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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9章 幼儿园里的“霸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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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辰揉了揉发胀的后腰。

    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保洁服套在身上。

    布料摩擦着胸口还没长好的皮肉。

    他低头扯了扯领口。

    领口上还沾着一粒干透的药渣。

    沈家后山那边的阴气被他强行压在了地缝里。

    现在他浑身骨头缝都透着一股子酸劲。

    他看了看挂在神医堂后院的那只老旧挂钟。

    指针刚跳到八点半。

    他想起昨晚姜若雪在电话里的叮嘱。

    今天是念念幼儿园的“家长职业展示日”。

    他把那把断了三根毛的扫帚靠在井边。

    “陈古,你真要去?”

    苏曼推开配药房的木门走出来。

    她手里捏着一块抹布,眼神在他这身行头上面打转。

    顾辰拎起装了两个红苹果的小塑料袋。

    “答应了念念的事,得去。”

    他把塑料袋系在手指头上。

    苏曼扯了扯他的袖口,把皱褶抹平。

    “你要不要换身衣裳?”

    “我爹屋里有套压箱底的中山装。”

    顾辰摇摇头,跨步往后门走。

    “保洁服挺好,穿着舒坦。”

    他在胡同口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脚蹬子嘎吱嘎吱响了一路。

    京城东区的“金摇篮”幼儿园门口停满了车。

    黑亮的漆面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晕。

    顾辰把单车锁在两辆劳斯莱斯中间。

    两辆豪车的车标像两只瞪大的眼珠子盯着他。

    他拍掉裤腿上的灰,大步走进铁栅栏门。

    多功能教室里坐满了穿着西装和高定长裙的家长。

    念念坐在第一排,两个小辫子扎得歪歪扭扭。

    她看见顾辰进来,眼睛里冒出细碎的光。

    “爸爸!”

    她挥起胖乎乎的小手。

    顾辰冲她眨眨眼,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空位坐下。

    那个塑料凳子对他来说太窄了。

    他得岔开腿才能稳住重心。

    旁边一个抹着大红唇的女人掩住口鼻。

    她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这是哪来的家长?”

    她压低嗓门对旁边的西装男嘟囔。

    西装男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看这衣服,估计是走错门的后勤。”

    顾辰没理会,低头看着地板上的灰。

    那是扫帚没清扫到的死角。

    台上的展示活动已经开始了。

    一个胖得像发酵馒头的男人挺着肚子走上讲台。

    他系着一条满是花纹的领带。

    “我是浩浩的爸爸,我是天茂物流的董事长。”

    男人说话的时候,下巴上的肉跟着一抖一抖。

    他扫了一眼讲台底下的孩子,又看向最后排。

    “咱们这学校的门槛,看来是越来越低了。”

    他说着话,指头对着顾辰的方向点了点。

    教室内响起一阵刻意的哄笑声。

    顾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

    他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苹果,指尖微微用力。

    刀尖挑进果皮,果皮打着旋落下来。

    他运刀很慢,果肉露出来,一点没伤到水分。

    那个物流公司的老板还没下台,脸憋得发青。

    “保洁也能进职业展示日?”

    “这到底是展示职业,还是在展示咱们学校的笑话?”

    坐在前面的家长开始交头接耳。

    “韩校长,您这管理得加强了。”

    刚才那个红唇女人站起来,指着顾辰。

    “这种人在这坐着,我都怕传染细菌给孩子。”

    念念听见这话,小嘴抿成一条线。

    她想站起来,被顾辰递过来的眼神按回了座位。

    韩校长是个瘦高的男人,穿着灰色西装。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快步走到顾辰跟前。

    “这位家长,您看是不是先到休息室等?”

    “今天到场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企业高管。”

    韩校长搓着手,语气听着客气,步子却把顾辰往外挤。

    顾辰把削掉一截的苹果递给念念。

    念念接过来,大口咬下去,果汁溅了一嘴角。

    “展示日,我展示完了再走。”

    顾辰把折叠刀收进手心,指关节发出轻响。

    那个物流老板走下台,一巴掌拍在顾辰的课桌上。

    “你展示什么?展示怎么掏厕所?”

    “我每年给这捐二十万,不是为了让我儿子跟扫地工的娃坐一起。”

    他嗓门很大,震得课室顶上的风扇都在晃。

    “开除这孩子的学籍,这种家庭背景影响学校素质。”

    周围几个家长跟着点头,手里的车钥匙晃出声。

    韩校长擦了擦眼镜,脸上的汗越来越多。

    “这……顾先生,您别让我为难。”

    顾辰没说话,又拿起第二个苹果。

    他低头削着皮,薄如蝉翼的皮连成一圈。

    教室内突然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

    物流老板见他不吭声,以为顾辰被吓住了。

    他伸手想去抓顾辰的衣领。

    “装什么深沉,卷铺盖滚蛋!”

    就在他的手离顾辰还有三寸远的时候。

    韩校长的手机在兜里猛地响了起来。

    彩铃声音在安静的课室里显得极其突兀。

    韩校长看了一眼号码,脸色唰地白了。

    他接通电话,肩膀瞬间塌了下去。

    “喂?吴局长?您亲自打电话……”

    “什么?土地所有权变更了?”

    韩校长的声调突然拔高,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握着手机的手开始不停打摆子。

    “变……变到谁名下了?”

    电话那头说了个名字,声音大得连近处的家长都听得见。

    韩校长死死盯着正削苹果的顾辰。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他也没去扶。

    “是,是,我明白了。”

    他挂掉电话,腿肚子软得几乎站不住。

    那个物流老板还举着手,一脸莫名其妙。

    “韩校长,你听见没,赶紧把这扫地的轰出去。”

    韩校长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掉物流老板的手。

    “你给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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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吼完这一嗓子,直接扑到了顾辰跟前。

    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韩校长弯下腰。

    他的脑袋快要贴到课桌上的苹果皮了。

    “顾……顾先生,我有眼无珠。”

    “这片校舍的地皮,刚才已经转到您名下了。”

    韩校长说话的声音带着颤,声带像是在生锈。

    整间课室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物流老板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苹果。

    那个红唇女人捏着名牌包,指甲扣进了皮子。

    “校长,你搞错了吧?他一个扫地工……”

    “你懂个屁!”

    韩校长回头啐了一口,嗓门更大了。

    “这位是咱们学校现在的大房东!”

    顾辰把削好的第二个苹果切成块。

    他把果块放进盘子里,推向目瞪口呆的物流老板。

    “吃点水果,火气别这么大。”

    物流老板嗓子眼里咯噔一声,连连后退。

    他撞翻了后面的两把塑料凳子,样子狼狈。

    顾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果屑。

    他拎起那个装满苹果皮的塑料袋。

    “保洁的工作确实挺累,得把这里的垃圾清一清。”

    他环视了一圈课室,眼神像刀尖一样冷。

    刚才还在嘲讽的家长,全都低下了头。

    有人在玩手指,有人盯着脚尖,没人敢对视。

    念念跳下凳子,跑过来抱住顾辰的大腿。

    她仰起小脸,对着周围的小朋友大声宣布。

    “我爸爸扫地最厉害了!”

    “这里的灰尘都怕他,坏人也怕他!”

    几个小朋友好奇地看过来,眼神里透着崇拜。

    那些高管家长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顾辰摸了摸念念的脑袋,牵起她的手往门外走。

    “校长,明天把操场后边那堆烂砖头清了。”

    “那地方绊脚,孩子跑着不安全。”

    韩校长跟在后面倒退着走,腰就没直起来过。

    “是是是,明天一早就办,不,今天下午就清!”

    顾辰领着念念出了校门,没去看那些尾随而来的目光。

    单车还是那辆破单车,锁在两辆豪车中间。

    他把念念放在横杠上,单脚踩在地上。

    夕阳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辰能感觉到怀里的五色土还在发热。

    经脉里的雷意流速加快,骨头缝里噼啪乱响。

    那是实力在飞速复苏的信号。

    这种细碎的声音,掩盖了共享单车脚蹬子的磨损声。

    他骑着车,慢悠悠地穿梭在京城的胡同里。

    念念在他怀里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

    “爸爸,咱们家什么时候买的地呀?”

    顾辰笑了笑,没正面回答。

    “刚才买的,拿扫帚换的。”

    念念咯咯笑起来,果汁流到了下巴上。

    顾辰把车骑向神医堂,身后的视线渐渐变远。

    在那条窄巷子里,那只黑猫又出现了。

    黑猫嘴里的断针已经不见了,只有一圈血痂。

    它蹲在瓦片上,死死盯着顾辰的背影。

    顾辰单手握把,空出的右手手指一弹。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紫色电弧从指尖飞出。

    电弧擦着墙壁飞过去,激起了一阵细微的糊味。

    黑猫尖叫一声,从房顶上摔进了胡同里。

    顾辰头也没回,车轮在地上留下一道湿痕。

    回到神医堂,苏老头正在院子里分拣药材。

    他看见念念,老脸上堆满了褶子。

    “哎哟,小宝贝回来了,今天展示得怎么样?”

    念念从车上跳下来,比画着小拳头。

    “爸爸把那个大肚子叔叔吓跑了!”

    苏老头狐疑地看了顾辰一眼。

    顾辰随手脱掉保洁服,露出一身的伤疤。

    那些伤疤在月色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金红色。

    那是道种碎裂后,药力和雷意重塑躯壳的痕迹。

    “地皮到手了?”

    苏老头压低声音,手里捏着一株干枯的断龙草。

    顾辰点点头,走到水缸边用凉水洗了把脸。

    “在那块地上盖个操场,阴气会被人气压住。”

    他搓着脸上的灰,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冥楼的人应该也收到消息了。”

    苏老头叹了口气,把药材塞进木柜。

    “这块肉太大,你吞得太快,当心撑坏牙。”

    顾辰擦干脸,指缝里跳出一根闪着寒光的长针。

    长针在他指尖飞速旋转,带出一阵阵微弱的雷鸣。

    “牙坏了可以补,骨头断了可以接。”

    他盯着长针尖端的紫光,嘴角拉出一道冷酷的线。

    “他们敢来,我就敢把他们埋在地基底下。”

    夜风吹进后院,带起了一阵枯叶。

    神医堂的门闩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那是有人在外面试探。

    顾辰捏住长针,反手钉进了木门后方的墙缝里。

    针尾在空气中剧烈颤动。

    一股若有若无的焦味在门口扩散开来。

    “陈古,外面有人敲门?”

    苏曼从里屋探出头,脸红扑扑的。

    “没,风大,刮倒了几个药篓子。”

    顾辰重新穿上那件洗破了袖口的保洁服。

    他拎起扫帚,在大理石板上重重一杵。

    石板上无声无息地多出了一个圆形的凹痕。

    他挺起脊梁,原本衰败的气息瞬间变得锐利。

    那种从血海里爬出来的威压,把周围的虫鸣都压没了。

    顾辰推开门,对着那团漆黑的巷口开了口。

    “看了这么久,不进来喝口热茶?”

    巷口深处,一个枯瘦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麻布衣裳,手里攥着一串念珠。

    念珠每一颗都雕成了人头的模样,透着一股子恶寒。

    顾辰的瞳孔在那一刻收缩成了针孔状。

    他体内的道种碎片发出了刺耳的共鸣。

    就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打磨。

    “顾辰,好久不见。”

    沙哑的声音像是在沙砾上摩擦。

    顾辰握紧了扫帚柄,上面的木头纹路被他捏得崩裂。

    他盯着对方那张被刀痕切碎的脸。

    一股深埋在心底的杀意,在这一刻炸开了。

    京城的夜晚。

    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被血色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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