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莹也抿唇笑，轻轻捶了他一下：“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说什么夜袭行动，我看你是越老越不正经，让人看见了，我看你这老脸往哪儿搁”

    

    话虽这么说，可两人眼中却都没有丝毫后悔，只有一种共享秘密的亲密和期待。

    

    林玉莹甚至还调皮地朝丈夫眨了眨眼：“不过说真的，还挺刺激的，让我想起当年咱们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了。”

    

    他们再次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交流间仿佛不是要去敲响一扇家常的门，而是要去完成一项极其重要又甜蜜的秘密使命。

    

    两位不速之客走到亮着温暖灯光的主屋门前，怀着一种混合了歉意、尴尬和迫切的心情，轻轻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敲在了屋里屋外所有人的心上。

    

    敲门声穿透了屋内温暖的空气。

    

    正在屋里和谢奶奶一起给孩子们喂睡前奶的谢清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眉毛微微蹙起：“这么晚了，谁啊？”

    

    不会是她想得那样吧。

    

    院子里有动静，谢清禾刚才就感应到了，只是对方气息平稳没有恶意，她也就没有在意。

    

    她放下温热的奶瓶，轻声对奶奶说：“奶奶您看着点，我去看看。”

    

    走到门口，谢清禾打开门。

    

    当场死机。

    

    看清门外站着的、鼻尖冻得微红、发丝略显凌乱、神情有些不好意思却又眼睛发亮得惊人的两位不速之客时，她的猜测果然成真了。

    

    那位和她现代亲姐长得一模一样的婆婆，此刻正眨巴着写满我们知错了的眼睛，活像两个逃课被逮个正着的小学生。

    

    而旁边那位传说中威严十足的司令员公爹，居然在拍打裤腿上的雪，那动作怎么看怎么像在掩饰尴尬。

    

    电光火石间，谢清禾的脑回路终于接上了——，好家伙，这二位为了看孙子，竟然深更半夜翻墙。

    

    以这样一种极具戏剧性的方式出现在自家门口。

    

    林玉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清禾啊，我们……我们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谢清禾心里呵呵两声，把翻墙说成路过？

    

    这借口怕是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

    

    她这几天从政委媳妇赵元香口中可没少听说这位婆婆的光辉事迹——做过地下工作，立过赫赫军功。

    

    华国的军衔制度是八十年代后才恢复的，要是现在就有军衔，这位怕至少也是个少将了。

    

    可现在做出的事情……她能说什么，只觉得这份爱太深沉，也很温暖。

    

    话说出口，林玉莹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太蹩脚，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窘迫。

    

    裴长明在一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清禾，其实我们是翻墙过来的……”

    

    说完还下意识地往身后瞥了一眼，好像生怕被人发现似的。

    

    “你妈她……哦，你阿姨……我们……”

    

    谢清禾努力憋着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

    

    没办法，任谁看到平常在军区威严十足的司令员大半夜带着媳妇翻墙，还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都会忍不住想笑。

    

    她轻咳一声，强装镇定：“那个……爸、妈，要不……先进屋，外头冷。”

    

    说着侧身让开通道，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这要是传出去，司令员深夜翻墙探望孙子，怕是能上军区头条。

    

    标题她都想好了——《震惊！西南军区司令员深夜竟做此事！》

    

    林玉莹如蒙大赦，连忙拉着丈夫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还不忘解释：“我们就是太想孩子们了，你爸说白天人多眼杂，晚……晚上清净……”

    

    裴长明在一旁配合地点头，那模样哪还有半点司令员的威严，分明就是个宠孙心切的普通爷爷。

    

    他甚至还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这样就能挽回一点形象。

    

    谢清禾看着两位长辈这副模样，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孙子面前，什么司令员、什么女将军，统统都得原形毕露。

    

    就在这时，林玉莹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清禾，你刚才……你刚才叫我什么？”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连带着抓住丈夫胳膊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

    

    裴长明也被提醒了似的，一脸期待地看向谢清禾。

    

    谢清禾被问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顺口喊出的称呼。

    

    看着婆婆那副既惊又喜、眼圈都开始发红的模样，她心里一软，笑着重复道：“妈，我叫您妈啊。外面天冷，快进屋吧。”

    

    这一声清晰的妈，让林玉莹的眼泪地就落了下来。

    

    她连亲生儿子的面都还没见到，却先听到了儿媳妇这声期盼已久的称呼。

    

    “哎……哎”

    

    林玉莹连声应着，激动得语无伦次：“好孩子，好孩子……妈这就进屋……”

    

    裴长明在一旁看着，也不禁红了眼眶，却还强装镇定地拍拍妻子的背：“好了好了，别站在门口哭，让孩子们看笑话。”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

    

    这个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老将军，此刻却因为一声爸，柔软得像个孩子。

    

    谢清禾看着两位长辈的反应，心里既温暖又好笑。

    

    谢奶奶好奇地踱步过来：“小禾，是谁呀这么晚——”

    

    话音在看见门外景象时戛然而止。

    

    见多识广如她，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进入了老花眼晚期。

    

    门外的林玉莹，此刻早已把什么贵妇风范、长辈矜持统统打包扔进了北风里。

    

    她的目光像自带导航，瞬间越过谢奶奶，锁定在谢奶奶怀里那个粉嘟嘟的小宝宝身上。

    

    巨大的思念混合着眼前小娃娃眨巴的大眼睛，瞬间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谢奶奶好奇地走了过来：“小禾，是谁呀？这大晚上的……”

    

    这个年代娱乐活动匮乏，晚饭后若没什么要紧事，家家户户都早早闭门休息。

    

    当看到门外的人时，谢奶奶同样是一脸错愕，差点怀疑自己老眼昏花了。

    

    门外的林玉莹，此刻也彻底顾不上什么贵妇形象和长辈矜持了。

    

    她的目光在门开的瞬间，就越过谢清禾，精准地地锁定了谢奶奶怀里那个粉雕玉琢、正眨巴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小娃娃。

    

    负债人也是人，已经在很努力的活着，努力工作还款了，为什么就不能给点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