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触手袭来的瞬间,时间在林晚的感知中被拉长成粘稠的琥珀。
她能看见每一条触手的细节:细如发丝,表面浮动着密密麻麻的微小面孔,那些面孔没有眼睛,只有张开的、黑洞洞的嘴,在无声尖叫。触手前端尖锐如针,所过之处空气被腐蚀出细长的真空轨迹,发出高频的、令人牙酸的“嘶嘶”声。最近的触手距离她的眉心只有三寸——三寸之后,就会刺穿颅骨,钻进大脑,抽干魂魄。
躲不开。
身体被教主的禁锢术死死按住,像被封在水泥里。丹田里师父留下的本命真元正在解封,但太慢了,像寒冬里化冻的河流,等它完全释放,自己早就变成一具空壳。
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师父临终时的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不是走马灯,是某个被深埋的记忆突然破土——病榻上的老人握着她的手,手指在她掌心缓慢地画着什么。那时她十六岁,哭得视线模糊,只感觉师父的手指很凉,画得很慢,一遍,又一遍。后来她问画的是什么,师父只是摇头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现在,就是“到时候”了。
掌心里,那被画过无数次的位置,突然发烫!
不是玉符碎片那种灼热,而是一种温润的、像春日暖阳般的暖意,从掌心劳宫穴涌入,顺着经络逆流而上,直冲天灵!暖流所过之处,教主的禁锢术像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四肢重新恢复了知觉。
更不可思议的是,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九个字。
不是看见,不是听见,而是直接“知晓”——仿佛它们本就刻在灵魂深处,只是被尘封了,此刻被危机擦亮。
“临。”
第一个音节从喉咙深处涌出时,林晚自己都愣住了。那不是她在说话,是某种更古老的本能在借她的口发声。声音也不像她的——清越、浑厚、带着某种穿越时间的回响,在寂静山林里荡开。
随着这个字出口,她周身三尺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不是教主的禁锢,而是一种更精妙的、属于“秩序”的凝固——飘落的树叶悬停半空,扬起的尘埃定在原地,连那些刺来的黑气触手都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教主面具后的黑洞骤然收缩。
“兵。”
第二字。林晚的右手自动抬起,不是握剑,而是并指如剑,在空中虚画。指尖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淡金色的轨迹,那轨迹不散,像用光写成的符文。轨迹完成的刹那,她腰间桃木剑“嗡”地一声长鸣,自动脱鞘飞出,悬停在她身前,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不是愈合,是裂纹处迸发出更强烈的金光,将整把剑染成纯粹的金色。
“斗。”
第三字出口,林晚整个人气势骤变。原本因受伤而佝偻的身形挺直,苍白脸上泛起血色,不是红润,而是一种玉石般温润的光泽。最惊人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深处亮起两点金芒,像两颗微缩的太阳在燃烧。肩胛的伤口还在渗血,但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从骨髓深处涌出,流遍四肢百骸。
“九字真言……”教主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波动,不是惊讶,是某种混杂着忌惮与狂热的复杂情绪,“你师父居然把这个传给了你……他就不怕你承受不住,爆体而亡吗?”
林晚没有回答。她也无法回答——此刻她的意识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操控身体念咒结印,另一半悬浮在半空,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她能“看见”自己体内真气的运行:原本如溪流般的真气此刻化作奔腾的大江,在拓宽了三倍的经脉里咆哮前行,每一次循环都让金光强盛一分。
“者。”
第四字。林晚双手在胸前结印。动作很慢,每个手势都精准得像是演练过千万遍。随着手印完成,她身后的虚空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八卦图,八卦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洒下金色光雨,光雨触及之处,地面的腐殖土中竟钻出嫩绿的草芽,那些被煞气侵蚀的枯树也抽出新叶。
生机,在与死气对抗。
“皆。”
第五字。悬停的桃木剑动了。不是林晚在操控,是剑自己在动。它缓缓旋转,剑尖指向教主,每转一圈,剑身就膨胀一分,三圈之后,已经变成一把长达丈余的巨剑虚影,完全由金光构成,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符文,那些符文流淌着,像有生命的星河。
教主终于动了真怒。
“装神弄鬼!”他嘶吼,双手在胸前猛合。周身煞气轰然爆发,像黑色的火山喷发,直冲云霄。煞气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黑龙,龙身由无数挣扎的怨魂缠绕而成,龙眼是两团燃烧的绿色鬼火。黑龙张口,朝着林晚和她身后的八卦图噬来!
“阵!”
第六字如惊雷炸响。林晚结印的双手猛然前推。身后的八卦图骤然放大,化作一面直径三丈的光盾,挡在黑龙前方。龙与盾相撞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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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超出了人耳能捕捉的频率。只看见撞击点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光如此强烈,连陆衍都不得不闭上眼睛。白光中,黑龙与光盾同时崩碎,化作漫天光雨与黑雾,互相侵蚀、消融。冲击波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树木拦腰折断,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教主闷哼一声,后退三步,黑袍上出现数道裂口,裂口处没有血,只有涌出的黑雾。而林晚——
她喷出一口鲜血。
金色的血。
血液离体的瞬间就化作光点消散在空中,但她脸上的金芒黯淡了大半,背后的八卦虚影也摇晃起来,仿佛随时会溃散。九字真言的力量太强,她的身体确实承受不住——经脉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丹田像要炸开。
“列!”
第七字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林晚七窍同时渗出血丝,但她的眼神更亮,亮得像要燃烧自己。桃木剑的巨剑虚影在这一刻凝实,不再虚幻,而是一把真正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剑。她双手虚握,仿佛握着无形的剑柄,对着教主的方向,斩落。
这一剑很慢。
慢到能看清剑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每一道涟漪。但教主却像被钉在原地,无法闪躲——不是禁锢,是这一剑锁定了空间,锁定了时间,锁定了他的“存在”本身。他能做的,只有硬接。
他双手高举,黑袍袖中涌出滔天黑气,在头顶凝聚成一面厚重的骨盾。盾面由无数骷髅头拼接而成,每个骷髅的眼窝里都燃烧着绿焰。
剑落。
“轰——!!!”
这一次有声音了。那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整座西山都在震动。撞击点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波纹所过之处,地面下陷三尺,树木化作齑粉。骨盾在金光中剧烈颤抖,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那些骷髅头一个接一个爆开,绿焰四溅。
教主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他整个人陷进坑里,只剩上半身还露在外面。面具“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缝隙里露出的不是人脸,而是……一片更深邃的黑暗,黑暗中隐约有血红色的光点在闪烁。
“在!”
第八字。林晚已到强弩之末。她单膝跪地,用桃木剑支撑身体,每呼吸一次都喷出金色的血雾。但她的双手还在结印——最后一个手印,也是最复杂的手印。十指翻飞,残影连成一片,仿佛在编织某种古老的法则。
随着手印完成,那柄金色巨剑骤然分解,化作九道细小的金光,每道金光都是一柄小剑,呈九宫方位悬浮在空中。九剑同时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鸣声连成一首苍凉的古老战歌。
教主从坑中爬出。他的黑袍破碎大半,露出下面干枯如柴的身体——那确实不是活人的身体,皮肤紧贴骨骼,呈青黑色,胸口处嵌着一块暗红色的晶石,晶石内部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前——!”
第九字,林晚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九柄小剑同时射出,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九道优美的弧线,从不同角度刺向教主胸口那块晶石!
教主嘶吼,双手在胸前画圆,试图用最后的力量凝聚护盾。但晚了——
“噗!噗!噗!……”
连续九声轻响。九柄小剑如热刀切黄油,毫无阻碍地刺穿他仓促凝聚的黑气,精准地刺中晶石九个不同的点位。晶石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迅速蔓延,转眼布满整个晶石。
然后,“咔”的一声。
碎了。
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不是血,是某种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浆液。教主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囊般瘫软下去,黑袍下的身体迅速干瘪、风化,最终化作一滩黑灰,被山风一吹,消散无形。
只有那张裂开的青铜面具,“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九柄小剑完成任务后,光芒迅速黯淡,重新汇合成桃木剑,飞回林晚手中。剑身金光尽褪,恢复成普通的乌木色,甚至比之前更黯淡,裂纹又深了几分。
山林重归寂静。
只有风吹过断树残枝的呜咽,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像是无数灵魂终于解脱的叹息。
陆衍从震撼中回过神,踉跄着冲到林晚身边。她已经昏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安宁的笑意。
“林晚!林晚!”他抱起她,触手的身体轻得像一片落叶,温度低得吓人。
就在这时,地面再次震动。
不是战斗的余波,而是从更深的地方传来的、有节奏的震动。随着震动,前方百步外的山壁,那些缠绕的藤蔓突然枯萎、脱落,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雕刻着复杂浮雕的石门。石门正中,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的形状……
正是一个残缺的月亮。
而林晚怀中的三块玉符碎片,此刻自动飞出,悬浮在空中,拼合在一起,缓缓飞向那个凹槽。
拼图,即将完整。
陆衍看了一眼昏迷的林晚,又看看那扇正在缓缓打开的石门,咬咬牙,背起她,朝着石门的方向冲去。
身后,远处山林里,传来玄阴教残党惊慌的呼喊和脚步声。
但他们已经来不及了。
当三块碎片嵌入凹槽的刹那,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向两侧缓缓滑开。
门后,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某种等待了千年的、温润而古老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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