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她盘算着,留守金阳城的几人未曾亲眼见证她的 “死亡”,伤心或许能淡几分。
可如今钰绯执意跟来,终究还是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 “殒命”,多少有些残忍了。
可她也别无他法了,只求到时候和星陨编剧本的时候,别把她的死编那么惨烈就行。
只是……她根本没来得及跟星陨编剧本,意外便猝不及防地来了。
离百鬼雾林还有两日路程,车队正行至一片荒无人烟的荒村。
两侧是杂草丛生的陡坡,风声呜咽,透着几分不祥的肃杀。
就在这时,坡顶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箭矢如密雨般倾泻而下,砸向行进中的车队。
他们的队伍被埋伏了!
“戒备!” 护卫领队一声厉喝,精锐护卫们立刻结成防御阵型,盾牌相接,堪堪挡住第一轮箭雨。
百里山掀开车帘,瞳孔骤缩。
前方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堵住,后方退路也被截断,围上来的人竟全是神眷者,数量之多,几乎抵得上四国神眷者的总和。
其中大半是凤月宫的人,服饰纹样辨识度极高。
另有几个面孔,百里山看着眼熟,竟是此前被召见时,在大殿上见过的。
那就是被凤月宫安插在四国的钉子了,此刻竟全然不顾身份,当众暴露了出来。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吗?
若是仅这些神眷者,百里山倒也不惧。
此次随行的护卫,皆是四国挑选出的精锐中的精锐,能斩杀神眷者的武者不在少数,神眷者也有不少,拼死一战未必没有胜算。
可当她看到神眷者身后,那一排排身着四国军服、手持制式兵器的兵士时,心彻底沉了下去。
领队勒马向前,横刀直指对方阵营,厉声质问:“我等奉四国帝君之命,护神使与圣使前往雾林取神水,尔等皆是四国将士,为何拦我车队?莫非是要谋反?”
对面为首的神眷者冷笑一声,声音穿透厮杀前的死寂。
“谋反?我等乃是为保天子、诛妖邪而来!圣使勾结异类,祸乱四国,挟持神使,今日便是他的死期!”
这话如惊雷般炸响,百里山心头一震。
若不是对方这般说辞,她几乎要以为自己被四国帝君联手摆了一道。
可此刻听这 “保天子、诛妖邪” 的论调,再联想那铺天盖地的伏兵,众人心里已然明了:金阳城,怕是已经出事了。
那些留守的人,此刻不知安危如何。
战斗异常惨烈,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百里山带来的护卫虽都是四国精锐,人数也不算少,却架不住敌方源源不断的增援。
那些人似是抱着不拿下他们誓不罢休的决绝,尤其是凤月宫的人,更是陷入了悍不畏死的疯狂,刀刀致命,步步紧逼。
车队头领只得收拢残余兵力,护着百里山、上官千羽和钰绯,且战且退。
待到离百鬼雾林还有半日路程时,三人身边的护卫已折损大半,只剩下寥寥数人。
而当距离雾林仅剩最后一个时辰路程时,护卫已然全部殉职,连代步的马匹也在乱战中倒毙。
万幸的是,身后的追兵被暂时拦在了一片隘口之后。
身体早已被疲惫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三人谁也不敢停下。
他们都清楚,追兵被拦下只是暂时的,耽搁片刻便可能万劫不复。
百里山的神能力完全无法动用,上官千羽的身体也还未从旧伤中恢复,两人皆是虚弱不堪。
钰绯的身手本就不算顶尖,此刻更是只能勉强自保。
眼下,唯有尽快冲入百鬼雾林,借着林中的有毒瘴气,才能有一线生机。
本就疲累到了极点,三人强撑着跑了半个时辰,终于再也迈不动脚步,相互搀扶着停下,弯腰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说话都因为浓重的喘息而断断续续的。
“妻主,” 上官千羽指尖摩挲着百里山冰凉的手掌,声音严肃。
“后面若是实在走不掉,我来掩护你,你自己快进雾林!不用担心我,他们应会留我活口。”
“还有我!” 钰绯抹了把额角的汗水,急声道,“妻主也不用管我,我命硬得很,死不了!到时候我跟圣使一起拦着他们,你赶紧跑!”
百里山又气又急,抬手在两人胳膊上各打了一下,干涩沙哑的声音里满是怒意:“说什么浑话!要走一起走,咱们一起往百鬼雾林里冲!”
“我是说如果!” 上官千羽难得用上了近乎命令的口气,眼底满是焦灼,“如果真的躲不过,你什么都不要管!一定要好好活着!”
这种仿佛fg一样的言语,让百里山心中的不安瞬间飙升到了极点。
她猛地攥紧两人的手,厉声斥道:“都闭嘴!” 话音未落,便拽着二人,转身再次朝着百鬼雾林的方向狂奔。
脚下的石子硌得脚掌生疼,肺腑像是要炸开一般,可三人谁也没有松手,只凭着一股信念,朝着那片朦胧的雾气奋力跑去。
终于望见百鬼雾林的轮廓时,暮色已沉。
天际线腾起一抹淡红雾气,将黑黝黝的林莽染得愈发诡异 ,整个林子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吞噬一切的巨口,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却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庇护所。
三人早已大汗淋漓,百里山因连日奔逃腿脚抽筋,整个人伏在钰绯背上,被他紧紧托着。
钰绯咬着牙提气运功,朝着近在咫尺的目标狂奔,面色苍白的上官千羽紧随其后,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只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眼看离雾林只剩几百米距离,百里山的脑袋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钰绯也猛地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头颅,痛苦的呻吟声从齿间溢出,两人竟是同时遭了暗算。
紧接着,一声鸣镝炸响在天空,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
“咻 ——”
一声尖锐的鸣镝划破暮色,紧接着,四面八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密密麻麻的人影朝着他们的方向聚拢,瞬间形成合围之势。
上官千羽强忍着脑中的钝痛,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将还在地上蜷缩呻吟的百里山和钰绯护在身后。
他周身泛起淡淡的白光,精神力凝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抵御着那股突如其来的攻击。
马蹄声缓缓响起,钰瑶骑着一匹黑马,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走出。
“二皇姐!” 钰绯抬头,看清来人容貌,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钰瑶脸上却无半分表情,只用一双冰冷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三人,那眼神陌生得让人心惊。
“是…… 南茜!” 百里山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
这种精神力侵袭的感觉,与祭台上那次如出一辙,她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