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寒风卷着不远处歌舞坊飘来的丝竹余韵。
阿茵的身影刚在巷中凝定,便被西炎城浓稠的夜色彻底裹挟。
远处灯笼漏出几缕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巷口的轮廓,星子早被厚重云层压得没了踪迹。
她抬手勾住帷帽系带轻轻一扯,轻纱滑落的刹那,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嗓音便猝不及防地撞入耳膜:
“万年果子,别来无恙啊。”
“啊!”
阿茵惊得猛地跳开半步,双手死死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眉眼间满是惊魂未定的嗔怪。
“防风邶!你吓死我了!躲在这里做什么?”
巷子里的灯笼在风里晃了晃,暖黄的光线下,防风邶斜倚在墙根处,腰间银饰随着他的笑意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挑着眉梢,语气漫不经心:
“怎么,只许你神出鬼没,不许我在这里歇脚?”
“我不是这个意思!”
阿茵攥了攥袖口,狐疑地打量着他,“防风氏二公子风流不羁,流连歌舞坊倒不奇怪,可这里分明是后巷,你待在这里做什么?”
防风邶直起身,赤色衣袍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那你呢?”
他反问道,他目光落在她脸上,视线倏然凝在她唇角的伤口上,眸色暗了暗,随即勾起唇角打趣道:
“嘴唇怎么受伤了?以你的灵力,整个大荒还有人敢咬你不成?”
“我、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阿茵下意识抿了抿唇,抬眼瞪他,“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巧合罢了,不然能为什么?”防风邶挑眉,语气里的戏谑更甚,“难不成,我特意守在这巷子里等你?
倒是你,好好的五神山不待,又为何来了西炎城?”
“我…”阿茵被问得一噎,下意识的后退了小半步。
“我来西炎城做什么,又不关你的事。”
“虚伪!”
“你说什么?”阿茵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愠怒。
防风邶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戏谑陡然染上几分尖锐,像是淬了冰的针:
“我说你虚伪。”他往前逼近一步,周身的散漫气息淡了几分。
“嘴上说着与我是朋友,转头就处处设防,如今连一句真话都不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朋友?”
阿茵愣在原地,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荒谬感——这语气,这说辞,怎么反倒像是她理亏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控诉:
“那日我被阿念推下海,定然是你在背后挑唆!
不然阿念就算素来骄纵,也不会那般决绝。
你都已经要害我了,我难道还不能稍稍防备着点?”
防风邶闻言,又向前踏出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酒意扑面而来。
方才的吊儿郎当彻底从他脸上褪去,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的灵力确实高深,真要动手,我未必能占上风。
可那日在海底,若我真有心害你,凭我的手段,取你性命易如反掌,你根本活不到现在。”
阿茵一怔,垂眸思忖片刻,心头的疑虑竟真的松动了——那日海底虽凶险,可确实没有感受到致命的杀意,若非如此,她也未必能顺利脱身。
“那,那你为何…”
“为何?”
防风邶打断她的话,眼底的戏谑彻底散尽,只剩一片难得的认真,连语气都沉得发哑:
“或许于相柳而言,你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选择帮西炎王孙,便不再是朋友。
但我是防风邶。”
他一字一顿,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眸,“一个真心想与你做朋友的,防风邶。”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正脸,往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眸此刻盛满了郑重。
阿茵望着那片认真,沉默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语气也软了下来:
“我明白了,我们是朋友,防风邶…”
“哥哥,心璎呢?”
巷口忽然传来小夭带着急切的呼喊,打破了巷中的静谧。
防风邶眼底的认真稍纵即逝,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随性,只是语气里莫名添了丝若有似无的酸意:
“你的挚友找你了,快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阿茵听得这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头那点残留的防备彻底消散,只剩几分无奈的好笑,她冲他挥了挥手:
“那我走啦,下次再聊。”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出巷子,刚到歌舞坊门口,就看见小夭和玱玹正焦急地四处张望。
“小夭、玱玹。”她轻声喊道,脚步轻快地跑过去。
“心璎!你去哪儿了?”小夭立刻快步迎上来,一把攥住她的手,指尖带着明显的凉意,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和哥哥找了你半天,都急死了!”
阿茵反手握住小夭的手,愧疚地垂下眼眸,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方才突然有点私事耽搁了,让你们担心了。”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玱玹,他虽未多言,眉宇间的焦灼却清晰可见,便又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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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先回朝云峰吧,这里风大,怪冷的。”
玱玹颔首,目光在她身上扫过,确认她无碍后,率先迈步:“走吧。”
脚下刚踏出两步,他便不动声色地侧过头,视线落在阿茵的嘴唇上,眸色微沉了瞬,转瞬又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常态,脚步未停地往前走去。
回了朝云峰,阿茵邀道:
“去我寝殿坐坐吧?正好有心思吃些点心,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好啊,”小夭眉眼弯弯地应下,“我今夜也没正经吃几口东西,正馋些甜口的。”
玱玹亦颔首,目光扫过阿茵略显轻快的身影,没多言语,算是默许。
三人步入阿茵寝殿,暖意扑面而来。
殿内燃着银丝炭,火光幽微,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桂花熏香。
阿茵回身唤了声“白芷”,守在门内的侍女应声而出,她便笑着吩咐:
“你去小厨房做些糕点来,多备点,你也吃些,不用特意伺候。”
“是,小姐。”白芷掩门退下。
三人褪去厚重的外袍,围坐案前。
阿茵执壶斟茶:“玱玹,今夜收获如何?那人可愿相助?”
“大伯生前曾暗中建了个消息网,收集整个大荒的情报信息,姑姑出征前又将其交予我掌管。”
玱玹执盏沉吟,“金萱是否会真心助我,尚需时日观察。”
阿茵恍然——原来玱玹长辈们早已为他铺就了许多前路。
“哥哥定能成事。”小夭狡黠一笑。
“以你对付女子的手段,软磨硬泡也好,恩威并施也罢,总能让她心甘情愿帮你,我对你有信心。”
玱玹轻咳两声,略显尴尬。
阿茵见状莞尔,放下茶盏,认真道:
“不管怎样,你能多一分势力总是好的。我在这些权谋算计上帮不上什么忙,最多便是守在你身边,护你周全。”
“是啊哥哥,”小夭也收起玩笑的神色,颔首附和,“这些朝堂事我也不懂,只能在旁陪着你。”
“谁说你们帮不上忙?”
玱玹抬眼,目光依次掠过两人,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郑重:
“就说心璎,有你在,涂山璟虽未必会明着站在我这边,却会暗中为我引荐丰隆,若非如此,我怎能这般快便融入丰隆的圈子。
再者,有小夭你在,赤水丰隆与我结交时,势必会考量你的分量,不敢轻慢于我。
还有心璎,有你的灵力护持,没人敢再轻易暗杀我,即便有,我也毫无后顾之忧。
你们看似没做什么,实则早已在无形中帮了我太多,只是不知,你们会不会怪我这般‘利用’你们。”
“你倒是坦诚。”阿茵轻笑,“利用我倒无妨,反正我也就这点用处。
只要不伤及璟,其他都无所谓。”
“哥哥,”小夭也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支持,“能帮到你就好,我会全力支持你的,何来怪罪之说。”
“多谢你们。”
这时白芷端来糕点。
阿茵温言道:“白芷,你用些糕点便去歇息吧,我们再聊会儿也该安寝了。”
“谢小姐。”白芷依言取了几块糕点,躬身退了出去。
待白芷退下,玱玹拈起一块芙蓉糕,状似随意地问:
“你今夜究竟去了何处?嘴唇怎会有伤?”
阿茵执糕的手微顿,含糊道:“我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那几道伤痕都是?”
“恩。”
玱玹见她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转而道:
“如今才刚开春,却已让人想起——今年正是十年一度的赤水秋赛之期了。
听说上一届的魁首,是你。”
“赤水秋赛?”小夭好奇。
玱玹耐心地给小夭解释了赤水秋赛的来历与规矩,无非是大荒各族年轻子弟比试灵力、切磋技艺的盛会,胜者不仅能得丰厚奖赏,更能名扬天下。
阿茵听着,忽然灵光一闪,眼睛亮了起来,“这么快就过去十年了!这次的赤水秋赛,我还要参加!”
“参加就参加,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小夭盯着她眼底的狡黠,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还不知道你?准是憋着什么主意呢。”
“还是你最懂我!”阿茵笑得一脸得意,却连忙摆手辩解,“不过我可没憋坏主意,我是想着,借着赤水秋赛给璟赚些钱!”
“啊?”小夭满脸诧异,“赤水秋赛不是比试吗?还能赚钱?”
“是比试没错,”阿茵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说道:“至于怎么赚钱,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对了,你们在西炎城,到时候能去赤水看比赛吗?”
小夭沉吟片刻,颔首道:
“听你说上次始冉也去了,那这次玱玹去,应该问题不大。我到时去求求外爷,恳请他允准我们前往。”
“太好了!”阿茵喜上眉梢,“最好你们都跟着去,不然就你们留在西炎城,我总觉得不放心。”
“好。”
玱玹应下,看了眼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和小夭先回去歇息,你也早些睡。”
“嗯,好。”阿茵点头,送两人到殿门口。
窗外月色如水,殿内茶香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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