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有人附和：“张大人说得有理！专卖虽有小弊，但利大于弊。如今市场混乱，正是废专卖所致！”

    

    也有人反对：“荒谬！专卖才是物价暴涨的根源！之前专卖时，百姓连盐都吃不起，如今刚恢复正常，怎能又走回头路？”

    

    双方争执不休，朝堂上吵成一团。

    

    皇帝看向萧绝：“靖安王有何看法？”

    

    萧绝出列，拱手道：“皇上，臣以为，张大人之言，大谬不然。”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朝堂上渐渐安静下来。

    

    萧绝继续道：“各地物价波动，根子在何处？在有人背后操控。据臣调查，西南那家突然断供的盐商，背后是瑞王的人。东南那家哄抬粮价的粮商，也和瑞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事，不是市场之过，而是有人故意为之！”

    

    张崇脸色一变：“靖安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瑞王在背后捣鬼？瑞王已被软禁，怎么可能——”

    

    萧绝打断他：“本王没说瑞王，张大人急什么？”

    

    张崇一噎，说不出话来。

    

    萧绝转向皇帝，拱手道：“皇上，臣请彻查这些闹事的商人，看他们背后到底是谁。只要揪出幕后黑手，物价自然平稳。若因此就恢复专卖，那才是正中某些人下怀。”

    

    皇帝沉吟片刻，正要开口，张崇又跳了出来。

    

    “靖安王说得好听！”他冷笑，“彻查？查多久？一个月？两个月？百姓现在吃不起盐，等得了那么久吗？再说了，靖安王口口声声说有人在背后操控，证据呢？拿出来啊！”

    

    萧绝看着他，目光冷峻：“张大人要证据？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呈给皇帝：“皇上，这是墨影查到的线索。那家西南盐商的账目，与瑞王府旧部有往来。东南粮商的资金流向，也与瑞王心腹有关。这些虽还不是铁证，但足以证明——此事绝非偶然！”

    

    皇帝翻看文书，脸色越来越沉。

    

    张崇见势不妙，连忙道：“皇上，这些不过是靖安王的一面之词！瑞王已被软禁，怎么可能还操控得了外面的事？靖安王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身后几名官员也纷纷附和。

    

    萧绝冷冷道：“张大人这么急着替瑞王辩白，是怕什么？”

    

    张崇脸色铁青：“你——！”

    

    “够了！”皇帝一拍龙案，朝堂上瞬间安静。

    

    皇帝看着张崇，目光冰冷：“张爱卿，朕记得，盐铁专卖时，你也没少说话。专卖被废后，你还是没少说话。你倒是说说，你这么关心盐铁的事，图什么？”

    

    张崇脸色煞白，扑通跪下：“皇上明鉴！臣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皇帝没理他，看向萧绝：“靖安王，你说该怎么处置？”

    

    萧绝拱手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稳定各地物价。臣妻云芷已从江南、西南调集大量盐铁粮草，运往各地平价出售。只要物资充足，价格自然回落。至于那些背后捣鬼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崇等人：“等物价平稳后，再慢慢查。一个都跑不了。”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准了。传朕旨意，各地官府全力配合靖安王妃平抑物价，敢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臣遵旨！”萧绝拱手。

    

    张崇跪在地上，额上冷汗直冒。

    

    他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皇帝冰冷的目光，终究没敢开口。

    

    朝会结束后，萧绝刚出宫门，就被几个官员围住了。

    

    “王爷高见！”一人竖起大拇指，“今日朝堂上那番话，真是大快人心！张崇那厮，早就该被治了！”

    

    另一人道：“王爷放心，我们几个在地方上还有些人脉，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萧绝一一谢过，心中却明白——这些人，有的是真心支持，有的不过是见风使舵。

    

    回到王府，云芷正在等他。

    

    “朝堂上怎么样？”云芷问。

    

    萧绝将经过说了，末了道：“皇上虽然准了，但张崇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得尽快把各地物价稳住。”

    

    云芷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调货了。江南那边的盐，三日后就能到京城；西南的铁器，五日后也能运出来。至于粮草——”她顿了顿，“可能要慢些，毕竟粮草运输麻烦。”

    

    萧绝握住她的手：“辛苦你了。”

    

    云芷摇头：“说什么辛苦。倒是你，朝堂上那些事，才真叫费神。”

    

    萧绝苦笑：“费神是费神，但总得有人去做。”

    

    两人正说着，翠儿匆匆进来。

    

    “王妃，王爷，”她压低声音，“墨影那边传来消息——查到张崇和瑞王府旧部来往的证据了。”

    

    云芷眼睛一亮：“什么证据？”

    

    翠儿递上一封信：“这是墨影截获的密信。张崇写给瑞王府旧部的，信里提到‘盐铁之事，务必拖住’，还说‘只要拖过一个月，萧绝必败’。”

    

    萧绝接过信细看，脸色渐渐凝重。

    

    “一个月？”他沉吟道，“他们为什么要拖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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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芷想了想，突然道：“除非——一个月后，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一个月后，会发生什么？

    

    萧绝看向窗外，目光幽深。

    

    远处，夕阳正沉入天际，染红了半边天。

    

    而此刻的瑞王府中，瑞王正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萧绝，”他低声道，“你以为赢了？一个月后，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输了。”

    

    瑞王府的气氛，前所未有的沉闷，连廊下经过的侍从都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瑞王独自坐在书房里，窗扉半掩，昏沉的天光透进来，落在他面前摊开的厚厚一摞账本上。每一本账，都是一处他苦心经营却最终亏损的产业记录，白纸黑字，冰冷刺目。

    

    盐铁专卖失败后，他在里面投进去的大笔银钱，几乎全打了水漂，连个回声都没有。

    

    各地商人虽然还在闹，可云芷的物资一到，价格应声而跌，那些原本被他煽动起来企图牟取暴利的商人，不但没赚到钱，反而亏得倾家荡产，如今一个个哭喊着来找他救命。

    

    “王爷。”幕僚站在下首，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涩，“西南那边传来消息…那家最大的盐商，已经撑不住了。云芷从江南调去的盐，品质好、价格还低，百姓全都跑去买芷兰堂的盐，他们的盐……堆在仓库里，只怕要沤烂了，一斤都卖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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