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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2章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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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罪记录是我脑子里临时蹦出来的想法,确切说应该叫“病情记录”。

    见我好奇,敦实汉子也没藏着,写完就主动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翻开第一页,发现记录是从去年12月29号开始的。

    很详细。

    齐胜利每天几点睡醒、几点吃饭、几点发病、发病的具体状况、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受伤等等,全都一条条记录了下来,甚至就连哪天拉肚子、拉了多少次,哪几天便秘、用了几支开塞露这种情况都有写。

    也正是这个原因,再加上他们用的还是那种细格本子,看起来就比较费劲,密密麻麻的。

    好在琴姐她们应该是看过,在一些重要信息的后头,都用红笔画了个小小的三角进行标注。

    比如1月8号开头这两条,是这么写的。

    “凌晨3点35,胜利发病,灌药6粒不管用,担心出事喂调料水2瓶,情况逐渐稳定,睡了。”

    “凌晨4点17,胜利边哭边说梦话,一句是:快点出去,勒有鬼,伯伯,勒有鬼,快点出去。一句是:莫,伯伯,伯伯,莫吃,那不是豆腐,那是石头。”

    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几秒,我心想如果齐胜利不是单纯做噩梦,那说明事发的时候,他们很可能是在某座墓或者某个山洞里,不然指定不能说“快点出去”这一类的字眼。

    “往后翻。”

    忽然,把头的声音从耳畔响起,我才发现他已经站到了我身后,于是我赶忙翻过一页,就见这页最下边,1月10号第一条又画了三角。

    “上午7点50,新药很管用,胜利一觉睡到天亮,醒了以后也没有发病。”

    从这条开始,往后一连七八页都很正常,直到1月30号最后一条才再次出现三角。

    “晚上7点26,喂药一粒,胜利没睡,楚爷说再喂一粒,睡了。”

    这条

    “早上3点38,胜利突然醒了,看样子很害怕,像出现了幻觉,一直说胡话,其中一句是:滚,爬开,勒个死女鬼,莫想吸老子阳气。还有一句是:向王天子在勒,百邪退散。其他的听不清。”

    看到这我小声问:“把头,向王天子是谁?”

    把头想也没想,立即摇头说不知道。

    我皱眉。

    鉴于把头这一晚上的表现,一时间我有点吃不准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于是我就寻思着,等回去了再问他一遍……

    继续翻了六七分钟,直至看完最后一条,见把头也收回目光不再多看,我便把本子还了回去。

    总体来说,带三角的记录不算特别多,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齐胜利的说话记录,一类是药量和药效的变化记录。

    说话记录没啥特殊的。

    要么听不清没记下来,要么就是做梦和发生幻觉时的惊吓言语或者辟邪咒语什么的。

    相比之下,药物的变化记录要直观得多,即从1月30号开始,齐胜利的药物耐受性开始变得越来越强,药量和频率也在持续攀升。

    把头说照这个趋势判断,他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凌晨两点多,酒厂小会议室。

    再次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泡了杯茶后,琴姐环视着众人说道:“论见多识广,在座的各位远在湘琴之上,刚刚胜利的情况大家也都看到了,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什么门道?”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夫妇组合中那个女买办问:“琴姐,他这个情况有没有找个看米的给瞧瞧?”

    当时不太懂,我就以为他说的看米是问米,实际上并非如此。

    所谓看米是湘黔交界流行的说法,又叫仙娘、鬼师、米师傅什么的,一般是通过观察米粒的排列、颜色变化、跳动情况,再结合牛角卦盘算病因或灾祸缘由;问米则不同,常见于两广、江浙、福建、港台以及东南亚地区,是属于通灵过阴的手段,大体上有点儿类似我们东北的出马。

    “找过。”

    琴姐略微点头,说不仅找过,还找了好几位,而且都是有真本事的,只不过看完之后,这些人却各执一词,搞得他们也不确定该信谁。

    “这样么…”

    女买办沉吟了一句,点点头不说话了。

    我若无其事地在把头身后冒着烟,心想这还是没找着有真本事的,不然要换成扎苏娜老太太或者我们村儿二虎他爷爷那样儿的,别说他一个齐胜利,说不定连幺爷在哪都能给叨咕明白喽。

    “小沈把头…”

    突然!琴姐视线转向我问:“你怎么看?”

    “昂?”

    “我……我吗?”

    抬手指了指自己,我心说不是问在座的吗?这我也没坐着啊?

    “对。”

    琴姐认真点头,看着我说:“刚刚你不是看过病例了吗?中毒、中蛊还是中邪?你觉得是哪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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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瞬间无语。

    他妈的,早知道不看了!

    眼见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身上,我当即猛嘬口烟驱散杂念,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中毒?

    这应该不是。

    虽然我不懂毒药,但我莫名觉得这世上不存在既能让人发疯又能让人喝尿的毒药。

    至于中蛊,这个倒是听周伶提过一嘴。

    说是湘西地区有会下蛊的人,好像叫什么鬼草婆还是草鬼婆来着,谁冒犯了她们她们就会给谁下蛊。

    不过我记得周伶说,鬼草婆都住在那种隐世的寨子里,一辈子不出来,而幺爷他们盗墓的星斗山是原始森林无人区,人都没有,怎么可能有鬼草婆?

    这么一来,似乎就只剩下中邪了呢……

    不,不是。

    最起码在我这,还有第四种——中巫。

    不光是因为我接触过巫术,自己也中了巫术,更在于当初在青州大墓第二层,小平头中巫的场面我是见过的,虽然二者区别很大,但发起疯来的那股劲头儿却很相似。

    不过考虑到把头今晚一直都在藏拙,我决定向他看齐。

    “咳咳~”

    清了清嗓子,我说:“琴姐,我个人觉得吧,不像中毒和中蛊,中邪的面儿应该大一些。”

    本以为琴姐立即就会问我为什么,不料她只轻轻点了下头,随即视线便转向了宋洪涛。

    此时宋洪涛已经恢复了平静,点点头就说他同意我的看法,并说当年他师兄出事的时候曾找高人给看过,也排除了中毒和中蛊,说是中邪。

    就这样,随着琴姐的目光,众人依次表态,都说是中邪,包括把头也不例外。

    而后作为此次进山的支锅,宋洪涛便提出再和琴姐碰一下行动方案。

    这就不是我们该听的了,除非……我们跟着一起去。

    万幸!

    把头并没有做这种决定,直接和琴姐提出了告辞。

    琴姐自然也不会挽留,点点头便率先起身说要送我们。

    这时候就能看出来,把头那是相当有分量的。

    因为他往起一站,屋里头就没人坐着了。

    直到走出门口,见这群人有要跟着送出酒厂的意思,把头无奈便只能停下来劝他们回去。

    结果一点儿用没有,这个说无妨,那个说不差这一会儿,根本没人往回走。

    最后还是琴姐发话,说让楚爷带大家先回去讨论,她自己送就行了,众人这才没有继续跟随,却也是站在原地,目送着我们离开。

    一分钟后,酒厂门口。

    把头对琴姐说:“琴姑娘,实在抱歉,没帮上你什么忙。”

    “陈师傅太客气了。”

    琴姐道:“您能来已是给足了晚辈面子,要说抱歉,那也是晚辈抱歉……”

    话一顿,她看向我说:“小沈把头,这次你们去恩施,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直接和森哥说,千万别客气。”

    “哎,多谢琴姐。”

    我点点头,心说好嘞,能不客气我指定不客气。

    琴姐跟着点了下头,深吸口气冲我们拱手道:“既如此,陈师傅,小沈把头,各位一路顺风。”

    “琴姑娘,保重。”

    把头郑重抱了抱拳。

    我们有样学样,也都跟着抱拳说保重,而后隆隆引擎声响起,猎豹车便驶入了茫茫夜色。

    很快,车子回到主路上,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该给江森打个电话,问他具体几点出发的时候,小安哥换了下档位,忽然看向把头问:“把头,我没看错吧?刚才你是不是……”

    说话间,小安哥右手松开方向盘放到耳后,中指在耳根轻轻敲了三下。

    嗯?

    我一愣,不自觉瞪大眼睛。

    要没记错的话,小安哥这个动作,好像……是一道暗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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