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得正好，饭菜刚全端上桌！”
张爷爷将菜肴摆放整齐，招呼刚进门的几人坐下用餐。
小默默懂事地开口：“奶奶，宝宝可以自己坐椅子，怕奶奶抱着太辛苦。”
“你这小丫头！”
张奶奶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小默默柔软的脸颊，目光里满是疼爱：“奶奶还能陪你多少日子呀，奶奶不嫌累。”
“咦？”
李若风他们几个互相看了一眼，隐约察觉到话里有些别的意味。
听起来仿佛另有所指！
但张奶奶一向身体硬朗，所以大家也没往深处琢磨。
“嘻嘻，宝宝也爱让奶奶抱。”
小默默甜甜地笑着，抱住张奶奶布满皱纹的大手，贴在自己小脸上轻轻蹭着。
一瞬间，那软绵绵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张奶奶整颗心都暖融融的……
“嗒！”
院子里的灯亮起来，众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动起了筷子。
张爷爷这手艺，没去当厨师真是可惜了。
一条十斤重的蓝点马鲛，被他做成了四道不同的菜。
红烧、清蒸、鱼丸、酱腌，每一道都做得有模有样，咸鲜得当，十分可口。
小默默吃得肚子圆滚滚的，满脸都是欢喜。
“有话就直说吧！”
李若风吃了一颗鱼丸，抬眼看向二狗。
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对方一转眼他就知道是要打喷嚏还是想咳嗽。
熟得简直不能再熟！
很多人的童年伙伴最多陪伴到高中，之后便各奔东西。
他们不一样，从小一起长大，就算李若风后来读大学、上班，也每周末都回来，等他回村做了渔民，更是早晚都能碰面。
二狗看了看大刘、大壮和老徐，仍然闭着嘴没出声。
李若风放下筷子，笑起来：“真稀奇，狗哥也学会藏话了？”
“哎！”
二狗点了点头，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开口说道：“李若风，以后养殖的事你自己来干吧，我们几个给你帮忙！反正肯定比出海强！”
大刘、大壮和老徐也跟着点头，看来他们早前就已经商量过这件事。
李若风眉头微微拧起，语气沉了下来：“这话什么意思？死了一批鱼苗就受不住了？还是觉得在我这儿占便宜了？”
第一批买鱼苗的几万块钱已经全亏了。
现在及时收手确实是个办法，但从长远看，这就等于中途放弃！
没想到！
二狗摇摇头：“我们几个哪是那种人？老徐你说话清楚，还是你来讲吧！”
“行！”
老徐正色道：“李若风，你的计划规模太大，别的先不说，光是把深沟和海挖通，少说也得几千万！”
“我们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实在不好意思占股份。
我们商量过了，你看我们适合做什么，给我们安排个活儿，我们就很感激了。”
“兄弟们不是要撤，是不能占你这么大便宜！”
“没错没错！”
大壮连连点头：“在海边搞点小养殖，你出两百万，我们每人出三四十万，还算有个比例。
但你要搞大的，我们实在跟不上。”
几个人早就谈过了，一起做点小生意，你多出点，我少出点，兄弟之间互相拉一把，没问题。
可要是李若风投的钱太多，大家绝不能白白占好处！
“这……”
李若风陷入了沉思。
关于深沟养鱼，尽管地方是免费拿到的，但前期挖通海水渠道就要差不多上千万，后期为了和荒山连成整体，还得再投上亿资金。
他主要的心思在荒山那边，深沟这边原本就是想带兄弟们赚点钱。
现在一看，几人出资比例确实差距太大，如果还照原来的份子分，他们肯定不愿接受这么大的好处。
可是，难道要自己一个人发财吗？
当然不行！
该怎么办呢？
李若风觉得这事有点难办。
人这一生，能有几个朋友？
这几个朋友里，又能有几个真正知心的？
鲁迅曾经送给翟秋白一句话：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同怀视之。
意思是说，人这辈子能有一个知己就非常难得，这一生应当像对待亲兄弟一样珍惜。
李若风运气好，有四个兄弟。
从小光着屁股一起玩到大。
那时的孩子都野，但没人敢欺负他们，因为五个人永远一起打架。
那时东西也缺，谁有点好吃的都赶紧拿出来大家分一口。
现在，大家都长大了。
他绝不可能自己发财，让四个兄弟过普通日子。
二狗他们几个，心里也是这么琢磨的，所以说什么也不愿意白捡这个好处！
这好处实在太大了，根本不是什么平常的小帮小忙。
天早就黑透了，桌上那盏黄灯把红木桌面照得暖融融的。
桌上摆着一盘波纹龙虾，是二胖刚才送过来的。
小丫头吃得肚子圆滚滚的，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
吃饱了之后，她有点迷糊糊的，甜甜地望望爸爸、望望二狗叔叔、望望大刘叔叔、望望大壮叔叔、望望老徐叔叔，最后朝着张奶奶咧开嘴，笑得又憨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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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没想明白。”
李若风开口问：“我投的钱确实更多，大不了咱们就按比例重新算股份呗，你们干嘛非要退出去呢？”
“我们那点钱根本就是凑数的！”
二狗想都没想就接话。
“真要论资金，你压根儿不缺我们这点儿。”
老徐说得更直白一些。
“呵。”
李若风轻轻笑了笑，“听我的安排吧。”
“前期我先投两千万挖海水通道，你们别说我不需要你们的钱——小时候咱们学着人家桃园结义，可不是这么讲的。”
“有些话我不太会表达，但咱们心里都清楚：人这一辈子，自己一个人乐，不如大家一起乐。”
“别老提占不占便宜的话！”
“这个深沟养殖基地，我拿出百分之二十给你们，你们四个人平分，每人百分之五！”
说完，他举起了酒杯。
其实这两千万只是挖通道的第一步投入，后面加起来估计得近一个亿，但他没提这茬。
“别把我们当傻子，那条通道两千万就能挖完？”
老徐伸手按了按，认真地说：“百分之二，我们几个平分，每人只要百分之零点五！你后面肯定还得继续投钱，可我们家底全都掏空了，肯定跟不上。”
“没错！”
二狗乐呵呵地接话：“我们也猜到你大概会这么说，所以早就商量好了！”
“让我先做会儿梦啊！”
大壮挠了挠胸口的毛，仰起大脸眯着眼算：“先不说别的，就算一年养八千斤带鱼，照三十块一斤算……”
“大哥你快打住行不行？”
二狗用力搓了搓脸，“咱们一年就养八千斤带鱼？那不得喝西北风去？你是不是想说八千吨？”
“啊？”
大壮转过脸，“对哦，我刚才说的是八千斤吗？那不得亏惨了？”
“来，大壮我帮你算吧，你那脑子转不过来！”
老徐笑呵呵地说：“李若风说的是一万吨，大壮你打了个折，算八千吨，那就是一千六百万斤。
一斤按三十算，总共就是四亿八千万！”
“然后咱们四个每人百分之零点五，就是二百四十万！好家伙，你是把毛利当纯利算了吧？心够黑的啊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桌人都大笑起来。
大壮咧着大嘴：“我就随口那么一算嘛，但一年下来怎么也能剩个百来万吧？这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二狗几个也跟着点头。
“就照他们说的办吧。”
张奶奶轻轻把手搭在李若风手背上，慈和地说：“他们每人少拿一点，是你领着他们过上好日子。
你要是真给他们每人百分之五，那味道就变了。
人与人之间，感情再好也得守着些规矩。
小城，记住：升米恩，斗米仇。”
李若风和几人心头都是一动。
老太太这话说得透彻，直接点到了要害。
不过李若风心里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一个养殖场。
他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定了。
到时候咱们签确权书，免得你们往后又要往下调！喝酒！”
“叮叮叮叮叮！”
举杯，碰杯，一口干尽。
……
第二天清早五点。
李若风一睁眼，就看见一张瘦长的脸在眼前。
“这长得……怎么跟个钩子似的。”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运转灵气走了一圈，顿时清醒多了。
往后一瞧，还有一张大圆脸。
“这长得……简直像个脸盆。”
李若风挠挠头，只见二狗屋里，自己一个，二狗一个，大壮、大刘、老徐全都在。
显然是昨晚都喝多了。
他伸手探了探几个人的鼻息，还好，都喘着气……
他下床走到院子里。
“小城，酒量见涨啊！”
大老张乐呵呵地说：“昨晚你们几个把村里小卖部的存酒都给买光啦。”
“嘿嘿。”
李若风咧咧嘴没吭声。
他就爱瞧张爷爷弄吃的，打小老头总爱炫耀自己会做啥美味，李若风便顺着话头哄他高兴，总能蹭上几口。
张爷爷煮粥是真拿手。
院里那口大铁锅底下架柴火，小火慢炖，长勺不停在锅里转着米粒、红豆跟枣子。
熬好了又软又稠，香气扑鼻，要是再撒上一把白糖，哎呀!那味道，简直了!
冬天喝上一碗，舒服得不行!
最让他忘不掉的，是烧柴那股子青烟味儿，还有火星子噼啪炸开的动静。
“小城呐。”
张爷爷不紧不慢地说：“你小时候就爱这么挨着我瞧煮粥，一晃眼你都长这么高了!”
“可不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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