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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随着交手次数不断增多,他渐渐察觉对方招式破绽里藏着刻意引导,行军站位隐隐把控全局,根本不单单只是单人武艺比拼,暗中已然悄然布局牵动全军动向,。
疑心便从这一刻悄然滋生,心态出现微妙偏差,动作也随之失去最初的凌厉果敢。
魔军士兵始终谨遵号令,即便近身厮杀也保持着规整阵型,彼此相互配合掩护,进退协同一致。
反观大易士兵,体力透支后配合渐渐错乱,有的士兵拼命挥刀杀敌,有的心生怯意步步退缩,军心涣散之下,防线漏洞百出,给了崇明绝佳的合围契机。
当合围阵法成型的那一刻,无数魔刃从四面八方劈砍刺击,被困的大易士兵慌作一团,奋力挥舞兵器格挡防御,惨叫声此起彼伏,鲜活的生命不断在沙场陨落,鲜血浸透土层,汇成浅浅血洼,触目惊心的惨烈景象,让戴惊鸿心神震颤,满心悲愤却无力扭转乾坤。
被青光击落战马的瞬间,浑身骨骼传来的剧痛,脖颈处冰冷刀刃的压迫感,都让戴惊鸿清晰认清战败被俘的残酷现实。
面对崇明不疾不徐的言语敲打,他内心既有败给魔族的不甘屈辱,也有轻敌大意葬送将士的深深愧疚,复杂情绪交错纠缠,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崇明自始至终心绪沉稳,从开战布局、消耗敌军体力士气,到找准时机合围围剿,再到出手制服敌方主将,每一步谋划都精准落地。
他看透戴惊鸿勇猛无脑的性格短板,言语刻意刺激扰乱对方心态,凭借智谋与战力双重压制,稳稳拿下整场战事。
回归城内的崇明,褪去战场嗜血锋芒,面对魔尊与圣君之时恪守下属本分,举止恭敬有度。
得胜的喜悦藏于眼底,却不曾滋生骄傲自负,历经此战,他在魔域军中的威望愈发深厚,麾下将士对其愈发敬畏信服。
如今崇明大胜归来,我望着身前躬身行礼的崇明,心中彻底放下往日的猜忌顾虑,见识到他沉稳老练的用兵手段、临危不乱的战场心性,由衷认可这名魔将的能力与忠心。
哥舒危楼立于一旁,神色淡然浅笑,看着麾下猛将建功立业,心中也颇为满意。
一场边境血战尘埃落定,胜负已然敲定,俘虏尽数收押,战场后续处置有条不紊推进。
这场胜利不仅重创大易北境守军实力,也让魔域边境防线愈发稳固。
各方人物心思起伏跌宕,沙场恩怨、阵营交锋、智谋博弈,都将随着这场战事落幕,掀开往后势力角逐的全新篇章。
硝烟的余味还未彻底消散,丝丝缕缕凛冽的铁血气息,顺着议事厅敞开的雕花玄铁窗棂缓缓飘入,缠绕在殿内每一根漆黑的梁柱之间。
崇明一身玄色战甲尚未褪去,甲胄边缘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血渍与战场尘土,边角处甚至有几道被兵刃劈砍而出的细碎裂痕,那是方才浴血厮杀留下的赫赫印记。
他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得笔直,哪怕历经连日鏖战、刚刚结束一场凶险恶战,周身也无半分疲惫佝偻之态。
只是眉宇间凝着浅浅的倦色,长睫微垂,掩去了眼底残留的杀伐戾气,整个人收敛了战场上的凌厉锋芒,只剩下沉稳内敛的气度。
他全然顾不得抬手拂去肩头、衣摆沾染的风尘血污,步履沉稳,步伐规整,随着一众得胜将领列队走入恢弘肃穆的魔域议事厅。
厚重的黑木大门在众人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殿外呼啸的晚风与残余的杀伐之气,却锁不住满殿将士心中激荡的得胜意气。
行至殿中站位,崇明微微垂首,态度恭敬而端谨,将方才两场大战的战场情势、行军布阵、敌军动向、攻防细节,乃至每一处隘口的厮杀战况、将士伤亡、敌军溃败轨迹,全都事无巨细、条理分明地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不急不缓,没有半分炫耀之功的浮夸,字字句句都精准详实,从大易军队的初始布防兵力、主将的用兵套路,到我军如何迂回突袭、拆分敌军阵型、截断敌方粮草后路,再到最后合围歼敌、生擒敌将的全过程,巨细靡遗,分毫不漏。
我端坐于议事厅最高处的主位之上,一身玄色镶暗金纹的圣女长袍曳地,身姿悠然,神色沉静。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椅背,目光淡淡落于下方躬身禀报的崇明身上,看似漫不经心,心底却在飞速对照着此前暗中收到的所有密报。
暗线传回的军情琐碎繁杂,小到敌军哨兵的换岗时辰、粮草损耗数量,大到两军对阵的关键转折、敌方援军的折返路线,无一不细。
而此刻崇明口述的每一个战场细节、每一次战术调整、每一处胜负转折,都与密报内容严丝合缝,没有半分出入,更无半分夸大粉饰、虚报战功的嫌疑。
心底悄然涌起一阵浓郁的满意与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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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将士之中,骁勇善战者比比皆是,敢打敢拼、悍不畏死的猛将更是数不胜数,可如崇明这般,既能冲锋陷阵、沙场破敌,又能沉稳复盘、精准汇报,行事谨慎、心性沉敛、不骄不躁的将帅之才,实在是寥寥无几。
他从不会刻意张扬自身功绩,更不会借着战功博取青睐,永远是踏踏实实做事,安安静静立功,每一场胜仗都打得干净利落,每一次禀报都坦荡磊落,这般心性与能力,着实难得。
心中的赞许层层累积,让我原本因连日战事紧绷的心神彻底松弛下来,眉宇间悄然漾开一抹浅淡的柔和。
待崇明话音落下,殿内归于一片寂静,唯有殿顶悬挂的长明灯摇曳微光,照亮满殿将士肃穆的面容。
我方才轻敛的唇角彻底舒展,打破殿内的沉静,声音清浅轻快,带着尘埃落定后的笃定与欣喜,缓缓开口:
“大易此次倾尽精锐,派出三十万大军压境,声势浩大,来势汹汹。可时至今日,经我魔域将士两场血战,对方已有十四万军士折损沙场,近半兵力尽数消耗殆尽。此番战果,实属大捷,可喜可贺!”
我的语调温和却极具分量,字字清晰落于众人耳中,瞬间抚平了所有人连日征战的疲惫,让议事厅内的气氛骤然活络起来。
此番两场大胜,皆是由两大主将坐镇指挥。首战迂回破敌、挫敌锐气,是关山烈之功;次战合围剿敌、生擒主将、重创大易主力,是崇明之力。
二人各自作战,相辅相成,方才创下这等以少耗多、重创强敌的辉煌战绩。
此刻听闻我的定论与赞许,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心性与气度的差距一目了然。
伫立在左侧的关山烈,本就性情热烈张扬、年少气盛,最是藏不住心事。
闻言瞬间眉眼大亮,那双锐利桀骜的眼眸里盛满了滚烫的得意与昂扬的意气,原本端正肃立的身姿下意识微微挺直,肩头微抬,周身的气场瞬间张扬开来。
他再也绷不住沉稳的模样,嘴角狠狠咧开,扬起一抹爽朗张扬的笑容,眼底的光芒熠熠生辉,连周身残留的铁血煞气都染上了几分雀跃,高声笑道:
“主人谬赞了!为国征战、为主分忧,保我魔域疆土、破来犯之敌,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鲜活锐气,坦荡又热烈,没有半分虚伪客套。
这般直白赤诚的邀功,毫无遮掩的欣喜,惹得殿内一众将领纷纷侧目,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轻快哄笑声响起。
众人或是善意调侃,或是由衷庆贺,原本肃穆威严的议事厅,瞬间被一派轻松喜庆、昂扬热烈的氛围填满,连日征战积压的压抑与沉重一扫而空。
我看着关山烈这副神采飞扬、得意忘形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转头望向身侧端坐的哥舒危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
“圣君,您且看看阿烈,不过两场胜仗,便得意成这般模样,尾巴怕是都要翘到九天之上了。”
身侧的哥舒危楼端坐于圣君之位,一身玄色镶金边的魔袍华贵肃穆,墨色长发尽数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与深邃立体的眉眼。
他素来性情清冷寡淡,威仪凛然,执掌魔域权柄,平日里极少展露笑意,周身常年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威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可接连两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彻底扫去了边境战事的阴霾,也让这位素来沉稳冷峻的圣君,心境难得舒展放松。
此刻他听着我的调侃,清冷狭长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薄唇微微勾起,化开了往日的冰冷肃穆,竟是难得开口,顺着我的话打趣回应。
他目光落于下方神采飞扬的关山烈身上,声线低沉醇厚,褪去了往日的威严冷冽,多了几分温和赞许:
“阿烈少年意气,骁勇善战,锐气逼人,本君向来有功必赏、奖惩分明。此番战功卓着,劳苦功高,不若待回朝之后,便册封关山烈为碧上君,赐君位尊衔,如何?”
此言一出,议事厅内的哄笑声骤然一滞,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之声。
碧上君!
这绝非寻常将官封赏,乃是实打实的高阶尊位,位份尊崇,远超普通战将殊荣。
我心底了然,哥舒危楼这一句封赏,绝非随口戏言,而是真心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