了。”
李若风只是笑了笑，没接话，手上搬鱼的动作没停。
“主播这么节省的吗？”
“船上好多东西看起来都有些年头了。”
“快看那块野餐垫！上面印的小动物图案里，小熊的肚子颜色都快磨没了。”
“那是被小默默摸的吧，她没事就喜欢摸小熊的脑袋和肚子。”
三个钟头过去。
“撑不住了，先睡了各位！”
“我也熬不动了。”
“主播挺住，这活儿看着都不轻松。”
“光看着都觉得困了。”
“主播倒是还精神着呢。”
“老夫奉陪到底！”
“睡了，早上再来看。”
“楼上别走，再熬三个小时天就亮了。”
“咱们光是看都觉得累，主播实际干得多累啊？”
……
观众们陆续离开去休息。
不过在线人数一直维持在三百万人上下。
等李若风忙完，天都快亮了，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他脱下橡胶防水服，从里面哗啦倒出一大摊水。
“你！！！”
李冰然本来已经困得眼皮打架，这一下猛地惊醒，连着后退好几步，捂住鼻子道：“你……你尿裤子了？”
睡意一下子全跑光了！
李冰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是我没睡醒还是你不对劲？”
李若风累得够呛。
连续五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劳动，就算他体力再好也有点吃不消。
这会儿根本没力气多解释。
“哦。”
李冰然这才反应过来，小声问：“是汗吗？”
李若风点点头，用水把橡胶服冲干净，倒挂在栏杆上晾着。
这时候，他的胳膊和腿都被汗水泡得发白。
手掌更是捂得满是皱褶，白惨惨的。
高强度劳动的代价就是流成河的汗。
全闷在连体服里。
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现在凉风一吹，总算舒服了些。
李若风进船舱的浴室彻底冲了个澡。
回到甲板时，看见李冰然正在小方桌边摆弄什么。
“怎么还没睡？”
李若风揉了揉眼睛，“都三点半了。”
“嗯。”
李冰然语气平淡，“过来喝点热的。”
李若风走过去。
眼前微微一亮。
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蛋花汤，汤色红黄诱人，上面漂着翠绿的葱花，点点香油的气息飘过来。
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李冰然递过来一个勺子，淡淡地说：“忙了这么久，该饿了吧，把这个喝了。
昨晚还剩了些米饭，我给你拿来。”
咔！
弹幕一下子活跃起来！
“冰冰女神这是也开始体贴人了吗？”
“所以说好感是会增加的对吧？”
“主播这桃花运可以啊！”
“不过总觉得冰冰的温柔里透着一丝别扭。”
“大郎，该喝汤了。”
“哈哈哈笑死！”
“确实好笑！”
“咳！”
李若风顺了顺气，继续喝汤。
他并没看到弹幕，早就关掉了。
只是实在太累，气有点不顺。
拿汤勺的手都微微发颤。
“慢点喝。”
李冰然安静地坐在一旁。
“有个问题想问你。”
“咕咚咕咚……问吧！”
“为什么非要穿橡胶连体衣？”
“呼……”
李若风放下汤碗，慢慢说道：“鱼腥味沾身上很难洗掉，默默虽然不嫌弃，但我不想熏着她。”
“以前船小，捕的鱼不多，穿着也没觉得多难受。”
“但现在鱼多了，穿这个真是热得够呛。”
说完，他闻了闻自己的胳膊，满意地点点头。
只有沐浴露的清爽气味。
李冰然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看着李若风，轻声说：“冬天穿应该会舒服点。”
“哈哈，那倒是！”
李若风一口气喝光番茄蛋花汤，又几口把米饭吃完，空荡荡的胃总算踏实了些。
“谢了。”
“不客气。”
李冰然站起身，语气平淡：“早安。”
说完转身就走了。
“飒爽！”
李若风有点感慨地点点头，自己也走回卧室。
“呼~呼~呼~”
一进门，就听见女儿安稳的呼吸声。
他舒舒服服躺下，享受了片刻全身放松的感觉，然后侧过头看去。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小默默正噘着小嘴儿睡得香甜。
那小模样一看就是前头有什么美味，小丫头正使劲撅着小嘴巴往前凑……
“整天就惦记着好吃的！”
“小馋猫！”
李若风还没琢磨完，就沉入了梦乡……
船上的灯暗了下去……
鸡窝里那颗红蛋忽然轻轻晃了晃……
……
李若风又做了那个奇特的梦。
他再一次掉进了软乎乎的果冻堆中。
一个个圆溜溜的小果冻在他脸颊上蹦来蹦去。
那种感觉又舒服又有趣！
“唔……”
李若风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就瞧见宝贝女儿那双略带慌张的大眼睛！
“怎么啦？”
李若风一下子坐起身，慵懒地开口：“害怕了？在怕什么呀？”
边说边把宝贝闺女搂回怀里躺下，笑眯眯地说：“有老爸在这儿，啥都不用怕。”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