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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5章 伪装成功,步履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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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致的震惊、无尽的悔恨、被算计的滔天愤怒,交织着蚀骨的剧痛,彻底压垮了这位老将的最后一丝生机。

    镇国公双目圆睁,眼底恨意与不甘久久不散,最终头颅微微一歪,带着满心悲愤与无尽憾恨,彻底气绝身亡。

    待仔细确认镇国公彻底没了气息、再无半点生机后,“钟明朔”脸上所有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瞬间褪去所有伪装,神色冷冽漠然,不见半分波澜。

    他垂眸冷冷扫过地上的尸体,眼神冰冷寡淡,没有半分动容,随即迅速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小巧剔透的琉璃小瓶。

    他指尖利落拔开塞子,将瓶中澄澈无色的蚀骨净水,尽数倾倒在镇国公的尸身之上。

    这是修罗场独门研制的蚀骨毒水,霸道无比,能瞬息消融血肉、腐蚀筋骨,落地无痕,片刻便能将一具尸身消解殆尽,不留半点踪迹于世。

    水流触肤的瞬间,尸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坍塌、消散。

    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躺于地上的躯体便彻底消解无踪,干干净净的草地之上,唯独剩下一套整齐叠落、沾染了些许尘土的国公战甲衣袍,无声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紫刹神色迅捷凌厉,没有丝毫拖沓迟疑,俯身快速拾起地上衣袍,动作干脆利落地更换上身。

    衣袍加身的瞬间,他眸色一凝,指尖飞速掐动术法诀印,周身掠过一层淡淡的玄色流光。原本属于钟明朔的清俊少年容貌,在流光流转中快速变幻,眉眼轮廓、面容身形层层重塑,转瞬便化作了镇国公苍老威严、满脸风霜的模样。

    眉眼褶皱复刻得分毫不差,连眉宇间常年沉淀的忠肃正气、久经沙场的沉稳气场都完美模拟。

    一切尘埃落定,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抬眸整理好衣袍冠带,神色恢复成老将沉稳肃穆的模样,眼底却藏着一抹得逞的冷傲与得意。抬手轻轻掀开厚重的毡帘,步伐沉稳从容,身姿坦荡大气,毫无破绽地大步走出中军帐,稳稳掌控住这盘已然完胜的棋局。

    夜色如墨,沉沉覆压在大易边关军营之上。

    中军大帐厚重的毡帘隔绝了内里所有暗流涌动,方才帐中那场人魔之间的交锋,字字句句皆凶险刺骨,却半点未曾外泄。帐篷之外,全然是另一番忙碌喧嚣的景象。

    白日残余的燥热尚未散尽,方才突发的粮草走水之乱,让整座军营依旧紧绷着神经。漫天淡淡的青烟袅袅盘旋在营地上空,带着烟火灼烧粮草、木料的焦糊气息,混杂着夜风里的铁甲寒气,弥漫在每一寸土地。

    满营将士无一闲暇,人人各司其职。

    一队队兵卒拎着水桶、扛着湿麻布,来回穿梭于辎重营区域,地面湿漉漉一片,水渍混着少许烧焦的粮草灰烬,泥泞斑驳。还有军士手持铁锹,仔细掩埋零星的暗火火星,杜绝复燃隐患;后勤兵卒则蹲在地上,快速清点受损的粮袋、修补被火星燎破的帐篷围挡,整场善后工作井然有序,不见半分慌乱。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聚焦在灭火、清点、修缮诸事之上,无人知晓方才中军帐内风云骤变,更无人察觉他们敬仰敬畏的三军大帅,内里早已换了魂魄。

    就在这片繁忙肃穆的氛围中,厚重的中军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气度沉稳的手缓缓掀开。

    镇国公步履沉稳地迈步而出。

    一身墨色镶银边的帅袍一丝不苟,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苍松。历经方才帐中对峙,他面上却不见半分波澜,眉眼深邃凛冽,周身自带久经沙场、执掌三军的磅礴威压,仅仅是立在帐口,便让周遭纷乱的气氛悄然沉静几分。

    守在帐外待命的亲兵见状,立刻齐齐收敛神色,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大帅!”

    镇国公眸光扫过烟火未歇的辎重营方向,声线低沉威严,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气度,沉声发问:“辎重部队现在情形如何,火势得到控制了吗?粮草损耗几何?”

    亲兵头领连忙垂首回话,语气恭敬且条理清晰:“禀大帅,方才突发的走水区域,所有明火已然尽数扑灭,无蔓延之势。兵士们处置及时,粮仓主体完好,粮草损耗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戴副将亲自留守督办善后,已然安排人手清理火场、分拣损毁粮草,同时连夜加重了辎重营四方的岗哨巡防,加派了两轮暗哨,严防有人蓄意纵火、暗中作乱。”

    “做得很好。”

    镇国公微微颔首,淡淡一句赞许,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他抬步便向着军营深处缓步走去,似是想要独自巡查营区。

    身侧一众亲兵早已养成时刻紧随护卫的习惯,见状立刻整齐划一抬步,默契十足地跟了上去,铁甲摩擦发出细碎的铿然声响,紧随主帅身后,寸步不离。

    谁知才走出数步,前方的人影骤然驻足。

    镇国公微微侧首,眉眼微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你们不必跟着本帅。夜色尚浅,本帅在营中随意走走散心,你们尽数留下值守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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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兵头领闻言,身形一顿,脸上瞬间掠过明显的诧异与不安。

    他猛地抬头,目光带着几分恳切与迟疑,拱手急道:“大帅,属下职责便是贴身护卫您的安危,片刻不敢懈怠!往日无论大帅巡查营区、夜审军务,我等皆是紧随左右,从无独自离去的先例,属下不敢擅离职守!”

    一众亲兵也纷纷垂首附和,眼底皆是严谨坚守之色。

    大帅乃是全军核心、边关屏障,安危重于一切,万万有不得半点疏忽。

    闻言,镇国公周身气场骤然一沉。

    原本平和的语气陡然染上凛冽威严,声线压低几分,带着三军统帅独有的慑人威压,字字铿锵:“本帅身处自家数万将士驻守的军营之中,能有什么凶险?!叫你们留下,你们便留下,莫非本帅的军令,如今你们也敢推诿不从?!”

    短短一句,威严万丈,如山压顶。

    那是常年执掌生杀大权、坐镇一方战局沉淀出的绝对气势,瞬间压得在场亲兵大气不敢喘。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齐齐单膝垂首,恭敬听命:“属下们不敢!谨遵大帅军令!大帅安好!”

    整齐划一的应答响彻夜空,带着十足的敬畏。

    镇国公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独自一人循着营间小路,缓步向着远处走去。

    直到那道挺拔的帅影彻底走远,消失在夜色树影与营帐缝隙之间,紧绷许久的亲兵们才悄悄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形微微放松。

    夜色静谧,晚风习习,压抑的氛围稍稍散去,几个年轻的亲兵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声议论起来。

    一人蹙着眉,满脸疑惑地低语:“奇怪,大帅今日好生反常,往日从不让我等远离半步,今夜怎会执意独自行走?他这是要往何处去?”

    另一人略一思索,望着镇国公离去的方向,轻声揣测:“依我看,大帅定然是要去外营探望聂将军。此前聂将军兵败折损兵马,心中郁结难平,整日闷闷不乐。大帅素来体恤麾下将领,想必是趁着夜深人静,独自前去宽慰开导一番。”

    “没错!”旁边一人立刻附和,指着远方,“你看大帅走的方向,正是外营驻地的方位,定然是如此了!”

    几人低声絮语,纷纷默认了这个合情合理的揣测,只当主帅是体恤下属、心怀将士。

    “住口。”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亲兵头领眉头紧蹙,眼底带着严厉之色,低声厉声呵斥,“朝堂军务、主帅行踪,岂是你等可以私下揣摩妄议的?各司其职,即刻回岗值守,再敢私语,军法处置!”

    一众亲兵闻言心头一震,立刻收敛闲谈之色,齐声低应:“是!”

    话音落,众人迅速归位,重整岗哨,恢复了方才肃穆严谨的值守模样。

    他们无人知晓,方才所有的低语揣测、自我脑补,尽数落入了不远处那道缓步闲行的身影耳中。

    月色微凉,晚风拂动营帐旗帜,飒飒作响。

    紫刹步履缓缓,身姿轻盈悠然,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军营小路的阴影之中,眉眼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凉薄笑意。

    她将方才亲兵们的句句揣测、字字脑补听得一清二楚,心中只觉荒唐又可笑。

    世人皆是如此,愚昧盲从,最擅长为上位者的一切反常举动,自行铺垫出冠冕堂皇、情理两全的借口。

    无人质疑,无人深究,人人心甘情愿困在固有认知之中,以为主帅体恤将士、心怀军营,殊不知这具令人敬畏的镇国公皮囊之下,藏着一颗倾覆战局、葬送三军的狠戾之心。

    敛去眼底所有嘲讽心绪,紫刹抬步,从容换上镇国公沉稳凛然的气度。

    身形一转,那副温润威严、沉稳持重的大帅姿态完美复刻,分毫破绽全无。

    她顶着镇国公的身份,一路从容走向外营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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