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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7章 奇袭营地
    其实魏宗云巴不得傅舜噶掉——

    这小子总在赵若漪身边晃悠,看着就碍眼。

    可亲耳听他说出这番大义凛然的话,魏宗云心里又翻腾起一股极复杂的滋味。

    佩服?有一点。

    惭愧?也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不甘:若这小子如此轻易交代在这里,就让我这么得到若漪姐,反倒显得我太无能了。

    “我和你换。”魏宗云硬邦邦地说。

    傅舜摇头:“方才说了,各有所长。魏千总,奇袭营地,非你不可。”

    魏宗云被这句“非你不可”捧得心头一热,却又因他认定自己“不擅周旋”而恼火。

    两种情绪撕扯,最后化作一股赌气般的狠劲:“你才把心放回去。我定然突袭了敌方营地,再回头把你从准噶尔人的手里捞出来!”

    傅舜笑了:“那我等你。”

    赵若漪眼眶泛红,还想说什么,苏漓轻轻按住她手臂,摇了摇头。

    事已至此,别无更好选择。

    傅舜的提议虽险,却是唯一有机会破局的棋。

    “既如此,”苏漓声音平静,“细节再议。”

    当夜,矿洞内灯火通明。

    魏宗云、苏漓、赵若漪挑选奇袭队:要擅长雪地山地行军,要敢近身搏杀,要体力充沛。

    最终选出二百零八人,全是各营精锐。

    余下三十八人,由傅舜统领留守。

    奇袭队只携两天口粮——轻装疾行,务求速战。

    武器以火铳、短刀、炸药、引火物为主。

    魏宗云亲自检查每个人的装备,将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件一一固定。

    傅舜那边也没闲着。

    他让人将洞内所有富余的旌旗、号角、鼓槌全翻出来,又收集了大量柴薪。

    “多升篝火,每隔半个时辰添一次柴,务必让洞外看见火光通宵不灭。白日里,轮番派三五人披不同衣甲在洞口晃悠,装作换岗。”

    “这是唱空城计啊。”有老兵嘀咕。

    “对,就唱给准噶尔人听。”傅舜拍拍他肩膀,“唱好了,咱们都能活。”

    寅时初刻,天色最黑时,奇袭队集结于斜井入口。

    魏宗云与傅舜对视一眼,没再多话,只重重抱拳。

    傅舜还了一礼,笑容依旧。

    赵若漪上前,飞快抱了傅舜一下,在他耳边低声说:“一定等我们回来。”

    傅舜耳根微红,用力点头。

    苏漓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静如古井,旋即转身,率先钻入斜井。

    二百余人鱼贯而入,火把在狭窄甬道里连成一条扭动的光蛇,渐渐没入黑暗。

    傅舜站在乱石堆旁,直到最后一点光消失,才缓缓吐出口白气。

    “兄弟们,”他回头,对身后三十八张年轻或沧桑的脸咧嘴一笑,“咱们这出戏,可得唱热闹点。”

    斜井比预想中长。

    众人弯腰前行,不时要手脚并用攀爬湿滑的陡坡。

    岩壁渗水结成冰凌,稍不留神就划破手脸。

    通道时宽时窄,最窄处需卸下背囊侧身挤过。

    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终于透来微弱天光。

    出口果然隐蔽——

    位于半山腰一处岩坳,外头长满枯死的野棘与爬藤。

    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无从发觉。

    扒开藤蔓钻出,凛冽寒风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天地皆白,远处塘巴湖方向,隐约可见营地的稀疏灯火。

    “整队,出发。”魏宗云压低声音。

    二百余人如幽灵般滑下山坡,没入茫茫雪原。

    他们绕开河谷,取道西面丘陵地带,借地形遮掩行踪。

    雪深及膝,每一步都耗力巨大,但无人抱怨。

    所有人都清楚:快一步,傅舜他们就多一分生机。

    赵若漪紧跟在魏宗云身侧,呼吸在面巾后凝成白霜。

    她不时回头望一眼矿洞方向,尽管早已看不见。

    苏漓走在队伍中段,步履稳定。

    她偶尔抬头观星辨位,确保方向无误。

    一天一夜,除了短暂歇息啃几口冻硬的干粮,队伍几乎不停。

    第二日黄昏,塘巴湖营地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那是一片傍湖而建的庞大营盘,栅栏、帐篷、马厩、工棚杂乱铺开,占地足有数里。

    炊烟袅袅升起,人声马嘶隐约可闻。

    营门处有哨塔,但守兵似乎并不森严——

    主力果然被调走了。

    魏宗云伏在一处雪丘后,用千里镜仔细观察。

    “守军不多……三四百人顶天。”他低声判断,“但营内杂役奴隶不少,乱起来也是个麻烦。”

    赵若漪凑近:“怎么打?”

    “直接冲。”魏宗云放下镜子,眼中凶光毕露,“傅舜撑不了多久,没时间玩花样。全军突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记住:首要焚粮草,其次杀头目,制造混乱。”

    苏漓补充:“分三队。一队直扑中军大帐,一队往粮草囤积处,一队策应并阻断援兵。”

    “好。”魏宗云扫视众人,“都听清了?”

    “听清了!”

    “点火把。”

    一支支浸了油脂的火把被点燃,在渐暗的天色中跳动如猩红鬼眼。

    魏宗云举起钢鞭,冰凉的金属映着火光。

    “为了袍泽——”

    “杀!!!”

    二百余人如离弦之箭,自雪丘后狂飙而出!

    马蹄踏碎积雪,火把在暮色中拖出长长光尾,喊杀声骤然撕破湖畔寂静。

    营门哨塔上的准噶尔兵起初还以为眼花了——

    这么点人也敢来袭营?

    待看清那杀气腾腾的阵势,才慌忙吹响号角。

    “敌袭——!!”

    营内顿时炸锅。

    睡眼惺忪的士兵从帐篷里钻出,胡乱套着皮甲,抓起兵器。

    马夫惊叫着驱赶牲畜,杂役奴隶四散奔逃。

    几个军官模样的厉声呵斥,试图组织抵抗。

    但明军太快了。

    魏宗云一马当先,直冲营门。

    守门的十余名准噶尔兵刚举起火铳,他已至近前,铁鞭横扫,两人闷哼躺下。

    余者骇然后退,魏宗云已撞开半掩的栅门,闯入营内。

    “随我来!”

    他直奔中军大帐——那顶最显眼的牛皮大帐,帐顶还插着苏鲁锭旗。

    赵若漪率一队人紧随其后,见人就砍,逢帐便戳。

    苏漓则带另一队扑向营地西侧,那里堆着成山的草料袋和粮囤。

    营内守军到底不是精锐,慌乱中竟组织不起有效防御。

    一支约百人的准噶尔火铳骑兵从侧翼冲出,试图截击。

    领头百夫长嘶吼着令手下开火——

    “砰!砰!咔……咔……”

    稀稀拉拉的铳响中,竟有大半哑火!

    骑兵们慌忙查看,才发现铳机被冻住了——

    出营太急,忘了在火边烘烤机括。

    “蠢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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