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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残余势力很快被平叛军一一拿下。
那些被叛军软禁、来不及解救的各路大臣家属,也被顺利救了出来,个个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申屠鹤身为镇北侯,迅速部署人手,接管皇城防务、安抚百姓、清点叛军残余,有条不紊地控制住了整个都城的局面。
百里山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一切尘埃落定,心情格外舒畅。叛乱已平,人质获救,眼下再无大碍,等她回去确认了上官千羽和闻人素月的身体状态,便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晌午刚过,老侯君便急匆匆的来到了申屠鹤的院子里,有些惶恐不安的拉住申屠鹤的胳膊,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个……那百里姑娘,真是……真是神使?她确实是下凡渡劫的……天神?”
申屠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父君指的是什么,他之前确实跟父君说过百里山的身份,只是当时父君只当他是为了说服自己同意婚事而撒的谎,根本不信。
如今看来,金阳城那边的消息,终于是传开了。
申屠鹤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纸张,下意识地低头避开父君急切的目光,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轻声应道:“是真的,父君。”
听到这话,老侯君身子猛地一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申屠鹤见状,急忙扶住他的胳膊。
“父君,您慢点,别激动。”
老侯君靠在申屠鹤身上,稳住身形后,神情恍惚地愣了好一会儿,眼中的惶恐渐渐变成了悲切。
他突然伸手紧紧抱住申屠鹤,忍不住失声哭了起来,声音哽咽:“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啊!”
申屠鹤被父君的反应弄得一时有些懵,他原本以为,父君得知百里山的身份后,定会像母上那样喜不自胜,甚至激动得差点昏厥,可他万万没想到,父君竟是这般反应。
他拍着老侯君的后背,疑惑地问道:“父君,您怎么了?百里她是神使,您不为我高兴吗?”
老侯君慢慢松开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哽咽着道:“我知道,旁人若是得知自己的儿郎嫁了天神,定会高兴得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母上听到这消息,怕是也会喜不自胜。可我一想到你的将来,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啊。”
他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我就说,她身边的夫郎个个都那般厉害,原来是她本就不是普通人。”
“可鹤儿,我宁愿你嫁一个寻常女郎,哪怕没有滔天权势,哪怕平淡无奇,至少你们能相守一生,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说到这里,老侯君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紧紧盯着申屠鹤,小心翼翼地问道:“那百里……百里神使,她既是天上的人,我听说,她的正夫已经开了天舟来接她了,她定然是要回天上去的。她……她可有提过,要带你一起走?”
申屠鹤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原来,父君也已想到了这一层。
见申屠鹤迟迟不说话,老侯君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苦涩,似早有预料般,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声音哽咽着说道:“是啊,话本上也常说,仙凡有别,天人殊途,凡人怎可能轻易飞升上天,与天神长相厮守?”
“旁人只看到你嫁了天神,风光无限,哪里会想到,她终究要回天庭,留你一个人在这人间,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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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眼底的担忧愈发浓烈,握着申屠鹤的手,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身为天神的夫郎,将来谁还敢再娶你?你的人生还那么长,不说往后再谈婚论嫁难如登天,便是平日里为人处世,也会被世人更加苛责。稍有言语无状、行差踏错,旁人便会拿你‘天神夫郎’的身份指责你,以圣人的准则要求你,半点差错都容不得啊……”
说到此处,老侯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试探着道:“儿啊……不若我们把这婚退了吧?哪怕委屈一点,也总好过日后孤身一人,受尽非议。”
可话音刚落,他又用力摇了摇头,呜呜抽泣着,推翻了自己的提议。
“不行啊,四国都已经知道你是她的四夫了,这婚怎么退得掉?呜呜……即便真的退掉了,你的处境只会比现在更难上千倍万倍,世人只会说你被天神弃之如敝履,到时候更是抬不起头啊……”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儿……”
老侯君六神无主的兀自低头啜泣着,满心都是焦急与心疼,却想不出半点能为儿子分忧的办法。
一直沉默着的申屠鹤,缓缓弯下身子,在老侯君面前跪了下来。
“父君,鹤儿知道您是真心为我好……”
他将身子轻轻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郑重地叩首两三下,才缓缓抬起头,望着老侯君满是泪水的双眼,轻声说道。
“可儿子心意已决。”
“其实从天舟出现在金阳城上空的那一刻起,儿子就已经想到了这一切。为了您和母上,为了侯府,我不是没有犹豫过,那些日子,夜里辗转难眠,困苦非常。彼时我独自一人冲进滂沱大雨中,漫无目的地行走了许久,只觉得无论如何抉择,都令我痛不欲生,进退两难。”
申屠鹤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释然,继续道:“但就在那时,我碰到了一对寻常的路人,他们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是一句寻常的话,却让我瞬间有了抉择。”
“彼时,那两人与我一般,在大雨中行走,其中一人想要拉着同伴奔跑,想避开雨势,而被拉着的那人,却笑着道‘前方也有雨,不若坦然受之’。”
“阿父,前路未卜,将来会如何,我们谁也无法预料。与其在此纠结惶恐,害怕日后的艰难,不若丢掉一切包袱,随心而动,静静等待命运的安排便是。”
“嫁给百里山,儿子不悔,我此生除了她,也不打算再许旁人了,将来真的要回天庭,真的丢下我走了,那我也认了。”
“若是将来的日子确实艰难,受人非议,大不了我便常伴青灯,闭门不出,守着侯府,总不至于坠了她和侯府的脸面,也不至于让您和母上蒙羞。”
老侯君看着申屠鹤那坚定到近乎固执的神情,心中清楚,自己再怎么劝,也劝不动他了,自己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能帮到他。
他只能再次伸出手,紧紧抱住申屠鹤,低低地抽泣着。
“鹤儿,我的鹤儿啊……你怎么就这么傻,这么命苦呢?神啊,求求你,帮帮我的鹤儿吧,让他往后能顺遂一点,少受点苦……”
而此时站在窗外墙边的百里山,手指紧紧的攥在掌心中,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原来……申屠鹤一路上心事重重,是因为一早就猜到了她的决定,却从未开口询问或是要求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