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大帝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细皮嫩肉?金蝉子转世?)。
他叹了口气:“人参果树乃天地灵根,生机断绝,根断则死,寻常手段难救。”
孙悟空一听,急得抓耳挠腮:“大帝!您可是道玄老师的善尸!
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俺师父师弟们还吊着呢!再晚…就真成腊肉了!”
紫薇大帝看着这猴头,想到本体在混沌中的辛苦布局,以及那被破灭煞气冲击的封印,心中也是无奈。
“罢了。念在你一片救师之心,也为了…洪荒安宁。”
他伸手在帝袍袖中一探,取出一个羊脂玉净瓶。
但见那瓶:
羊脂玉净,宝光莹莹。
内蕴三光,神水氤氲。
正是那先天神水——三光神水!
日光神水消磨血精骨肉,月光神水腐蚀元神魂魄,星光神水吞解真灵识念,三者合一,却是洪荒第一治疗圣药!
生死人,肉白骨,不在话下!
紫薇大帝将玉瓶递给孙悟空,又传了一道玄奥咒语入他耳中。
“此乃三光神水,可活死人,肉白骨,滋养万物本源。
你持此水,返回万寿山,于那果树断根处,倾注神水,同时诵念吾传你的‘回春返源咒’。
切记!心要诚!手要稳!别毛手毛脚再给树根踩两脚!”
孙悟空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接过玉瓶,生怕摔了:
“多谢大帝!多谢大帝!俺老孙这就去!保管把树救活!还您一个活蹦乱跳的…呃…树!”
他不敢耽搁,对着紫薇大帝深深一揖,转身一个筋斗翻出斗牛宫,火速赶往万寿山!
万寿山,五庄观后院。
玄奘、猪八戒、沙悟净、敖烈(人形)被高高吊在倒塌的果树旁,已经吊了小半日。
玄奘感觉全身血液都往脑袋涌,脸憋得通红,僧袍被绳子勒得紧紧,呼吸困难:
“悟…悟能…悟净…敖烈…你们…还好吗?为师…为师感觉…脑瓜子…嗡嗡的…眼前…有好多小星星…在飞…”
猪八戒被吊得哼哼唧唧:“师父…俺老猪…快被勒成…五花肉了…这绳子…是捆仙绳吧?越挣扎…越紧…”
沙悟净:“俺…俺老沙…脖子…有点紧…感觉…要…要吐了…”
敖烈(人形)相对淡定,但脸色也不好看:“师父,二师兄,三师兄,坚持住…大师兄…应该快回来了…”
镇元子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周身寒气逼人,目光时不时扫向天际,又落回那倒塌的巨树上,眼神痛惜又冰冷。
清风明月则拿着小本本,在一旁“记录”:
“玄奘长老,吊挂两个时辰,面色潮红,疑似高血压早期症状…”
“猪八戒,吊挂两个时辰,腰围缩小一寸,减肥效果显着…”
“沙悟净,吊挂两个时辰,颈部肌肉得到充分拉伸…”
“敖烈,吊挂两个时辰,表情管理优秀…”
玄奘:“……”
(内心:你们是魔鬼吗?还带做观察记录的?!)
就在玄奘感觉自己快要脑溢血的时候!
金光一闪!
孙悟空终于赶了回来!
“师父!师弟们!俺老孙回来了!带宝贝回来了!”
镇元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孙悟空手中的羊脂玉净瓶,感受到那瓶内蕴含的磅礴生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三光神水?紫薇大帝竟将此物给了你?”
孙悟空得意道:“那是!俺老孙面子大!镇元老倌儿,快!
快把俺师父师弟们放下来!俺这就救你的树!”
镇元子冷哼一声,玉麈一挥,捆仙绳自动松开。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人(马)如同下饺子般摔在地上,哎哟声一片。
玄奘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眼泪汪汪:
“悟…悟空…你…你再晚点…为师…为师就要…原地飞升…去见佛祖了…”
孙悟空顾不上多说,连忙跑到那倒塌的人参果树巨大的断根处。只见断口处一片焦黑,死气沉沉,毫无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诚手稳”,小心翼翼地将羊脂玉净瓶倾斜。
“回春返源,造化无极!敕!”
随着咒语念动,瓶口倾泻出三道神光!
一道金黄炽烈!一道银白清冷!一道星辉璀璨!
三光神水混合着玄奥的咒力,如同甘霖般洒落在巨大的树根断口之上!
嗡——!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焦黑死寂的断口处,被三光神水浸润,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焕发生机!
焦黑褪去,露出新鲜的木质,翠绿的嫩芽如同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从断口处钻出!
磅礴的生命精气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轰然爆发!
轰隆隆!
大地震动!万寿山地脉发出欢快的嗡鸣!
那倒塌的巨大树干和树冠,在磅礴生命力的牵引下,竟缓缓升起,重新接驳到新生的根茎之上!
断裂处完美愈合,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枯黄的枝叶瞬间变得翠绿欲滴,灵气盎然!
甚至比之前更加繁茂!更加生机勃勃!
枝头之上,那些原本消散的人参果虚影,竟也重新凝聚,虽然还未成熟,但已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人参果树,活了!
而且似乎…更好了!
清风明月看得目瞪口呆:“活…活了!真的活了!”
镇元子看着恢复如初、甚至更胜往昔的灵根,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激动!
他抚摸着粗壮的树干,感受着那澎湃的生命力,喃喃道:“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玄奘师徒几人更是看得傻了眼。
猪八戒口水又流下来了:“树…树活了!那果子…是不是…又能吃了?”
沙悟净:“灵…灵气…更足了…”
玄奘则双手合十,泪流满面:“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树活了!贫僧…贫僧不用当肥料了!佛祖保佑!紫薇大帝保佑!”
就在人参果树彻底恢复生机,磅礴的生命精气反哺万寿山地脉,涤荡一切破灭煞气的瞬间!
九天之上,异象陡生!
浩瀚无垠的功德金光再次降临!比流沙河那次更加磅礴、更加精纯!
这金光,带着“灵根复生”、“消弭破灭煞气”、“化解因果”的宏大愿力,浩浩荡荡。
无视空间阻隔,精准地轰击在魔渊那被破灭煞气冲击过的封印核心区域!
轰——!
封印核心处,那道被罗睺利用、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痕,在这股更加精纯、更加庞大的功德金光冲刷下,瞬间被彻底抹平!
不仅如此,整个封印核心区域被镀上了一层更加璀璨、更加坚固的琉璃神光!
道纹流转,浑然天成!
封印加固进度+8%!效果拔群!不仅修复了破绽,还更上一层楼!
魔渊深处,刚刚联系上某位“老朋友”、正暗自得意的罗睺,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庞大的功德金光狠狠糊了一脸!
“啊——!道玄!万宝!还有那该死的树!该死的猴子!该死的紫薇!本魔祖与你们势不两立——!”
充满无尽怨毒和憋屈的咆哮在魔渊回荡,但很快又被更加坚固的封印死死压了回去!
混沌战场。
正与老子合力围攻一尊形如巨鹰、翼展遮天的混沌魔神的道玄,心有所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这猴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封印不仅修复,还更稳固了!罗睺那老魔…怕是要气炸了!”
老子也微微颔首,太极图光芒大放,定住那挣扎的巨鹰魔神:“善。此间事了,当速战速决。”
师徒二人攻势更猛,打得那混沌魔神羽毛纷飞,惨叫连连!
万寿山,五庄观。
镇元子看着恢复如初的人参果树,又看看从天而降、融入地脉的功德金光(他虽不知具体,但能感应到天地嘉奖)。
心中对孙悟空等人的怨气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和…一丝歉意?
他走到玄奘面前,深深一揖:“金蝉长老,先前是吾鲁莽了,让长老受苦了,还望长老海涵。”
玄奘受宠若惊,连忙还礼:“不敢不敢!大仙言重了!是贫僧教徒无方,闯下大祸!大仙能不计前嫌,贫僧感激不尽!”
(内心:只要别再让贫僧体验“养生套餐”和“高空吊挂”,什么都好说!)
镇元子又看向孙悟空,眼神复杂:
“孙大圣,此番…多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观中尚有几个成熟的人参果,便赠予长老和几位高徒,权当赔罪和…压惊了。”
孙悟空一听还有果子吃,眼睛都亮了:“嘿嘿!好说好说!镇元老倌儿够意思!”
于是,一场风波化解。玄奘师徒不仅没被做成“养生套餐”或“祭树贡品”,反而每人分到了一个货真价实、香气扑鼻的人参果!
玄奘看着手中那形似婴孩、灵气逼人的果子,想起之前的惨痛经历,心有余悸,但终究抵不住诱惑,闭着眼咬了一口…
“唔…真香!”
磅礴的灵气和甘甜瞬间征服了他!什么清规戒律,什么心理阴影,在长生不老的诱惑面前…都是浮云!
师徒几人(马)在五庄观休整了几日,吃饱喝足(主要是吃人参果),精神焕发,再次踏上西行之路。
镇元子亲自送至山门,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捋须微笑:“金蝉子…你这取经路…还真是…多姿多彩啊。”
西行路上,山岭崎岖。
离了万寿山,又行了几日,来到一处险恶山岭。
但见那山: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
虎狼成阵走,麂鹿作群行。
无数獐豝钻簇簇,满山狐兔聚丛丛。
千尺大蟒,万丈长蛇。
大蟒喷愁雾,长蛇吐怪风。
道旁荆棘牵漫,岭上松楠秀丽。
薜萝满目,芳草连天。
影落沧溟北,云开斗柄南。
万古常含元气老,千峰巍列日光寒!
玄奘骑在马上,看着这险恶景象,刚刚因为人参果带来的好心情瞬间没了,又开始提心吊胆:
“徒儿们…此地…看着不太平啊…怕是有妖怪…咱们…走快点?”
孙悟空火眼金睛扫视四周,嘿嘿一笑:“师父莫怕!有俺老孙在,什么妖怪敢来?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猪八戒扛着钉耙,满不在乎:“就是!刚吃了人参果,浑身是劲!正愁没地方使呢!”
沙悟净挑着担子,警惕地观察四周。
就在这时!
前方山坳处,忽然转出一个女子。
但见那女子:
冰肌藏玉骨,衫领露酥胸。
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
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
体似燕藏柳,声如莺啭林。
半放海棠笼晓日,才开芍药弄春晴。
手提一个青砂罐儿,挎着一个绿瓷瓶儿,袅袅娜娜地走来。
玄奘一看,是个美貌村姑,心中稍安,双手合十:“女菩萨,贫僧有礼了。敢问此地是何处?前方可有歇脚之处?”
那女子走到近前,放下罐瓶,对着玄奘盈盈一拜,声音娇柔婉转:
“长老万福。此山唤作白虎岭。前方荒僻,并无人家。
小女子家住山后,见长老远来,特备了些斋饭,请长老充饥。”
说着,便揭开青砂罐,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香米饭;又打开绿瓷瓶,倒出几块面筋,香气扑鼻。
玄奘几日没吃热乎饭(光啃人参果了),一看这香米饭和面筋,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感动道:
“阿弥陀佛!女菩萨真是菩萨心肠!贫僧…”
“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玄奘话还没说完,孙悟空突然暴喝一声,金箍棒带着恶风,劈头盖脸就朝那女子打去!
“悟空!不可!”玄奘大惊失色!
那女子“啊呀”一声惊叫,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地,香米饭和面筋撒了一地。
“长…长老!救命啊!这雷公脸…要杀人啦!” 她对着玄奘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玄奘又惊又怒,连忙拦住孙悟空:“泼猴!你疯了!这位女菩萨好心送斋饭,你为何无故行凶?!”
孙悟空指着那女子,火眼金睛金光四射:
“师父!您别被她骗了!她不是人!是个妖怪!
俺老孙看得清清楚楚!她身上妖气冲天!”
猪八戒看着撒了一地的香米饭和面筋,心疼得直跺脚:
“大师兄!你太莽撞了!多好的斋饭啊!你看这米!这面筋!香着呢!怎么可能是妖怪变的?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
沙悟净也皱眉道:“大…大师兄…这…这女子…看着…不像妖怪…”
那女子趁机扑到玄奘脚边,抱住他的腿,哭诉道:
“长老明鉴!小女子就是个普通村妇!这雷公脸…定是看小女子孤身一人…起了歹心!长老…您可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她一边哭,一边暗中将一丝极其隐晦、充满怨毒与挑拨的魔念,悄无声息地渡入玄奘体内。
玄奘被女子抱住腿,温香软玉在侧(虽然是假的),又听她哭得凄惨,再看孙悟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一股无名火起!
“悟空!你太让为师失望了!滥杀无辜!还污人清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父?!给这位女菩萨道歉!”
孙悟空急道:“师父!她真是妖怪!俺老孙的火眼金睛不会看错!”
“火眼金睛?我看你是红眼病犯了!”玄奘气得浑身发抖。
“你走!你现在就走!为师没有你这样凶残的徒弟!”
猪八戒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大师兄!你太过分了!看把师父气的!快给人家姑娘道歉!”
沙悟净:“大…大师兄…要不…道个歉?”
孙悟空看着师父那愤怒失望的眼神,听着八戒的挑唆,再看着那“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和怨毒,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好!好!好!师父!您宁愿信这妖怪!也不信俺老孙!俺老孙走!这就走!您…您保重!” 孙悟空怒极,一个筋斗翻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那“女子”见孙悟空被气走,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诡笑,随即又换上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
“长老…那雷公脸…走了…他…他不会回来报复吧?”
玄奘看着孙悟空消失的方向,心中又气又悔,但更多的是被忤逆的愤怒和对“弱者”的同情,他扶起“女子”:
“女菩萨莫怕,那孽徒走了便走了!有贫僧在,定护你周全!”
他浑然不知,那缕魔念已在他心中悄然扎根,放大着他的负面情绪,侵蚀着他的佛心。
猪八戒看着“女子”那姣好的面容,凑上前献殷勤:
“女菩萨别怕!俺老猪保护你!俺可是天蓬元帅下凡!本事大着呢!”
沙悟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师徒几人(少了孙悟空)带着那“女子”,找了个山洞歇息。
玄奘对“女子”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把仅剩的干粮都给了她,完全没注意到“女子”眼中那越来越浓的贪婪和…魔性。
夜深人静。
玄奘在篝火旁打坐念经,试图平复心绪。
但那缕魔念如同毒藤,在他心中疯狂滋长,扭曲着他的认知。
“孙悟空…凶残成性…不尊师命…该杀…”
“猪八戒…好吃懒做…贪恋美色…无用…”
“沙悟净…呆头呆脑…反应迟钝…废物…”
“取经…太苦了…太危险了…放弃吧…”
“眼前这女子…温柔善良…才是依靠…”
各种负面、偏激、绝望的念头充斥脑海!
玄奘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幻象丛生!
他看到孙悟空变成狰狞的妖魔要杀他!
猪八戒变成野猪要拱他!沙悟净变成流沙河妖怪要淹他!
而那“女子”则变成散发着温暖光芒的救世主…
“不…不要过来…救命…女菩萨…救我…”
玄奘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眼神涣散,佛光黯淡,周身竟隐隐有黑气缭绕!那罗睺魔念,正在疯狂侵蚀他的元神!
猪八戒和沙悟净被惊醒,看到师父这模样,大惊失色!
“师父!您怎么了?”
“师…师父!您别吓俺!”
那“女子”则站在阴影里,脸上露出残忍而快意的笑容,她的身体开始变化,皮囊褪去,露出森森白骨!
正是那被罗睺一缕魔念附身的白骨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