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世家祖地,战神峰。
这座山峰通体由“不朽庚金”构成,高九千丈,形似一头仰天咆哮的白色巨虎。
山体表面天然形成无数锋锐的“庚金剑纹”,寻常修士靠近千丈就会被无形剑气撕裂护体灵光。
峰顶矗立着一座完全由白虎骸骨堆砌而成的“战神碑”,碑高百丈,碑身流淌着银白色的杀伐道韵,乃是白虎世家供奉先祖、参悟战法的圣地。
柳玉抵达时,战无极早已在山脚下等候。
他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灰白战袍,胸口的窟窿已经愈合,但气息依旧有些虚浮。
吞星奴印虽然被清除,但对本源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柳盟主。”
战无极拱手行礼,姿态比三日前恭敬了太多。
“先祖碑林已准备妥当,请随我来。”
柳玉微微颔首,跟着他踏上登山石阶。
每踏上一级台阶,周围的庚金剑气就凌厉一分。
到三千丈时,剑气已经凝实如实质,化作亿万细小的银白飞剑,在虚空中穿梭切割,发出刺耳的尖啸。
战无极撑起一层白虎护罩,勉强抵挡。
柳玉却没有任何防护,只是缓步向上。
那些足以撕裂炼虚期肉身的庚金剑气,在触及她周身三寸时,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墙壁,自行崩解、消散,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
“混沌神魔体……果然恐怖。”
战无极心中暗叹。
这是实力碾压的隐性展示。
不用刻意张扬,但一举一动都彰显着深不可测。
两人登至峰顶。
战神碑前,已经站着三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他们身着白虎世家的祖传战甲,气息深沉如渊,赫然都是合体后期修为。
正是白虎世家隐世不出的三位太上长老。
“这位便是柳玉盟主?”
居中那位眉心有虎纹的老者开口,声音如同金铁交击。
“老夫战天穹,白虎世家大长老。这两位是我二弟战天海、三弟战天澜。”
“见过三位前辈。”
柳玉拱手。
战天穹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三日前那场戏,演得不错。”
“不仅废了时家那小丫头,还让万族盟内部彻底清洗了一遍。”
“时家退出,预言派系分崩离析,如今盟内只剩下秩序派和我们战神派……”
“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吧?”
典型的开门见山,试探深浅。
柳玉微笑。
“前辈言重了。”
“晚辈只是自保而已,至于时家如何、万盟如何……那是贵盟内部事务,晚辈不便置评。”
滴水不漏。
战天穹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指向战神碑。
“碑上共刻有九幅上古壁画,记载着四象圣兽联手对抗‘域外天魔’的战役。”
“你要找的玄武真甲凝练法门,在第七幅‘四象封魔图’中。”
“但能否参悟,全看你自己。”
柳玉抬头望去。
战神碑表面确实浮刻着九幅巨大的壁画,每幅都弥漫着古老苍茫的气息。
从第一幅“青龙出渊”到第九幅“白虎镇世”,记录了一场持续万年的圣战。
画中的四象圣兽栩栩如生,每一笔都蕴含着对应法则的真意。
她的目光落在第七幅。
画面中央,青龙盘绕成阵,白虎仰天咆哮,朱雀焚天煮海,而玄武则匍匐在最前方。
龟甲上浮现出亿万道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交织成一层覆盖天地的“真甲虚影”,硬生生挡住了域外天魔的毁灭洪流。
“星枢,扫描壁画,推演符文结构。”
柳玉心中下令。
扫描启动,检测到壁画表层有‘血脉禁制’,非白虎血脉者无法直接参悟。
强行破解将触发碑灵反击。
血脉禁制?
柳玉眉头微皱,看向战天穹。
“前辈,这禁制……”
“老夫知道。”
战天穹淡淡道。
“战神碑乃先祖所留,只认白虎血脉。”
“外人想要参悟,只有两个办法——要么与我白虎世家结下‘血脉契约’,成为我族客卿长老;要么……以绝对实力,强行镇压碑灵。”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老夫提醒你,碑灵是先祖一丝战意所化,虽无灵智,但战力堪比大乘初期。”
“你若选择硬闯,生死自负。”
典型的二选一:要么低头合作,要么冒险硬刚。
柳玉几乎没有犹豫。
“晚辈选第二种。”
话音落下,她一步踏出,已出现在战神碑前三丈处。
碑身猛然震颤。
表面的九幅壁画同时亮起,从画中涌出四道庞大的虚影。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圣兽的意志投影同时降临。
更可怕的是碑顶凝聚出一尊高达千丈、完全由庚金杀伐之气构成的“白虎战灵”。
战灵手中握着一柄完全由法则凝结的“开天战斧”,对着柳玉当头劈下。
这一斧的威势,比战无极那招“开天斩”强了何止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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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刃未至,恐怖的杀伐道韵已经将周围空间彻底凝固,连时间流速都变得缓慢。
战无极脸色剧变。
“先祖战灵竟然直接动用‘开天斧意’?!”
“这可是能伤大乘中期的杀招!”
战天穹三人却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
他们要看看,这位名动灵界的年轻盟主,到底有多少斤两。
柳玉抬头,看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斧。
她没有动用星钥,也没有施展混沌神魔体。
而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浮现出一枚通体银白、形似虎牙的物件。
正是从战无极处得到的“白虎祖牙”。
“以祖牙为引,以混沌为媒——”
“四象归位·白虎真意·召!”
她将混沌之力注入祖牙。
祖牙炸开刺目的银白光华,光华在空中凝聚成一尊巴掌大小的“白虎幼灵”。
幼灵虽然渺小,但散发出的血脉威压,却让那千丈战灵的动作猛然一滞。
白虎战灵猩红的双目中,闪过一丝疑惑。
它从幼灵身上,感受到了最纯粹、最古老的“白虎始祖”气息。
趁此机会,柳玉身形一闪,已出现在第七幅壁画前。
她右手按在玄武真甲的符文上,左手则托着那枚从时无月处得到的“玄武鳞片”。
“混沌真谛·血脉共鸣·溯!”
混沌之力透过鳞片,强行刺激壁画中的玄武意志。
“吼——!!”
壁画中的玄武虚影猛然睁开双眼,一股苍茫厚重的意志涌入柳玉识海。
无数关于“真甲凝练”的法门、心得、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她的神魂。
这个过程痛苦而危险。
玄武意志太过古老庞大,稍有不慎就会撑爆识海。
但柳玉早有准备。
“吞天神通·意志吞噬!”
识海中,混沌漩涡疯狂旋转,将涌入的玄武意志强行分解、吸收、转化为最精纯的“真甲感悟”。
每吸收一分,她对玄武真甲的理解就深刻一分。
外界,时间仅仅过去三息。
但柳玉的识海中,已经过去了三年。
当她收回手掌时,壁画中的玄武虚影缓缓闭合双眼,重新沉寂。
而那尊白虎战灵,也在幼灵的安抚下,化作漫天庚金光点,回归碑身。
战神碑恢复了平静。
柳玉睁开眼,瞳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枚淡黄色的“玄武真甲虚影”。
成了。
“你……”
战天穹声音干涩。
“你不仅参悟了真甲法门,还……还驯服了先祖战灵?”
“谈不上驯服。”
柳玉摊开掌心,那枚白虎祖牙已经黯淡无光,表面布满裂痕。
“只是以祖牙中的始祖气息,暂时安抚了它而已。”
“这枚祖牙……废了。”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明明拿到了最大好处,却摆出“我也付出了代价”的姿态。
战无极连忙道。
“祖牙虽珍贵,但能助盟主参悟真甲法门,也算物尽其用。”
战天穹深深看了柳玉一眼,突然躬身。
“柳盟主,老夫代表白虎世家,正式请求加入星钥同盟,成为附庸。”
“条件只有一个——未来若与吞星之种开战,请让我族战死在最前线。”
这个请求,出乎所有人意料。
连战无极都愣住了。
“大长老,这……”
“你闭嘴。”
战天穹呵斥,而后看向柳玉,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
“我白虎世家以战为生,以杀证道。”
“苟活万年,不如痛快一战!”
“吞星之种这等灭世之敌,正合我族胃口!”
这是热血沸腾的爽感。
以战为荣,向死而生。
柳玉沉默三息,点头。
“可。”
“星钥同盟,欢迎白虎世家。”
战天穹三人同时单膝跪地。
“参见盟主!”
离开白虎世家祖地,柳玉没有立刻返回浮陆。
而是按照战天穹提供的线索,前往“碎星带”深处的一处上古遗迹。
那里据说封印着一件“星盟遗物”,可能与抑制装置的最后一个零件有关。
驾驭虚空莲台穿过重重破碎星辰,柳玉抵达了一片完全由“星辰残骸”构成的诡异区域。
这里的空间极度扭曲,时间流速紊乱,更充斥着狂暴的“星屑风暴”。
寻常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踏入。
但柳玉有混沌神魔体护身,又有星钥指引,如入无人之境。
很快,她找到了一具漂浮在虚空中的“星辰巨兽”尸骸。
巨兽形似鲸鱼,体长超过千里,通体由星辰晶石构成,但胸口被某种恐怖的力量洞穿,留下一个直径百里的巨大窟窿。
窟窿边缘残留着暗金色的腐蚀痕迹。
正是吞星之种的气息。
“这只‘星界鲲’生前至少是大乘中期,却被吞星之种一击毙命。”
柳玉心中凛然。
她飞入窟窿,在巨兽心脏位置,发现了一座完全由“法则锁链”禁锢的银色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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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殿大门紧闭,门匾上刻着三个古篆。
“巡天殿”。
星盟时期,负责巡视诸天、镇压叛乱的特殊机构。
柳玉抬手,星钥浮现。
“四象归位,星钥洞开。”
星钥射出一道混沌光束,没入门匾。
匾上三个古篆同时亮起,大门缓缓打开。
殿内没有想象中的宝物堆积,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传送阵”,以及阵旁石碑上刻着的一段话。
“后来者,若你手持星钥至此,说明吞星之祸已显。”
“此阵通往‘星盟最后堡垒’,那里封印着抑制装置的‘终极能源核心’。”
“但堡垒已被‘革新派’余孽占据,为首者是初代革新派三大长老之一的‘蚀日魔尊’。”
“他虽只剩残魂,但依托堡垒阵法,仍有大乘初期战力。”
“取或弃,在你一念之间。”
柳玉看完碑文,嘴角勾起。
果然,还有隐藏关卡。
她踏入传送阵。
阵光亮起,眼前景象变幻。
再次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完全由“星辰精金”铸造的宏伟堡垒内部。
堡垒穹顶高达万丈,镶嵌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颗微型太阳,将内部照得亮如白昼。
地面流淌着液态的“法则灵液”,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精纯的法则道韵。
但此刻,堡垒内一片死寂。
无数身着星盟制式战甲的尸骸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利刃穿心,有的被火焰焚尽,有的则化作了扭曲的雕像。
那是时间法则冻结后的产物。
这里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内战。
柳玉神识扫过,在堡垒最深处的大殿中,感应到了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的“能源波动”。
抑制装置的终极能源核心。
她身形一闪,已出现在大殿门口。
殿门缓缓打开。
殿内没有尸骸,只有一座高达百丈的“能源熔炉”,炉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内部有亿万星辰生灭的“混沌星核”。
而在熔炉前,盘坐着一道完全由暗金色火焰构成的身影。
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
“三万年了……终于有人……送上门来了。”
他伸出火焰构成的手,朝着柳玉虚抓。
“把星钥……交出来!”
恐怖的吸力爆发,整个大殿的法则都开始朝着他掌心坍缩。
大乘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柳玉却笑了。
“等的就是你。”
她抬手,星钥再次浮现。
但这次,星钥表面流淌的不再是混沌光华,而是四象归元的终极形态。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同时显化,环绕星钥旋转,最终融合成一道灰蒙蒙的“开天辟地之光”。
“四象星钥·终极形态——”
“开天!”
光柱射出,所过之处,暗金火焰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熄灭。
蚀日魔尊的残魂发出凄厉惨叫,想要逃回熔炉,但光柱已将他彻底笼罩。
“不——!你怎么可能掌握四象归元?!这是星穹大人才……”
话音戛然而止。
残魂被光柱彻底净化,化作最精纯的魂力,被星钥吸收。
柳玉缓步上前,取下那枚混沌星核。
入手瞬间,星核内部传来浩瀚如海的能量波动。
这枚星核若是完全爆发,足以摧毁一方大千世界。
但此刻,它被完美的封印着,只等被装入抑制装置,成为净化吞星之种的“终极弹药”。
“最后一个零件,齐了。”
柳玉收起星核,正要离开。
突然,堡垒深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鼓掌声。
“啪啪啪……”
一位身着星盟长老袍、面容温润如玉的中年男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他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眼中却冰冷如万载玄冰。
“精彩,真是精彩。”
“柳玉盟主,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柳玉瞳孔微缩。
星枢盘疯狂示警。
警告,检测到目标:星盟初代革新派三大长老之首——‘天命老人’。
威胁等级:灭世级,建议立刻撤离。
天命老人?
他不是应该在星盟内乱时,就与星穹同归于尽了吗?
“很意外?”
天命老人轻笑。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连星穹那老家伙,都以为他最后那招‘天命同归’拉我陪葬了。”
“可惜啊……他算错了一点。”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与柳玉手中极其相似的“天命罗盘碎片”,只是更大,更完整。
“我执掌的,是罗盘的‘命运篡改’权柄。”
“在他引爆罗盘的瞬间,我篡改了自己的‘死亡命运’,以沉睡三万年的代价,换来了今日的……重生。”
他看向柳玉,眼中闪过贪婪。
“而你,我亲爱的后辈……”
“你手中的星钥、抑制装置、乃至你本身……都将成为我完善‘永恒吞星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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