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蝶屋，气氛诡异得像是在举行某种邪教仪式。
那只名为“小白”的实验鼠，正趴在笼子里，两只前爪捧着一颗花生，吃得咔咔作响。它腹部的伤口已经结痂，原本那种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药草香。
蝴蝶忍盯着老鼠，已经整整看了一刻钟。
她手里的羽织被捏出了褶皱，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的不是老鼠，而是一扇正在缓缓打开的新世界大门。
“不仅体温恢复，脓肿消退，而且食欲旺盛。”
蝴蝶忍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会以为你给它施了某种回魂的血鬼术。”
“血鬼术那种东西，太低级了。”
苏尘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神崎葵刚泡好的热茶。他脸色苍白，眼底挂着两团乌青，那是熬夜提纯青霉素的代价，也是最好的“苦肉计”勋章。
他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语气慵懒：“我说过，这是战争。在这个看不见的微观世界里，我投放了一支精锐部队，把那些吞噬血肉的细菌屠杀殆尽。这就是科学。”
“细菌……”蝴蝶忍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猛地转过身，盯着苏尘，“这种‘青霉素’，对人也有效吗？”
图穷匕见。
苏尘放下茶杯，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理论上有效。但老鼠是老鼠，人是人。”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剂量、过敏反应、提纯纯度……任何一个环节出错，救命药就会变成催命符。忍小姐，你敢赌吗？”
蝴蝶忍沉默了。
她是医生，更是杀鬼的柱。她见过无数队员因为一个小小的擦伤，在几天后高烧不退，痛苦地死去。那种无力感，比面对上弦鬼还要让人绝望。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哒、哒、哒。”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室内的死寂。
一名“隐”部队的背尸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满身是血，脸上写满了惊恐。
“虫柱大人！不好了！丙级队员村田……村田他快不行了！”
蝴蝶忍眼神一凛，瞬间切换回了那个雷厉风行的虫柱模式：“怎么回事？昨晚送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处理过伤口了吗？”
“是……是‘热病’！”背尸人声音颤抖，“今早突然高烧惊厥，伤口流出黑水，整条腿都肿成了紫色！葵小姐说……说可能要……”
截肢。或者死。
蝴蝶忍的脸上笑容不变，但是能够感到情绪变得阴沉下来。
“走。”
她转身就走，紫色的羽织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向苏尘。
“带上你的‘橘子水’。”
苏尘嘴角微扬，抓起桌上那瓶仅剩的淡黄色液体，跟了上去。
剧本，这不就来了吗？
……
重症监护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腐烂味。
那个叫村田的倒霉蛋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他的右腿肿胀得像根发酵的面包，伤口处渗出的脓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黑绿色。
神崎葵正满头大汗地按着他的手脚，防止他因惊厥而咬断舌头。
“忍大人！”看到蝴蝶忍进来，神崎葵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退烧药喂不进去，脉搏已经很弱了……”
蝴蝶忍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村田的额头。
烫得吓人。
她掀开被子，看了一眼那条已经开始坏死的腿。作为药理学专家，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败血症。
在这个时代，这就是阎王爷下的死亡通知书。
“准备锯子。”蝴蝶忍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必须截肢，阻断毒素蔓延，或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没用的。”
苏尘靠在门框上，手里把玩着那瓶淡黄色的药液，“毒素已经进入血液循环，就算你把他砍成两半，他也活不过今晚。”
神崎葵怒目而视：“你闭嘴！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
“让他试。”
蝴蝶忍突然开口，打断了神崎葵的怒吼。
“忍大人？！”（漫画里面喊师傅比较多，但是考虑到违和感，后面基本都叫大人）神崎葵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您疯了吗？那是发霉的橘子水啊！那是毒药啊！给老鼠用也就算了，村田可是活生生的人啊！”
“反正都要死了，不是吗？”
蝴蝶忍转过身，直视着神崎葵。“葵，常规手段救不了他，那就让‘苏先生’来试试。”
她侧过身，给苏尘让出了一条路。
“苏尘先生，请吧。”蝴蝶忍的手按在腰间的日轮刀上，语气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啧，真是可怕的女人。”
苏尘耸了耸肩，并没有被吓退。他走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套简易的玻璃注射器。
这是他昨晚用积分兑换的【初级医疗器械包】里的东西，虽然简陋，但至少比这个时代的铜针管要靠谱得多。
吸药，排气。
淡黄色的液体在针筒里晃动，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泽。
“按住他。”苏尘冷冷地说道。
神崎葵咬着嘴唇，虽然满脸不情愿，但还是死死按住了村田的腿。
苏尘没有任何犹豫。
找准静脉，进针，推注。
液体缓缓流入村田那滚烫的血管中。
“好了。”苏尘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随手将注射器扔进托盘，“接下来，交给时间。”
“这就……完了？”神崎葵看着那简单的操作，一脸茫然。
没有复杂的仪式，没有珍贵的草药，甚至连一句咒语都没有。就这么扎一下，推一点水进去？
“不然呢？还要我跳个大神？”苏尘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这种药会引起强烈的免疫反应，接下来两个时辰是关键。给我搬把椅子，我就在这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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