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宋远廷果然告了假。理由是身体不适,需要静养。
李彻象征性地问候了一下,便准了宋远廷的请求。
沈放站在朝堂上,看着宋远廷空出来的位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王怀仁从后面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娘娘还真是了不得。
这才多久的时间,就已经把宋家挤兑成这般样子。依我看啊,假以时日,这朝堂上便再没有宋家的立足之地了。”
沈放闻言,笑的越发嚣张,语气中带着明显的阴阳:
“宋太傅为国操劳了这么久,早就该好好歇歇了。”
“没错,最好是一直歇着,再也别出来了才好。这朝廷啊,有咱们替陛下分忧就足够了。”
了无这边的人因为宋远廷的告假恨不得都要弹冠相庆了。
安王等人看着这群人的嘴脸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大家都知道,宋远廷那老小子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和算计。
他既然坚持在这种时候避开了无等人的锋芒,便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不过相信归相信,这气还是避免不了要生的。
退朝后,安王、孙尚书相约一起到了宋家。
二人是宋家的常客,宋家人自然也不会在他们面前假装什么。
二人一到,便被三郎恭恭敬敬地请到后院。
安王和孙尚书进入宋家后院时,眼珠子都要掉地上了。
那位因病告假的宋太傅此刻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挽着袖子,踩在一块木条上。
“宋太傅病的还真是重啊?”孙尚书打趣道。
宋远廷抬头,看着二人笑了笑,然后招呼道:“你们先自己找个地方坐。我马上过来。”
三郎抬手,想要引着安王二位往干净点的地方去,但这两老伙计却摆摆手:
“不用了,我们就在这待会,见他这副模样还挺新鲜。看看这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三郎微微颔首,命人搬来座椅,便往院子里帮忙去了。
看着宋远廷有模有样的锯木头,又把那些锯下来的木头都钉成一个个方方正正框子,二人都不禁觉得好奇。
“他这是干啥呢?他昨天不是说要试验天枢帝师的盖房办法吗?不会就是用这些单薄的木头架子吧。”
孙尚书对宋远廷的举止很不理解,当然,安王也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且看着吧。”
宋远廷又忙了一阵子,便拍拍手走到二人面前。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了无和沈放那边的妖风!”孙尚书的话里带着极大的怨气。
宋远廷哑然失笑:“我才不在朝中一日,你就被气成这样?”
孙尚书叹了口气:“你懂那种看到癞蛤蟆在面前蹦跶,不能打死,又不能躲开的恶心吗?”
孙尚书的描述惹得周围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别说,这形容还真挺贴切的。
不过孙尚书自己可真是笑不出,他是真的看够了那群人的嘴脸。
原来宋远廷在朝堂上也还好,至少这群人还会有所收敛,但如今,宋远廷以生病的理由告了假,那群人恨不得想要直接上天。
要是再这样下去,朝堂只怕很快就要乌烟瘴气了。
“我说远廷,你这次告假,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孙尚书最关心的就是这件事儿。
宋远廷摇摇头:“没想好呢,等我研究好这建房的东西再说吧。”
提起建房,安王还真是有点好奇了。
“你弄那么些木头架子就是要用来建房的?我怎么觉得这玩意还不如土坯结实呢。”
宋远廷看了看地上的框架,又转头看了看安王,哭笑不得的反问道:
“王爷该不会觉得这些东西就是建房用的吧?”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了。这些只是木头模子。是为了做新的建房材料准备的东西。
就像烧砖,不是也得有模具吗?想要做出结实的材料,必须得先有个东西把它框住才行。
后面会把搅拌好的原材料倒进去,等干了也就成型了。”
安王点点头,总算明白这些木头架子是干什么的了。
“那原材料又是些什么?”安王追问。
宋远廷摇摇头:“这个还在研究,得一个一个的试验才行。想要房屋结实,就得找出最结实的材料配比。
我正好寻来了一些原材料,你们要不要一起看看?”
刚才气得要死的孙尚书此时也被宋远廷勾起了好奇心。他起身跟安王并排走着,跟着宋远廷来到一堆原材料前面。
安王看着角落里一堆摆放整齐的铁条,开口问道:
“你这些铁条都打得很规矩,一根根都是一样的粗细长短,这是干什么用的?”
“我要把它们都埋在原料里,有了这些东西,石料就好像有了筋骨,如此便不容易断裂了。
你们想想,土坯房为啥容易塌?那是因为土坯本身就脆。
若是能加上这些铁条做筋骨,铁条就能拉住土坯,也就没有那么容易碎了。”
孙尚书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这老小子,脑子可真是活络。”
宋远廷淡笑不语,心中却暗自感慨:哪里是我脑子活络?我只是见得多些罢了。只是这钢筋混凝土到底能不能做成,也是没个把握呢。
宋远廷正如是想着,三郎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爹,您让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好,那就开始。”
宋远廷带着安王和孙尚书走到后院中央,这里有沙子、石灰、黏土、碎石以及一些常见的用来建造房屋的原材料。
除了这些东西,宋远廷方才打的那些木架子也都在。且那些架子上还标注了一二三四五等序号。
“这是……”
“试一下配比,得看看哪种配比最结实。”
宋远廷对三郎点点头,三郎立刻让人按着宋远廷给的材料配比开始混合。
下人们按着要求,半点不敢出错,把院子里的所有木架子都用不同比例的原材料填满了。
看着模具里的东西,宋远廷的心里生出期待。
这么多,总会有成功的。
安王和孙尚书站在一旁,似乎也被感染,孙尚书好奇地看着面前的东西,问道:
“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结果啊?”
“彻底干了怎么也得三五天吧。”
“行,那到时候我们也一起过来看看。”
“欢迎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