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回京后的第五日，青州大营中，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萧绝在准备押解周雄回京的事宜，林枫在整编降军，墨风在布置沿途的安保。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井然有序。

    可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有一只手，正在悄悄地伸向萧绝最核心的秘密。

    深夜，帅帐中灯火通明。

    萧绝与林枫正在商议边疆布防的事宜。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天宸国边境的每一处关隘、每一座城池、每一支驻军的部署。

    “北疆这边，草原部落最近不太安稳。”林枫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据探子回报，有几个部落正在暗中集结，恐怕有南侵的意图。”

    萧绝看着地图，沉吟片刻:“北疆的兵力确实有些薄弱。这样，从西线调两万人过去，加强防守。”

    “西线？”林枫皱眉，“西线那边也不太平，调走两万人，会不会......”

    “无妨。”萧绝道，“西线有赵渊守着，他这个人，守成有余。两万人调走，不会有大问题。”

    林枫点头，提笔记录。

    两人商议了整整一个时辰，终于拟定了一份详细的布防方案。萧绝亲笔写下密信，盖上印鉴，交给林枫。

    “这封信，你亲自保管。”萧绝叮嘱道，“等回京之后，再呈给陛下。”

    林枫接过，郑重地收好:“王爷放心。”

    两人又说了几句，林枫才起身告辞。

    他走后，萧绝坐在桌前，揉了揉眉心。连日操劳，他也有些疲惫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刚才他与林枫商议的时候，帐外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营帐的缝隙，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那人看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萧绝写密信时的动作、盖上印鉴的位置、林枫收起信函的位置，全都记在了心里。

    然后，那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第二天夜里，机会来了。

    林枫被萧绝派去巡视降军营，离开了帅帐。他走的时候，将那封密信锁在了自己的行囊中，自认为万无一失。

    可他没有注意到，行囊的锁扣上，有一根头发丝般细小的痕迹，在他离开后，被人用巧劲拨开了。

    那人进入林枫的帐篷，动作轻巧得像是猫一样。他准确地找到行囊，取出密信，用一块特制的湿泥压在信封的封口处，片刻后封蜡便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他展开信函，快速浏览了一遍。

    信中的内容，正是萧绝与林枫商议的边疆布防方案——哪里增兵，哪里减兵，哪里设伏，哪里放哨，写得清清楚楚。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空白的纸，用极快的速度将信中的内容抄录下来。字迹很小，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张纸。

    抄完之后，他将密信重新装好，用带来的工具重新封好封蜡，放回行囊中，锁好锁扣。

    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林枫帐篷的那一刻，远处的暗处，有一双眼睛，正在看着他。

    那是墨影。

    墨影今夜本是在例行巡查，却意外地发现林枫帐篷附近有异动。他立刻隐匿身形，暗中观察。

    他看见一个人从林枫帐篷中出来，动作鬼祟，明显不是正常出入。

    那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和衣着来看，应该是萧绝身边的幕僚之一。

    墨影没有打草惊蛇，而是悄悄跟了上去。

    他看见那人回到自己的帐篷，点亮油灯，似乎在写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灯灭了，那人也歇下了。

    墨影记住那人的帐篷位置，转身离去。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萧绝。

    “王爷，昨夜林枫将军的帐篷，有人潜入。”

    萧绝正在用早膳，闻言放下筷子:“查清楚了？”

    墨影点头:“属下亲眼看见一个人从林枫将军的帐篷中出来，形迹可疑。属下跟踪后发现，那人是我们身边的幕僚，姓周，职务是文书。”

    “文书？”萧绝眉头微皱。

    “是。”墨影继续道，“此人跟随王爷已有数年，一直负责文书工作，平时沉默寡言，做事勤勉，从无过失。但昨夜的事，实在可疑。”

    萧绝沉思片刻，问:“信查了吗？”

    “属下已经暗中检查过林枫将军的行囊，密信还在，封蜡完好，看不出被打开过的痕迹。”墨影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

    “但是什么？”

    墨影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极细微的粉末。

    “属下在那封信的封蜡上，发现了一些异常。这些粉末，是花粉。”

    “花粉？”

    “是。”墨影点头，“一种非常罕见的兰花的花粉。这种兰花，只生长在京城附近的几座山上，花期很短，每年只有半个月。属下查过了，我们身边的所有人中，只有周文书的衣物上，曾经检测出过这种花粉。”

    萧绝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的意思是，周文书就是那个内奸？”

    “还不能完全确定。”墨影道，“但嫌疑很大。属下建议，暂时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监视，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萧绝站起身，走到窗前，沉默了很久。

    “好。”他终于开口，“按你说的办。不过，要小心。这个人能潜伏在我们身边数年不被发现，绝不是等闲之辈。”

    “是。”墨影领命。

    萧绝看着窗外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瑞王说的那个“后手”，终于浮出水面了。

    可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青州大营，帅帐之中。

    萧绝端坐在案几前，手指轻叩桌面，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墨影站在一旁，神色恭敬，将连日来监视周文书的情况一一道来。

    “此人每日寅时起身，先是去伙房用饭，随后到文书房整理公文。白日里行事规矩，与旁人无异。只是……”墨影顿了顿，“只是每隔三日，他会在夜间去营帐外的小树林中，说是如厕，实则在那里停留一炷香的功夫。”

    萧绝目光微动：“可查到他去那里做什么？”

    “属下暗中搜过那片树林，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发现了这个。”墨影从怀中取出一小截竹管，恭敬地递上，“竹管内中空，可藏纸条。洞口有枯叶遮掩，若非仔细搜寻，难以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