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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儿听到这般话忍不住劝说道:“月盈,你别灰心,我们都知道外面关于你的传闻是假的,我真心祝愿你日后找到相伴一生的人。”
颜盈闻言抬起杯中酒隔空敬了婉儿一杯,席上的几对男女除了范闲和婉儿外已经在诉说面对被赐婚时的谋划了。
二皇兄早已认命,叶灵儿想逃婚但害怕牵连叶家。
北齐大公主和大皇兄谋划着逃离京都,但今天这一相处,还真觉得对方也挺顺眼的,没想象中那般难受。
颜盈打了个哈欠,就见范闲小拇指弹了一下,呦呵,当众下药?
二皇兄没察觉出来,杯中酒一饮而尽,颜盈这也不困了,当即看起好戏来。
范闲下完了药,直到李承泽要走,这才当众暴露出来:“我今日学到一句话,生死无常,咱们看开点。”
李承泽肉眼可见的慌乱了,直到范闲拿出一粒药丸儿:“这是解药,吃不吃,随你。”
范闲带着林婉儿头也不回的走了。
北齐大公主今日逛了街,又见了这么多人,还围观了这么厉害的范闲,直道精彩:“我也该回去了。”
大皇子站起身:“我送你。”随后看向颜盈,你怎么回去?
颜盈起身:“大哥送大公主回去,我坐马车回青元居。”
事关性命,岂能马虎,李承泽捏着药丸神思不定,万一是下药假的,药丸才是毒呢?
范闲诓骗我?
可万一真的下药了呢?
眼看着大皇兄要走,李承泽上前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大哥,救我。”
对于范闲和二弟这两人闹的事儿,李成儒也听明白了,他远在边疆,一场战争死多少人,可二弟先是在南庆与北齐打仗时私下与敌国有往来,如今还不将南庆百姓的人命放在眼里。
这事儿,他站范闲,给二弟一个教训也好:“范闲并非不讲理之人,你去和他好好说说。”
说罢,便和北齐大公主一起走了。
叶灵儿上前道:“这才是毒药,范闲说的。”
李承泽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点,颜盈走上前,抓住二皇兄的手腕儿,指尖落在他的脉搏:“是毒,但不致命,毒素发作会让二哥疼一会儿。”
“若不服用解药,两个时辰就结束了。”
灵儿和月盈不一样的答案,他到底该听谁的?
李承泽几番犹豫,最终一鼓作气又犹豫了几番才将药丸儿塞进嘴里。
颜盈给二皇兄重新诊脉,已经解了毒,这才坐马车回到青元居,时日正好,困意渐浓,躺在足以容纳两个人的摇椅上便睡着了。
舒音守在门口,继续翻开账册。
次日,颜盈与大哥约好一同上朝。
走到宫门口就见大哥早早的等她,李成儒眼前一亮:“月盈穿着官袍更显威严。”
颜盈挺直了腰板,更端正了一些:大哥可以多夸夸。
数个朝臣在两人面前走过,停下朝着大皇子与月盈公主行了礼,随后快步朝着宫殿而去。
颜盈和李承儒慢悠悠的走在最后面。
大皇子犹豫了一下道:“听说那害死金氏父女的罪魁祸首抓到了,但被二弟身旁的范无咎给杀了。”
颜盈点头:“这事我也听说了。”
大皇子担忧的看向月盈:“你这反应一点都不担心,莫不是投靠的太子?”
颜盈抬眼给了他一个似是非是的答案:“父皇是天下之主,其次便是储君,大哥与我如今都是为臣而已。”
李承儒心里有了答案,转头说起了未来的婉儿夫君:“最近督察院在查范闲贪腐,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颜盈笑了学:“有他在总有热闹的时候,大哥你不知,他刚来京都那会儿也是个很有趣的人……”
李承儒:“我虽不擅诗文之道,他此前作的诗就连我看了,都觉得当真一代大家,实乃我庆国文坛魁首。”
颜盈憋住笑,点头附和了两句:“大哥说的是,”
进了殿内,里面坐着的,站着的一众官员纷纷让开了门口,刚刚站定就听到:“皇上驾到——”
这里的地形特殊,官员也并未按照上朝的位置坐,颜盈和李承儒便坐在了一起。
庆帝来了之后便开始了朝会,直接点了名字:“赖名成,范闲。”
两人站起来行礼:“臣在。”
庆帝看向赖名成:“你还参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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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名成拿着准备好的东西上前:“参,臣此次不止参范闲,还参户部尚书,范家父子私开青楼,于礼不合……”
“杀人凶犯被二殿下的门客范无咎所杀,臣参二殿下有杀人灭口之嫌……”
“臣请陛下彻查二殿下与长公主北齐走私一案。”
“臣要参监察院。”
“最后,臣要参陛下……”
参范闲还能理解,参二皇子实属于吃饱了撑的,可最后你来了一个参陛下,这简直是拔龙须啊,满朝官员纷纷看向赖大人,眼中带着不可思议,最后又化作对他胆量的钦佩。
大皇子听着他的话感触道:“此人倒是无畏。”
即便是他在面对父皇的时候,也不敢反驳。
颜盈眼中全是欣赏:“谏臣者当如是。”
但一旦被他盯上,也是极为麻烦的事情,恨不得拿放大镜天天挑刺找麻烦。
大皇子想到他刚回京那日,范闲也是请求彻查北齐走私一案,心里琢磨了一下,所以范闲闹这么大的惩治贪腐一事,就是为了找几个朝臣一起向父皇请命彻查北齐走私?
而颜盈则是琢磨着满朝官吏,谁是陛下的人,谁是太子门下,谁是二皇兄的人,算来算去,重要的官都听命于父皇。
父皇之下,便是林相。
林相是范闲的岳父,所以还是先提升自己,顺便想办法拉范闲进一个坑。
婉儿与她交好,林珙也是一起长大,或许能撬开太子的墙角,把林珙抓过来。
就在颜盈一番思虑时,一旁的大皇子在听到赖御史参父皇的时候已经懵了:“他这是大逆不道。”
可转念一想:文死谏,武死战。
又有几分感触和理解。
赖御史触及到了龙鳞,庆帝大怒忍无可忍命人将他带下去施以廷杖之刑,范闲监刑。
大皇子皱了下眉:“这。”
颜盈的目光落在地面:“方才赖御史所言是为了庆国的未来,他知道他说出来的结局是死,但他还是直谏父皇,这才是他最可贵的地方。”
庆帝走了,百官散了,外面的大雨落下,雷声阵阵,范闲跑了出去。
大皇兄和二皇兄与太子三人聚在一起说话。
颜盈出了宫殿朝着赖御史被廷杖的地方而去,赖御史已经死了,鲜血刺红了范闲的双目,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又一次被无力感笼罩。
“你在这儿等着。”颜盈拒绝了舒音的打伞,主动走进雨中。
范闲站在雨中,在颜盈走到他身旁时也无动于衷,只是张嘴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总是让我觉得荒谬。”
雨水打湿了两人的衣衫,颜盈看着那具尸体,朝着范闲发出了邀请:“你不是一个人,我想把这个世界变成我们心里的世界,加入吗?”
范闲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睛,理智回笼,带着质问:“你要做什么?”
颜盈额头上的水珠顺着侧脸汇聚到下巴,抬头看向雾蒙蒙的天色:“做什么不知道,但想把一切看不惯的东西改了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第一步自然要升官,升到庆国最大的官,掌控庆国最大的权,我握着的权利越大,才能改变更多。”
范闲闻言,心思几转,想到了青元居,想到了她护佑的那些青楼女子,想到了回归庆国时她写了一晚上的律法,挣扎几许最终说出了那句心里话:“我不信任何人。”
就算你和我同为穿越者,就算你之前是警察,那又怎么样?
就凭这些,我就得给你卖命吗?
我不接受这样的道德绑架。
颜盈没有反驳他,只是伸出手:“我知道,但我相信你。”
站在风雨中的颜盈面容素净,目光坚毅,身躯挺拔,没有刻意的展示她强还是她弱,只是简单的陈述一句话,庄重的神情悄无声息的感染了他,仅仅是几句话:“范闲,我需要你帮我。”
“同样,我也会帮你,但不会帮你作恶。”
“你可以走,也可以留,但合作需要遵纪守法。”
有条件,同时有底线。
曾经太子和二皇子给出了无数承诺,可偏偏这个人只是空口白牙说了几句话,她甚至连承诺都没有,半张饼都没画,只是伸手在半空画了一个五角星的图案,就让他的心怦怦直跳,在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他以为的顾虑统统消失不见,毫不犹豫的接住了。
或许,在这个孤独的世界里,他早就认为她与他是同类。
大雨中,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范闲神色动容:妈妈,我似乎比你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