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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1章 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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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永丰楼后院。

    姜韫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费尽心思将他拉了下来,转头又将人送了上去,岂不是白忙一场?”裴聿徊的话中带着调侃。

    姜韫睨了他一眼,缓缓开口,“你不也是乐在其中?”

    裴聿徊勾了勾唇角,“猫捉耗子的把戏,倒是有几分乐趣。”

    “这可不够,”姜韫放下茶杯,语气寻常地如同闲谈,“捉到了耗子,还要让他受尽折磨,看着他生不如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裴聿徊挑眉,“我倒是不知,你竟有如此嗜好。”

    姜淡淡一笑,“我的心狠,王爷不是早已见过多次?”

    裴聿徊啧啧赞叹,“万幸啊万幸,本王并未得罪过你,看来日后本王得小心行事......”

    姜韫忍不住勾起唇角,“嗯,王爷是得谨慎些。”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舒缓。

    “打算何时动手?”裴聿徊问道。

    “不着急,”姜韫缓缓开口,“左右不过这几日。”

    “祁玉初那边......”

    “嗯,晚些时候我会同他说。”

    裴聿徊略一沉吟,“他能同意?”

    祁玉初本就厌恶权贵,若他想入宫,恐怕早就自暴身份,而不是躲在小巷中隐姓埋名。

    “旁人可能不会,”姜韫自信一笑,“但若是圣上,祁玉初断不会拒绝。”

    裴聿徊挑眉。

    姜韫端起桌上的茶壶,将他面前的茶杯斟满。

    裴聿徊端起茶杯,正准备喝,门外传来霜芷的声音:

    “小姐,容三公子来了,在二楼雅间等您。”

    屋内气氛一滞。

    裴聿徊眉心微蹙,有些不悦地看向姜韫。

    “他来做什么?”

    姜韫一脸无辜,“我也不清楚。”

    她是真的不知道,容湛来得突然,她如何知晓所为何事?

    裴聿徊“砰”地一声放下茶杯,眉眼沉沉,“不许去。”

    姜韫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悦的侧脸,“万一是有要紧事呢?”

    “他一个国子监司业,能有什么要紧事?!”裴聿徊沉声道,“总之,你不准去见他。”

    “若真有要紧之事,便让霜芷传话,何须你亲自见他!”

    姜韫只是看着他,目光沉静,片刻后轻声开口:

    “王爷,您不该如此。”

    裴聿徊一顿,双手倏地攥紧。

    他转过头,对上姜韫的双眼,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深意。

    “为什么?”

    姜韫心中默默叹息一声,“因为,他救过我。”

    眼眸一颤,裴聿徊缓缓闭上了双眼。

    是了,她本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睁开双眼,裴聿徊目视前方,哑声开口,“你去吧。”

    姜韫沉默片刻,缓声开口,“我很快便回来。”

    裴聿徊没有说话。

    姜韫站起身,抬脚朝门外走去。

    砰。

    房门轻轻关闭,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裴聿徊偏头,看向桌上放着的茶杯,眸色晦暗不明。

    二楼,雅间。

    容湛在屋内来回踱步,面上少有地露出慌乱之色。

    怀书看在眼里,低声劝着,“公子,您再着急也得等姜小姐来了仔细问问,干着急也不是回事啊......”

    容湛自然明白,可他心里担忧,实在无法安稳等待。

    怀书看着自家公子掩藏不住的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

    这时,房门从外面被人推开,姜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看到她,容湛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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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韫走进屋内,怀书行了礼,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容湛便迫不及待地问出口,“这几日国子监忙碌,我刚刚听闻陆迟砚今日官复原职便赶了过来,你可知晓此事?”

    姜韫愣了愣。

    她没有想到,他急急忙忙来寻她,竟然是为了此事......

    “此人心机颇深,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迷惑圣上,你定要多加小心,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之处,我一定......”

    话未说完,容湛对上她平静的目光,忽地噤了声。

    对视片刻,他忽地苦涩一笑,轻声开口,“我来晚了,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也是,她本就聪慧过人、运筹帷幄,更何况还有裴聿徊为她通风报信,朝堂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今日发生这等大事,她怎么可能不知晓?

    他来得......太晚了。

    容湛缓缓低下头,周身透着失落。

    见他如此,姜韫心中一揪,语气放轻,“我的确已经知晓此事......不过我真的很感激容公子特来相告,多谢容公子为我着想。”

    “姜小姐不必与我客气......”容湛闷声说道。

    好一会儿,他才收拾好情绪,抬头朝姜韫笑了笑,“姜小姐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但说无妨。”

    望着他唇边那抹勉强扬起的笑,姜韫略一沉吟,忽然直直对上了他的双眼。

    “容公子,我并非是今日才知晓此事。”姜韫看着他,缓缓开口。

    容湛眼中浮起几分疑惑。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明明是今日才发生此事?

    并非今日......

    他细细咀嚼这四个字,电光石火间,他脑中冒出一个念头,惊得他猛地瞪大了双眼。

    “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是她让陆迟砚回归朝堂?

    这怎么可能?!

    在容湛惊愕的目光中,姜韫轻轻点了一下头。

    容湛望着她,喉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他忽然面色一松,唇边的笑意彻底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倒是我多虑了。”

    姜韫笑了笑。

    和聪明人无需多言,只要一个眼神,他自会明白她的决断。

    “容公子担心我,我真的很感激。”姜韫诚恳道谢。

    容湛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闻言扬唇浅笑,“我已说过多次,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

    姜韫抬眸,对上他眼中的温柔,微微一怔,而后跟着他笑了起来。

    “对了,晟王可知晓你的谋划?”容湛状似无意问道。

    裴聿徊?

    姜韫轻轻点了点头,“王爷一直知晓。”

    一直知晓......

    心中漫起难言的酸涩,容湛掐了掐指尖,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二人又聊了几句,眼看日暮西沉,容湛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出了永丰楼,容湛上了马车,这才卸下了面上的笑。

    他微低着头,靠着软垫兀自出神。

    “公子,您这是怎么了?”怀书关切道,“可是陆大人一事有些棘手?”

    容湛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并非陆迟砚的事情棘手,反倒是他担心过度,乱了心神。

    抬眼望向窗外,容湛的眸中难掩失落。

    她很厉害,很强大,只是完全不需要他,她的身边......有更出众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生出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在她心里占据一席之地?

    哪怕只是分给他一个目光,他也能心满意足了......

    永丰楼。

    送走容湛,姜韫回了后院。

    推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她神色微怔。

    真的......生气了?

    走到裴聿徊坐过的椅子旁,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而后倏地一顿。

    那杯她倒给他的茶水,被某人喝的干干净净。

    姜韫唇角微扬,眼底浮起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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