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爷爷拎起一条十斤重的蓝点马鲛，哼着歌走进厨房。
老爷子最爱下厨，见到这么好的食材早就心痒了。
他打算拿出看家本领，好好料理这条鱼！
院子里。
几人摆好桌椅，二狗泡了茶给大家斟上。
“对了，带鱼苗现在怎么样了？”
李若风认真问道：“是不是没剩多少了？”
二狗脸色沉了沉，有些发愁：“从江浙水产研究所买了几千条鱼苗，现在只剩不到一千条，看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
大刘点点头，“李若风，这事风险大，但赚头也大，我们都有准备的。”
“嗯，其实这个结果我们之前也预料到了。”
老徐一脸严肃地问：“李若风，你打算承包村后那三片没人要的山头，是不是就冲着那条大山沟去的？你是不是琢磨着在那儿搞养殖？”
他们几个琢磨了挺长时间，想过来想过去，也就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没错！”
李若风痛快地承认了，“跟你们直说吧，我觉得要是只养些普通的鱼，咱们最多也就挣点小钱，想过上好日子，还是得养带鱼才行！”
“你们肯定也清楚，咱们国家一年到头，从海里捞上来的带鱼总共还不到100万吨！咱们江浙这一带算是主产区了，捞上来的量也才将将50万吨！”
“可眼下全国一年需要的带鱼，少说也得200万吨往上！”
“这事儿要是真让咱们干成了，一来能享受到国家给的好政策，二来，那钱肯定是哗哗地赚！”
“后山那条大沟，宽度得有上百米，深的地方五六十米，最深的坑洼处恐怕有七八十米。
以前咱们总觉得，是老天爷亏待咱们小浪村，好端端的山底下弄出这么条深沟，害得咱们没法上山种地。”
“可现在再看，这哪是麻烦，这分明就是老天爷早早给咱们备好的聚宝盆啊！”
“我盘算着，找施工队，调些大型机械过来，把海边和深沟之间挖通，咱们就在那儿养！”
“我估摸着，这条25公里长的大深沟，一年少说也能产出1万吨带鱼！”
“带鱼喜欢待在下层，上层水面还能顺便养点别的鱼。
只要安排得当，明年咱们就能见着收成！”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着大伙儿。
“明年？”
几个人听了都是一愣。
前面那些话听着还挺在理，可这最后一句，怎么听怎么不靠谱。
带鱼养大了能卖，怎么也得等上两年吧。
现在都九月底了，怎么可能明年就上市？
“这个你们交给我来想办法！我有主意！”
李若风显得信心满满，说完转头看向老徐，“审批那边，还顺利吧？”
“嗯。”
老徐还没从刚才的惊讶里完全缓过神，有点**地答道：“挺顺的，本来就是荒山嘛。
我打听过了，只要保证在规定时间里把绿化搞起来，允许拿来做商业开发。
租金便宜得你都不敢想！”
“对，你肯定猜不到有多低！”
二狗兴冲冲地插话：“我感觉跟白送差不多！”
大壮挠了挠胸口的毛，附和道：“确实！”
大刘伸手扯了扯大壮的胸毛，打趣说：“一亩地，包50年，要的钱还没大壮这撮毛值钱呢！”
看来他们几个都已经知道价钱了。
“嗯。”
李若风喝了口茶，“手续能顺利办下来吗？”
他是那种认准目标就闷头干的人，话不多，但决心大。
所以这会儿，他反而先把价钱放到了一边。
“这个说不准，得具体去谈，因为牵扯到国家补贴和优惠政策。”
老徐接着说：“现在的情况是，那三座荒山的所有权还没分到各家各户，还是村集体共有。
咱们小浪村的村民得开个会表决一下，只要有三分之二的人同意，你承包就没任何问题。
这一点对咱们来说，根本不算事儿。”
“嗯。”
李若风点点头。
这一点他完全不担心，他相信肯定能全票通过。
这就是感情的力量，大家心都往一处想。
老徐又说道：“另外，李业部门那边的负责人说了，承包荒山做什么用，补贴力度不一样。
等你把具体计划报上去，国家会给相当大的支持！”
“他还提了，你可以去银行申请贷款。
只要前期资金你准备好了，把经营权证办下来，再去申请贷款应该不难。”
“嗯。”
李若风问：“价钱呢？”
老徐伸出五根手指，“荒山承包期50年，一亩地一年50块钱。
那条深沟没啥开发价值，白送给你弄。
三座荒山加起来，总面积亩。”
“单看单价是真便宜，可总数吓人啊。这个条件相当不错。”
“李若风，你吃得下吗？那可是6000万！”
唰的一下。
李若风的脸色有点发白。
汗立刻就冒出来了。
实话实说，这个数字确实超出了他眼下能承受的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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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以前单次花钱从没超过20万的人来说，突然面对6000万，就像站在山脚底下仰头看星星，感觉遥不可及。
“呼……”
李若风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二狗，给我倒杯酒。
我这会儿心跳得厉害，感觉都快蹦到嗓子眼儿了！”
“好嘞！”
二狗取出一坛存放许久的酒，为李若风斟满一杯。
暗红的酒液在落日映照中泛着橘金色的光，醇厚的香气丝丝缕缕散开，浸满了整个小院。
“咕咚咕咚——”
李若风仰头喝干，把杯子往前一递，示意再加。
二狗又给他满上。
没人笑他失态。
六千万，别说亲手摸过，他们连做梦都没梦到过这么大的数目。
这群年轻人常年生活在渔村，每天在海上顶着风雨烈日谋生计。
踏实本分、安稳度日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
谁能想到，身边一起长大的兄弟竟藏着这么惊人的打算！
此刻众人心中翻腾着激昂、不安、向往，还有说不清的慌张。
他们心头的震撼，一点不比李若风少！
“哈——”
李若风长长吐了口气，“干！明天就找他们谈！这条路我非走不可！别吃了，请村长把大伙儿叫来，咱们现在表决！”
“哗——”
二狗几人额头瞬间冒出汗来。
他们原以为李若风多半会放弃。
那片荒山实在太大了，以往总觉得加起来顶多几千亩，谁料到登记的面积竟有两万四千亩！
光是承包费就要六千万！
“既然决定了，就抓紧动手，别再反复琢磨。”
一旁哄着孩子的张奶奶忽然出声，语气平静却笃定：“你外公在世时，也有过类似的念头，可惜那时候全村都太穷了。”
说完，她眯起眼睛，仿佛沉进了遥远的回忆里，不再言语。
就这么**淡淡一句话，并不煽情。
但李若风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说不清缘由，只觉得心口被烘得暖融融的。
“走！”
李若风带头朝外走去。
只剩张爷爷还在厨房里边哼歌边炖着鱼，对院里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村祠堂那座带着旧式雕花梁柱的一进院子里，此刻挤满了人。
村长早先说要集合，大家拖拖拉拉不愿来。
大壮对着喇叭吼了一嗓子“李若风找大伙儿有事”
，人转眼就到齐了……
老徐办事十分牢靠，相关的申请材料草案已经带回来了。
只要村民表决通过，就能正式记录在案！
老旧的祠堂大院中，村民全数到场。
村长点点头，自嘲道：“真没面子啊，我当了二十五年村长，从没一次能把人全都叫齐！”
“哈哈哈——”
大伙儿笑成一片。
小浪村凝聚力最强的时候，是在三十五年前。
那时一帮硬汉直接冲进人数多出几倍的大潮村，把被占的地盘抢了回来。
从那以后，这股劲慢慢就淡了。
二十多天前，差不多是谷底。
但八天前李若风带着村里的汉子们强势出海，硬是把凝聚力重新拉回了顶峰。
甚至比三十五年前更盛。
上次是抢回自己的，这次直接把隔壁最大的大石村地盘占了一半！
所以现在全村人都把李若风当主心骨。
村长自己也笑着摆手：“小城，你来说吧。”
“好。”
李若风客气地扶村长坐下，转身面向台阶下的村民：“我有件事想和大家商量，需要大伙儿表决同意！”
嗡——
现场顿时热闹起来！
“表决啥？你直接替我们签字不就行了！”
“你这不懂法的，这得要本人签，来，单子拿来，我们签就好！”
“走个过场是吧？行！”
“会计，快把表格发一发。”
“我二胖同意了，我回家吃饭去了啊！”
……
“二胖你是想回去跟外地那个小女朋友视频吧！”
李若风毫不客气地揭穿他。
“嘿嘿嘿……”
众人哄笑，二胖摸着脑袋憨笑。
李若风接着说道：“我想承包围着咱们村的那三座荒山，连山下那道深沟一起，这些都是村集体的，需要每户签字表决。
来，大家排队签名吧！”
每户来一个代表就行，人们热热闹闹排起队签字。
前后不到一个半小时，全部办妥。
不但事情办完了，李若风身边还多出一大堆带壳的海鲜……
海螺、蛤蜊、生蚝、螃蟹、海胆……什么都有。
村长走过来，感慨地摇摇头：“真没面子啊，我当了二十五年村长，没一次能把人全叫齐不说，开完会还能收到这么多海货，这也是头一回！”
“呵呵呵。”
李若风取出几样东西想递给村长，村长摆摆手没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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