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安的话音落下,宋骁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脸上的困惑瞬间化作了然与狠厉。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对啊,苏大哥你答应了,我没有答应,到时候由我宋骁送他们上路,亲手为百姓报仇。”
苏安微微颔首:“你明白就好。”
宋骁重重点头,再不言语,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队伍继续前行,有俘虏指路,加之李钊提供的情报作为印证,行进速度很快。
百越的地形确实复杂,丘陵起伏,溪涧纵横,林木茂密。
但对于苏安麾下这支着意训练过的精锐而言,这种程度的阻碍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马匹在山林间穿行虽有不便,但苏安带来的是耐力、负重俱佳的优等战马。
而且又有马镫和马鞍稳固身形,骑士们能够解放双手,专注应对突发状况。
一路无语....
两天后的傍晚,队伍悄然抵达一处部落的外围。
居高临下,可以看到山谷中一片依山而建的木屋、竹楼,炊烟袅袅升起,隐约传来人声。
看起来倒是一派平静景象,显然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毫无察觉。
苏安示意队伍停下,隐蔽休整。他叫来宋骁、黄承、时心,以及几名表现沉稳的队正。
“此战,我们仅有八百人,所以绝不能硬拼。”
苏安蹲下来,拿着树枝在地上画:“我们兵分三路。”
“宋骁,你带三百人,从后山小道绕过去,那里守卫薄弱,直插这小部落中心,记住,进去后先制造混乱,用火药炸开几处重要屋舍,重点是他们的头人住所和粮仓。”
宋骁得知消息之后,心情一震,他发现苏安要比他还适合做将领,连忙拱手道:“是!”
苏安轻轻点头,目光又转向黄承:“黄承,你携带两百弓弩手,埋伏在正面谷口两侧的制高点。”
“只要宋骁那边一动,这些人必有人慌乱逃窜,你们以弓箭弩手封锁谷口,不准放走一人,冲出谷口的,杀无赦。”
“明白,公子。”黄承应声答道。
最后就是时心了。
由时心携带五百人,与苏安一起从侧边滑坡进去,待宋骁制造混乱,黄承封锁出口后,他们从侧翼杀入。
清剿残敌,控制局面,重点是抓捕头人及其亲信。
不过在众人的劝说下,还是由苏安在上面观战,不得参战。
时心也会留下二十人,看住这些俘虏,以防他们反水。
最后依旧是行动定在寅时处,因为这个时候,是人心最松散的时候,苏安将目光看向他们,沉声道:“此战,绝不能留一个活口,明白吗?”
“是!”众人齐声答道,眼神中也散发着熊熊战意。
像黄承这种比较了解苏安的,早就做好了准备,自家公子说的不留活口,那必定是后面还有行动,以防有人通风报信。
除了倭寇那一仗,黄承还从来没有施展过浑身解数,今天...有机会了啊。
夜色渐深,山林中只剩下虫鸣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八百将士和数十名俘虏在沉默中等待着。
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黑岩部俘虏们,此刻面如土色。
他们亲眼看着这些雍军如同幽灵般潜伏到位,纪律严明,杀气内敛。
再想到自己部落毫无防备,心中已然绝望,却连示警都做不到,口中被塞了破布,只能在恐惧中煎熬。
后悔啊。
后悔的不能在后悔了。
为什么要在雍国新帝登基的时候,去招惹他们呢。
经过小村庄一战,他们明白了为何匈奴比他们强上这么多,却在新帝登基的时候,没有丝毫动静。
因为雍国是平稳交替的政权。
雍国老皇帝钟玄是觉得皇帝当够了,然后平稳的传送给自己唯一的儿子钟云。
他们百越部落内部也流传着苏安的故事,也知道前期一直是苏安教导的钟云。
现在他们终于明白,钟云登基后,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虽然是新帝登基,各方震动。
可....也是立威的好时候啊。
想必雍国新帝正愁没办法立威呢,偏偏他们自己招惹上来了。
而且更没想到的是,苏安亲自来了。
真的...太狗了。
这苏安一个文官,老往战场上跑什么?
你就不能踏踏实实的辅助新帝?
虽然说你是个文官,可我们都怕啊....
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寅时三刻,天色还没亮,但人已经是最乏的时刻,宋骁带着三百人,出发了。
俘虏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的声音都能听到。
随着宋骁的出发,黄承也携带了两百人,占据了制高点的位置。
而时心最后看了一眼苏安,见他轻轻点头后,留下了二十人保护他,然后便前往侧翼。
宋骁手持长枪,嘴角微微一挑,另一只手轻轻挥动,然后前排的将士们开始搭弓。
随着宋骁的一声:“瞄准营帐,干草垛....”
“放!”
一声令下,几十支裹了油布、箭尖淬火的火箭,朝着营帐直射而去。
火雨从后山倾泻而下,瞬间点亮了黎明前最浓的黑暗。
宋骁命人特意堆在头人竹楼下层的干草垛,火箭一落,烈焰腾空。
百越这小部落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下雨了。
有的人连裤子都没穿,光着脚从燃烧的竹楼里冲出来,嘴里喊着宋骁听不懂的土话,然后被一支流矢钉在门框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冲杀对面,不留活口。”
宋骁大喊道,随即骑兵从后山倾泻而下,马蹄踏碎夜色的寂静。
临近部落的时候,宋骁直接扔了几个火药。
轰!
这才是火药。
而这东西,显然已经超出了百越的认知。
一瞬间,碎片横飞,气浪将最近的几个百越勇士掀翻在地,有人捂着血肉模糊的脸在地上打滚,有人抱着断腿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啊!!有人打来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天雷,是天雷,这好像是雍人打过来了。”
“雍人会引天雷,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嘶哑中带着近乎崩溃的恐惧。
对宋骁来说,打百越要比乾国和匈奴简单的多。
他们不但实力最弱,意志力还最差。
被自己这么一冲,完全没有反抗的斗志。
苏安站在山坡上,看着山谷里火光炸裂,浓烟如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