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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白泽之眼
    白翏十岁那年,常来观里的香客来找张天星,那是一只狼妖,他带着妻子进入观内,一星正在打扫院子,而在一旁晒药草的白翏看见他们进来,兴冲冲地跑过去迎接,“李依山,你快看我新学到的符咒。”说着掏出几张符咒,献宝似的递上来。“小师弟,不得无礼。你再偷懒,小心师傅罚你抄写经书。”李依山笑着看这两个师兄弟拌嘴,向张一星作揖:“一星师傅。”“李施主,这位是?”张一星连忙还礼,疑惑的看着李依山身边怀孕的女子。“这位是贱内,落渔儿。”“渔儿见过一星师傅。”落渔儿挺着肚子艰难的行礼,一星赶忙组织,“落施主不必多礼。”揪着李依山裤脚的白翏好奇地盯着落渔儿的肚子,李依山察觉到他的视线,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白翏,不久后我的孩子就会出生,到时候你就是哥哥咯,要好好当榜样哦。”白翏双眼瞬间亮起,自己在观里的最末尾地位终于能够被动摇了。“你放心,我肯定护好他们,到时候,我还要教他符阵,谁欺负他我揍谁。”李依山在白翏头上揉了一把,站起向张一星问道,“一星师傅,还请向天星大师通报一下,就说我们有要事相商。”张一星叹了一口气:“师傅已经在里面等二位施主了。请随我来。”同时嘱咐白翏,“小师弟,你就在外面看着,就说师傅在忙,谁都不见。”“啊~好无聊的。”“一个布丁。”“保证完成任务!”“好了,二位请随我来。”

    张天星看着一进来就扑通跪下的二人,长叹一声,放下茶杯:“你们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恳请天星大师救我孩儿。”李依山仍旧跪着,重重磕了一头,“现如今只有大师您能救我们一家了。”“行了行了,你爱跪着就跪着,你媳妇儿都快生了还跟你跪着啊?长点心行不?一星,愣着干嘛,赶紧把人扶起来。”“是,师傅。”一星小心的搀扶落渔儿坐到椅子上。张天星继续说道:“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人妖殊途,人妖殊途。那是开玩笑的吗?”想到当初李依山带着落渔儿来的场景,愈发气恼,吹着胡子瞪着眼,指着李依山骂道:“上一个搞人妖恋的白素贞现在还在塔里关着呢。白素贞儿子是怎么个结局你忘了,啊?”“大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如今渔儿快要临盆,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况且若是被族里的人知道,我们真的就是在劫难逃啊。”“当初不听老道的话,现在又要老道想办法。人妖之子本就有违天道,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了,我一糊涂老道能有什么法子?”张天星摆摆手,示意自己也没办法。“大师,您要什么我都答应,就算要我的命我也绝无半句怨言,只求保全我的妻儿。”李依山像溺水时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抱住张天星的腿,落渔儿也潸然泪下:“大师,您就可怜可怜我腹中的孩子吧。”“不是老道不想帮你们,结婚的时候我就劝你们分,怀孕的时候我就说要打掉,现在孩子就要生了,老道是真没法子。”张天星掰开李依山的手,“人妖之子的诞生本就是违背天道,注定要万劫不复,我们修道的求的是顺应天道,怎么帮你?”

    看着两人绝望的样子,张天星终究还是有些不忍,从袖中拿出一面八卦镜递给李依山,同时将自己的令牌给一星,“把这挂你们屋里头,记住,生完孩子就别管了,无论发生都不要插手,这样或许还能保全你俩的性命。一星,你去他们家守着。他们族里的人来了你就拿我的令牌就把他们赶走。”

    在三人踏出房间时,张天星再次警告道:“记住,无论是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插手,听天由命。”

    一星将师傅给的令牌揣进怀里,拍了下在门口发呆的白翏,“小师弟,这几天我要出门,你好好听师傅话,我回来给你带零食。”“师兄你放心,我一直是我们观里最乖的崽。”一听有零食,白翏开心地挥手向一星他们告别。

    三天后,张天星总觉得心事不宁,莫非李一山那边还会出事?张天星实在放心不下,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白翏,我不放心,去看看你师兄,你乖乖呆着,不要乱跑,有事打我电话,听清楚了没。”说干就干,张天星拿好法器换下道袍就准备往外走。“你们怎么都出去玩不带我。”无视气得鼓起嘴的白翏,张天星掏出手机鼓捣导航功能,手机突然闹铃响了,把张天星吓了一跳,原来是一星之前给自己设置的备忘录,提醒他要去找穷奇一族会面,“啧,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这时门外的道童进来通报,“观主,穷奇族长来了。”“行了行了,知道了。”张天星气呼呼地换回道袍,可终究还是放不下李依山那边。

    咋整呢?张天星将目光锁定在正在看蚂蚁的白翏身上。“白翏,过来。”“干嘛师傅?”“这是你师兄在的地址,你记劳,手机导航会用的吧。”张天星递给白翏一张纸条与装有法器的须弥袋,白翏点点头,“喏,这些法器你拿好,拿去送给你师兄,回来我奖励你一个布丁。”“好嘞,包在我身上。”张天星还是不放心,从后门给白翏叫了辆出租车,嘱咐司机将他送到李依山家。这司机本身也是香客,就住附近,张天星还是比较放心的。千叮咛万嘱咐送走白翏后,张天星整理衣冠,回去见穷奇族族长。“哎呀叶族长,不好意思久等了。”“无妨,是我们这边太急,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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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翏趴在车窗上好奇得看着外面的风景,这几年他没怎么下过山,对外面的变化充满了好奇。司机看着白翏的兴奋劲儿,故意减缓速度,给白翏介绍周围的风景跟特色,还在路边的水果摊给他买了几个橘子。

    离李依山住的村子还剩五六分钟路程时,天色开始变暗,乌云不知从哪冒出来聚集起来,“奇怪了,天气预报明明说今天是晴天啊。”司机正感叹着天气预报仍旧稳定发挥时,白翏注意到乌云正下方就是李依山住的村子,联想到师傅的异常,白翏预感大事不妙,赶紧催促司机再开快点。

    张一星接到师傅的电话后就在楼下等着,远远看见白翏的身影,连忙招手示意。张一星接过须弥袋,“师兄,到底发生啥事了?”“你不用知道,赶紧回去。”张一星早就注意到了天色异常,不想师弟与司机卷入其中,催促两人快速离开。

    就在白翏快上车时,天空突然雷声大作,李依山从窗户探出头来大喊:“一星师傅,渔儿她生了!”张一星赶忙拿着须弥袋一边检查法器一边上楼,白翏示意司机先走,也跟了上去。

    白翏跟着张一星到了门口就看见落渔儿在床上痛苦地呻吟,李依山紧紧抓着落渔儿的手,焦急地给落渔儿鼓劲。“师兄你还愣着干嘛,你不是会医术吗,赶紧接生啊。”白翏拽着张一星的袖子,想拉着他进去,却被张一星拦住,“落施主怀的是人妖之子,任何与之沾上关系,那就必遭天谴。”张一星指着上面说道,“我们就在这放着狼族的干扰就行。其他的,那就听天由命,看他们的造化了。”“可是···”白翏还想劝劝,只见房间四周升起金光,一道微缩版樊笼阵将房间包裹,“师兄,你这是何意!?”“樊笼阵,既是把他们困在笼中,也是把我们与笼内隔开。”一道天雷劈了下来,劈开了屋顶,被樊笼阵挡下,“不能直接出手,我只有这么帮他们了。”

    随着天雷劈开天花板,四周的阴影开始躁动,一双双眼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白翏害怕地躲在张一星后面,一星掏出令牌:“诸位便是狼族吧,负责人令牌在此,我劝各位还是速速离开吧。”“与人族私通,叛离我族,对于叛徒,我狼族素来虽远必诛。”“得了吧,你们这几天不出手,不就是害怕与人妖之子扯上关系吗?把自己装得多nb是的。”张一星不屑地环视他们,白翏明显感觉到阴影里的人杀气暴涨,自己似乎都能听到他们龇牙的声音。但不只是害怕扯上关系还是威慑于负责人令牌,狼族人之前藏在阴影中,没有进一步动作,但又不愿离开,不知是要见证到最后,还是等天道将孩子制裁后再出手。

    白翏担忧着看房间里,天雷如雨水般一道道准确地劈向落渔儿,都被樊笼阵挡下。但阵法终究是有极限,张一星嘴角溢血,支撑不住倒下了,怀中张天星给的护命法器八卦镜破碎开来。樊笼阵消散开来,下一道天雷蓄势待发,白翏连忙补上樊笼阵。然而虽然白翏阵法造诣极高,但终归只是十岁儿童,在抵消三道天雷后就灵力不支维持不了阵法。

    眼看天雷就要劈到落渔儿身上,李依山大吼一声,化成一匹巨狼挡在落渔儿身上,发出痛苦的嚎叫。“依山!”“我没事,渔儿。”李依山强忍着痛苦,用身体抵挡着天雷。

    不知过了过久,婴儿的啼哭声穿破雷声,响彻在这乌密布的天空中,也响彻在在场人的耳边,就在这声啼哭声后,又一声啼哭响起,白翏惊喜地叫:“师兄!是双胞胎!”与白翏的惊喜相比,狼族的气氛更加刺人,张一星也眉头紧锁,掐指算道:“不好,还是双绝命!”“双绝命?”“我在师傅的书上看过,妖族中的双胞胎大部分被视为不详,就是因为很大概率是双绝命,双绝命的婴儿大多天赋异禀,但活不长久。百分之九十的双绝命都夭折了,有记录的最长寿命只有九岁半。”“那岂不是?”张一星艰难地点点头。

    随着婴儿的降生,天雷停止,与忧心忡忡的师兄弟和虎视眈眈的狼族相比,浑身焦黑的李依山变回人形,颤抖地将两个婴儿抱到落渔儿怀中,落渔儿身子虚弱,颤巍巍地接过两个婴儿。“你看,我就说孩子会像你。”亲吻了两个婴儿的额头,李依山带着笑容失去支撑般跪倒在床上,露出被天雷炸空的后背。“依山···”落渔儿眼泪流出,想要去唤醒李依山,但实在没有力气,爱人的名字终究只能化为空洞的呢喃。

    乌云并未散去,反而化成一只只乌鸦向下盘旋飞来,带着嘶哑的叫声与漆黑的绝望向落渔儿怀中的婴儿啄去。落渔儿蜷缩起身子,将孩子深深护在自己胸怀里,忍受着乌鸦的叮啄。“师兄你别拦我,我要去帮他们。”“不行!”张一星死死抱着白翏不让他进房间,闭上眼不忍看这凄惨的景象。

    “星空笼罩着大地,大地拥抱着安息,蒙古包里只有母亲的摇篮曲。在婴儿的睡梦中清唱,在大地的血脉里流淌,宝贝、宝贝你是我的宝贝,宝贝、宝贝大地是你我的宝贝···”落渔儿的歌声很轻,却能穿过乌鸦嘶哑的叫声,重重的落在每个人的心头。婴儿的啼哭声逐渐平息,落渔儿此时血肉模糊,不少地方已被乌鸦啄食得露出白骨,她看着怀中逐渐沉睡的婴儿,轻哼摇篮曲,缓缓地闭上双眼。歌声逐渐减弱,乌鸦扑扇着翅膀在空中盘旋飞舞,逐渐合体为一条黑色大蛇,想要将落渔儿连着怀里的婴儿一起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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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欺人太甚!”白翏再也不能忍受,愤怒地大吼一声,浑身爆发出银色的光芒,挣脱了张一星的束缚,冲进房间里,“师弟!别乱来!”。白翏抄起旁边散落的凳子向黑蛇扔去,凳子显现出玄妙的纹路,将黑蛇打散回乌鸦。趁着乌鸦想要重新组合为黑蛇的功夫,白翏伸手想要从落渔儿怀中抱走两个婴儿,奈何落渔儿抱得太紧,白翏不得以吞下巨力丹,又给自己贴上傀儡符,才勉强掰开落渔儿的怀抱,将两个婴儿抱出,“接下来,就交给我这哥哥吧。”白翏抄起几颗石子向天上扔去,石子打散刚刚组合完的黑蛇的头,黑蛇愤怒的一尾巴将这些石头拍飞。

    “我倒要看看,你凭啥要他们的命!”白翏无视那黑蛇,向天空狠狠地比了个中指。似乎是回应了白翏的话语,白翏眼球金光流转,身上的银光逐渐在白翏背后凝聚成银灰色的巨兽。“这莫非就是,白泽眼!?”张一星看着爆发的白翏,不敢相信自己的小师弟原来一直没觉醒白泽眼。而四周的狼族明显开始畏缩,没了之前的气势。

    白翏环顾四周,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唯有自己怀中的两个婴儿,燃烧着微弱的黑色火焰。“这就是你的依据?”白翏似乎明白了什么,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黑蛇,“可笑!”既然万物皆是符阵,那这火焰也不例外!白翏试图干涉这火焰,全被反噬咳血,自身的银光也染上一丝黑色,但很快就消失不见。黑蛇在天上盘起身子,来表达对白翏的蠢形嗤之一笑。白翏却微微一笑,“这不就有方法嘛。”白翏探手强行抓住自身的光芒,光芒逐渐凝聚为一颗苍天大树,白翏不满地看着这棵大树,强行将它缩小到自己够得到的位置。

    “师弟,你到底要干嘛!?”“安心吧师兄,我知道怎么救他们了。”说着白翏折下两根树枝,大树剧烈晃动,原本茂密的树叶与枝条纷纷落下,只留下几根枯瘦的树枝与残破的叶子,随后化为稀薄的光粒游离于白翏身边。白翏只觉天地倒转,头昏眼花,他强打精神,将树枝插在那两团黑色的火焰中间,两边发生的排斥,白翏咬牙强行催使树枝吞没火焰,雨水似乎受白翏意志的影响,纷纷化为一个个符文落在三人身上。黑蛇顿感不妙,想要冲去阻止,却被漫天的雨水阻拦。

    终于,排斥反应在雨水的中和下逐渐减弱,火焰褪去黑色,而树枝溶化成液体包裹住两个婴儿,黑蛇不甘心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消失在天空中。“从今以后,你叫一一,你叫一二,我就是你们哥哥,我罩着你们。”白翏缓缓闭上眼睛,昏了过去去,两个婴儿在他怀中握着他的手指,甜甜地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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