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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7章 摧枯拉朽,俯瞰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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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下关全军覆没的惨状,让他们心中满是悲愤,而两位将领视死如归的气魄,更是点燃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

    原本因敌军强悍而略显紧绷的士气,瞬间大振,所有人都摒弃了恐惧,眼中只剩下誓死杀敌、守卫国土的坚定,气质昂扬,气势直冲云霄,即便面对数倍于己、战力恐怖的魔兵,也没有一人退缩。

    将士们迅速列阵,弓箭手站在最前方,搭弓引箭,箭尖直指城门方向;

    长枪兵手持长枪,排成密集的枪阵,枪尖如林,寒光闪烁;

    刀盾兵手持厚重的铁盾,紧紧靠拢,组成坚不可摧的盾墙,护住身后的战友;

    负责远程攻击的士兵,早已调整好弩炮,上满箭矢,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玄铁城门,等待着最终血战的到来。

    “咚——!”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城门碎裂的刺耳声响,魔兵发起了最后一次全力撞击。

    原本就布满裂痕的中关玄铁城门,再也无法承受这千钧之力,瞬间轰然倒塌,厚重的城门碎片四散飞溅,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门破碎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臊魔气扑面而来,黑压压的魔兵大军,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城门缺口处蜂涌而至,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魔兵们嘶吼着,咆哮着,口中发出晦涩难懂的魔族咒语,周身魔气翻滚,挥舞着手中的魔刃、狼牙棒、战斧,朝着大易守军的阵营疯狂冲杀而来。

    为首的魔将身形格外高大,面容狰狞,手持一柄巨型魔刀,每一步踏出,大地都微微震颤,所过之处,魔气肆虐,气势骇人。

    “放箭!”

    钟黎一声令下,万箭齐发,无数羽箭如同漫天暴雨,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冲在最前方的魔兵倾泻而去。

    箭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间射入魔兵阵营,不少魔兵被箭矢射中,倒地身亡,可更多的魔兵顶着箭雨,依旧疯狂冲锋,他们身上的魔气竟能抵挡部分箭矢的威力,即便中箭,也只是轻伤,依旧悍不畏死地往前冲杀。

    弩炮同时发动,粗大的弩箭带着巨力,贯穿数名魔兵的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可魔兵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根本杀之不尽。

    转瞬之间,魔兵便冲到了大易守军的阵前,与最前方的刀盾兵撞在了一起。

    “铛!”

    “砰!”

    “咔嚓!”

    兵器碰撞的脆响、骨骼碎裂的声响、士兵的嘶吼声、魔兵的咆哮声、伤者的惨叫声,瞬间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断尘关中关,一场惨烈至极的血战,彻底爆发。

    刀盾兵手中的铁盾,死死抵住魔兵的冲击,魔兵挥舞魔刃,疯狂劈砍在铁盾之上,火星四溅,厚重的铁盾很快便布满裂痕。

    不少士兵被魔刃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却依旧死死攥着盾牌,不肯后退半步。

    身后的长枪兵立刻挺枪刺杀,锋利的长枪穿透魔兵的胸膛,抽出时,枪尖沾满鲜血,可旁边的魔兵已然挥刀砍来,士兵们来不及躲闪,只能咬牙硬拼,与魔兵展开贴身肉搏。

    钟黎手持长剑,身法矫健,冲入魔兵阵中,长剑挥舞,剑气纵横,每一次出剑,都能精准刺穿魔兵的要害,几息间便斩杀数名魔兵。

    他一身戎装,很快便被魔血浸透,脸上、身上溅满鲜血,眼神却依旧锐利,一边杀敌,一边指挥将士调整阵型,稳住防线,不让魔兵冲破阵营。

    谭贡则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支箭矢射出,都能精准命中一名魔兵的咽喉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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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阵中,如同定海神针,不断射杀冲在前方的魔将与精锐魔兵,看着昔日兄弟战死的仇恨,全都化作了手中箭矢的力量,誓要杀光眼前的魔族妖孽。

    战场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经历着惨烈的争夺,鲜血染红了脚下的每一寸黄土,尸体堆叠得越来越高。

    大易士兵们个个浴血奋战,即便身受重伤,也会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身边的魔兵,与对方同归于尽。

    有的士兵被魔刃砍断手臂,便用牙齿撕咬魔兵;有的士兵被魔兵围攻,便引爆身上的火药,与周围的魔兵同归于尽;有的士兵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依旧会抽出腰间的短刀,刺穿靠近的魔兵的脚踝。

    魔兵虽凶悍,可大易的将士们凭着一腔热血与誓死卫国的决心,死死守住阵地,没有一人临阵脱逃。

    双方厮杀越来越激烈,魔气与将士们的血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天色愈发昏暗,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鲜血与尘土,形成一道道血雾,场面惨烈至极,惊心动魄。

    魔兵源源不断地涌入,大易守军的人数在不断减少,阵型渐渐被压缩,可将士们的战意却丝毫未减,呐喊声依旧震天。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死死挡在魔兵面前,即便今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绝不允许魔域大军,踏入大易疆土半步!

    惨烈的厮杀还在继续,鲜血浸透了大地,尸骨堆积如山,断尘关中关的每一寸土地,都见证着大易将士的铁血与忠诚,这场以弱抗强的血战,注定要成为载入史册的悲壮一页……

    我负手立在荒芜的小丘之巅,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烟火气,扑面而来,刮得衣袍猎猎作响。脚下是微凉的荒草,远处的天际被一片炽烈的火光染红,那是断尘关的方向。

    熊熊烈火在边关城楼、营帐间肆意燃烧,烈焰翻腾,直冲云霄,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通红,连天边的流云都被染成了暗赤色。

    滚滚浓烟裹挟着火星,在风里四散飘飞,远远望去,整座断尘关都淹没在火海与硝烟之中,宛如人间炼狱。

    我静静伫立,目光穿透夜色与硝烟,落在那片厮杀不休的战场。

    耳边,呼啸的夜风里,夹杂着隐约却清晰的声响——是兵器碰撞的脆响,是士兵们震天的嘶吼与呐喊,是伤者压抑的痛呼,还有魔兵暴戾的咆哮。

    这些声音被狂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却又无比真切地传到耳畔,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关内血战的惨烈,每一声嘶吼,都伴着一条鲜活生命的陨落。

    身旁,哥舒危楼身姿挺拔而立,一身玄色魔袍在夜风中翻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不易察觉的暗魔气,眉眼间尽是魔域霸主的冷峻与睥睨。

    他同样望着断尘关的方向,眼底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俯瞰的不是一场尸山血海的战争,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博弈。

    见我凝神远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十足的笃定与势在必得的傲气:“放心吧,断尘关即便有两万守军,在我魔域精锐魔兵面前,根本不堪一击,毫无还手之力。这座边关要塞,今夜,必定会被我魔军踏平,彻底纳入魔域版图。”

    我闻言,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极淡、却毫无温度的笑意,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火光之上,语气平静无波:“我从未怀疑过这个结果。”

    从魔域大军挥师出击的那一刻起,断尘关的结局便已注定。人族士兵纵然拼死抵抗,在绝对的战力差距面前,不过是以卵击石,徒劳无功。

    我从不是担忧战局胜负,只是心中无端生出几分浅淡的惑然,随即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的嘲讽,几分不解:“我只是觉得,为何他们始终不肯投降?”

    顿了顿,我迎着呼啸的夜风,声音更冷了几分,一字一句地说道:“明明知道敌我悬殊,拼尽全力也守不住边关,明明知道负隅顽抗,最终只会赔上全军性命,落得个尸横遍野的下场,却还要执意死战到底。你说,他们傻不傻?天真不天真?”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不正是人族自己流传千古的箴言吗?保全性命,尚且能寻来日生机,可他们偏偏要选择这条死路,白白葬送性命,究竟有何意义?”

    哥舒危楼闻言,转头看了我一眼,深邃的眸底掠过一丝对人族守军的冷蔑,随即又转回顾战场,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对兵者的极致评判,也藏着身为对手的清醒认知:“这就是兵人与普通人最本质的区别。”

    “普通人苟全性命,趋利避害,可这些戍边兵将,自打穿上铠甲、拿起兵器的那一日起,便以保家卫国为毕生己任,守国土,护百姓,是刻在他们骨血里的信念。他们不畏强敌,不惧牺牲,在他们心中,马革裹尸、英勇战死是无上荣光,而弃关投降、苟且偷生,是毕生耻辱,是连家人都要为之蒙羞的罪过。”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周身的煞气也随之重了几分,话锋一转,满是决绝与狠厉:

    “当然,若是他们这般誓死守卫的,是我魔域的疆土,是我麾下的子民,我自当欣慰,更会重重嘉奖。只可惜,他们是我魔域攻占大易的阻碍,是我们的对手,是必须铲除的敌人。如此顽抗到底,阻碍我魔域大业,那便是死有余辜,不值得丝毫怜悯。”

    话音落下,夜风更烈,远处断尘关的火光愈发炽盛,厮杀声也愈发尖锐,小丘之上,只剩两人沉默伫立,俯瞰着下方那场注定血流成河的血战,冷漠地见证着边关的覆灭,周遭的空气都被这股极致的冷峻与杀伐之意,浸染得无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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