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世界联军与幽骸大世界的碰撞,在葬骨星河边缘这片广袤的战场维度上,已经化为一座吞噬无尽生命与能量的血腥磨盘。每一息都有星辰般的生命光辉熄灭,法则的哀鸣与能量的爆裂构成了永恒的背景音。
然而,在那连绝大多数宙皇、乃至造物主都难以清晰感知的、更高、更深、更接近“本源”的维度,一场真正决定这场战争走向、甚至可能影响十方大世界未来格局的无声博弈,正在悄然进行。
这里,没有具体的形态,没有物质的空间,甚至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时间”流动。存在的,只有一道道恢弘、古老、晦涩、仿佛与某种终极“大道”部分相合的磅礴意志。它们是“存在”的基石,是规则的源头,是文明史诗背后若隐若现的最高执笔者——圣者境的意念投影。
并非所有大世界的圣者都降临于此,也远非各方的圣者巅峰。到场者,九大世界联军一方,约有七八道意念,幽骸大世界一方,则仅有孤零零的两道。但即便只是意念投影,其“存在”本身散发的无形压力,也足以让下方维度中正在激烈交锋的尊者意志都为之凝滞、避让。
“幽骸的两位道友,战事至此,已无意义。”一道意念率先波动,其意恢弘正大,带着浩瀚星宇般的秩序感,仿佛来自万界源庭背后的寰宇大世界某位古老圣者。“汝界‘寂骨圣主’于‘往生秘境’意外陨落,此乃寰宇之憾。然,其遗泽,关乎前路,非一界可独享。十方大世界同气连枝,共探超脱之机,方是正理。”
另一道意念接续,冰冷锋锐,带着煌煌天威与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显然是来自与幽骸素有旧怨的天宇大世界:“交出寂骨圣主陨落前传递出的线索与秘境所得。否则,今日葬骨星河之役,不过是开端。我九界联军,可并非仅能止步于此。”
“哼!”幽骸一方,一道充满阴郁、悲愤、却又坚韧如万古寒铁的意志冷冷回应,正是幽骸大世界现存圣者之一,“同气连枝?好一个同气连枝!若非某些‘枝桠’心怀叵测,暗中谋算,寂骨道友何至于在秘境深处遭遇‘意外’?如今反倒联军压境,威逼索取?真当我幽骸可欺不成!”
“秘境探索,各凭机缘与实力,生死自负,此乃惯例。”天宇大世界的圣者意念毫无波动,“寂骨圣主实力不济,运道不佳,陨落其间,固然可惜。但其所得线索,涉及圣道之上,已非个人或一界之私。尔等欲独占,便是与其余九界为敌。”
“实力不济?运道不佳?”幽骸另一位圣者的意念传出,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万载寒潭,其下却涌动着滔天暗流,“寂骨道友在秘境核心触发‘往生之引’时,遭遇的可是带有‘天罚’与‘归墟’特性的规则反噬……这般‘巧合’,未免太过精妙。天宇的‘煌天神鉴’,归墟圣殿的‘寂灭之息’,可是好生活跃啊。”
此言一出,这片至高意念空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天宇大世界的圣者意念毫无变化,仿佛未闻。而联军一方其他几位圣者意念,则微微荡漾起不同的涟漪,有漠然,有探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幽骸圣者话中隐含的指控——天宇大世界可能联合了其他势力在秘境中对幽骸圣主进行了针对性暗算——虽然无法证实,但无疑在联军本就脆弱的“团结”上,投下了一颗猜忌的种子。
“无端揣测,徒乱人意。”一道中正平和、仿佛蕴含无穷造化生机的意念响起,来自另一个大世界的圣者,试图缓和气氛,“幽骸道友,寂骨圣主之事,或有蹊跷,日后自可详查。然眼下,其遗留线索关乎重大,确非一界可承其重。不若开诚布公,我等九界可立下圣道誓言,共享线索,共探前路,所得机缘,按出力与贡献分配。如此,既可免去无谓征战,涂炭生灵,亦可集十方智慧,共攀高峰。岂不美哉?”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似乎给了幽骸台阶,也照顾了各方利益。但幽骸圣者岂会不知其中陷阱?所谓“共享线索”,第一步便是要他们交出全部所知;所谓“按出力贡献分配”,在九大世界联军压境的背景下,幽骸又能有多少“贡献”和话语权?最终很可能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被榨干价值后抛弃。
“共享?可以。”幽骸那阴郁悲愤的圣者意念缓缓波动,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诮与决绝,“但我幽骸为得此线索,陨落一位圣主,耗费无数纪元积累之底蕴,打开秘境,承受反噬。九界欲共享,便需先补偿我幽骸之损失,展现诚意。”
“哦?道友欲如何补偿?”另一道联军圣者意念询问,听不出情绪。
“第一,天宇大世界,需交出‘煌天神鉴’本体,交由我幽骸参悟万年,以慰寂骨道友之灵!”幽骸圣者语出惊人!
“痴心妄想!”天宇圣者意念骤然爆发出恐怖的无形怒焰,让整个意念空间都为之震荡!“煌天神鉴乃我界镇运至宝,岂容外借?幽骸,尔等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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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骸圣者毫不退让:“既无诚意,那便战场上见真章!我幽骸纵然不敌九界,崩碎几根‘枝桠’的力气还是有的!就看哪一界,愿为我幽骸陪葬,为他人做嫁衣!”
赤裸裸的威胁!幽骸摆出了鱼死网破、重点报复的姿态。这无疑是在离间联军,尤其是针对天宇大世界。其他几界的圣者意念沉默,显然在权衡。为了一个还未到手、真假难辨的“前路线索”,是否值得与一个决心拼死反扑的大世界结下死仇?尤其是,若幽骸真的不顾一切,集中力量报复某一界,即便不能使其伤筋动骨,也足以造成巨大损失,打乱其发展布局。
“道友息怒。”最先开口的那位寰宇大世界圣者意念再次波动,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道,“‘煌天神鉴’事关重大,确不可轻动。然幽骸之损失,我等亦能体谅。不若换个条件。联军可暂时后撤,划定缓冲星域。幽骸需交出线索副本,由我等共同勘验。若线索为真,价值确如所言,九界可共同提供资源、秘法乃至部分圣地参悟名额,作为对幽骸损失的补偿,并允幽骸在后续共同探索中,占据一席之地。此乃底线。”
这个提议,依然是以势压人,要求幽骸先交出线索验货,补偿则是空头支票和“一席之地”。但相比直接索要镇运至宝,显得“合理”了许多,也给了其他观望的圣者一个台阶。
幽骸两位圣者的意念沉寂了片刻,似乎在内部交流。他们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九界联军势大,真要不惜代价强攻,幽骸即便能重创其中几界,自身也必然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步入毁灭。他们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死扛到底,而是拖延时间,并利用这线索,在九界之间埋下更深的猜忌与仇恨的种子,甚至……引动更大的混乱,为幽骸争取一线生机,乃至……反噬的机会!
“可。”那阴郁的幽骸圣者最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与不甘,“但我幽骸有三个附加条件。”
“讲。”
“一,联军需立刻停止进攻,后撤至葬骨星河原定界线之外。此次战争所造成我界之损失,需由天宇大世界承担七成,其余诸界共担三成,以实物资源赔付。”
“二,线索副本可交,但需由十方大世界各派一位圣者,共同立下圣道血誓,确保线索共享之公平,且在后续探索中,不得以任何形式刻意针对、排挤、暗算我幽骸参与者。”
“三,……关于那‘往生秘境’的核心区域,‘归墟之眼’的探索权,我幽骸要求拥有优先进入权一次。此乃寂骨道友用命换来的资格,不容剥夺!”
三个条件,第一条是索要赔偿并继续针对天宇;第二条是求取安全保障;第三条,则再次抛出了一个诱饵——“归墟之眼”的优先探索权!这显然是从“往生秘境”线索中衍生出的、更具象、可能蕴含更大机缘的具体目标!
果然,当“归墟之眼”四字被提出时,联军数道圣者意念都产生了明显的波动!尤其是天宇大世界和疑似与“归墟圣殿”有关的圣者意念。
“可。”寰宇大世界的圣者似乎与联军其他圣者快速达成了共识,同意了前两个条件。对于第三条,“优先进入权可以商议,但需在共同勘验线索价值后,再行定夺具体细则。”
一场看似剑拔弩张、实则各有算计的圣者级谈判,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协议。战争,似乎将要以一种虎头蛇尾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下方战场那惨烈的厮杀,仿佛只是这场更高层次博弈中,用以增加筹码与施加压力的、微不足道的背景。
然而,无论是九大世界的圣者,还是幽骸的圣者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线索的真伪与价值有待验证,“归墟之眼”的探索权争夺必将更加激烈,圣道血誓并非万能,猜忌与仇恨的种子已然播下。幽骸大世界看似被迫妥协,实则正将那份用圣主性命换来的、烫手的“线索”,变成一根搅动十方风云的“毒刺”,试图让九大世界在贪婪与相互提防中,自行内耗。
就在圣者意念达成初步共识,即将将意志传递下去,命令联军暂缓攻势之时——
下方战场,异变再起!
或许是察觉到高层意志的微妙变化,或许是接到了某种隐秘指令,幽骸大世界一方,那位之前出手抹除一片战场的苍白手掌的主人——那位幽骸尊者,气息陡然再次暴涨!
他不再满足于之前的威慑性一击,而是显化出了部分法则真身!一尊高达亿万丈、通体由苍白骨玉与墨绿藤蔓交织、周身流淌着生死轮回长河虚影的恐怖法相,自幽骸大世界深处一步踏出,直接撞入了联军战阵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之一!
“不好!”
“幽骸尔敢!”
联军一方,数道尊者意志又惊又怒,急忙出手拦截!
但幽骸这位尊者似乎抱定了决死之心,燃烧本源,法则真身爆发出让寻常造物主都为之颤栗的毁灭波动!他无视了部分拦截,一只缠绕着万灵哀嚎与寂灭死气的巨掌,狠狠拍向一处由天宇大世界数个直属精锐军团拱卫的、疑似高级文明前进基地的星空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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