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智贤坐在自己的车里，没有立刻发动。
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阴冷，还残留着刚才徐智慧与申世景言语交锋时无形的压迫感。
私人辅导，一对一，很专业。
这几个词在她脑中盘旋。她原以为的竞争，是剧本、是代言、是红毯上的争奇斗艳。
她今天才窥见冰山一角，那是一条需要特殊“通行证”才能进入的赛道。
朴智贤握紧方向盘，发动了汽车。
她也要找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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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坡州英语村。
晨光熹微，训练中心内已经人声鼎沸。
先前的初舞台评级的冲击还未消散，96名练习生就被投入到更残酷的现实中。
训练中心各个练习室里，灯光陆续亮起。
A班练习室，权恩妃最早到场，她放下水杯，走到镜子前开始拉伸。
李彩演紧随其后，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
“早。”权恩菲先开口。
“嗯。”李彩演回应得很淡，走到另一侧开始热身。
宫胁咲良进门时，看到已经有不少人在复习动作，她脱下外套，找了个角落站定。
“咲良酱，这里！”李佳恩朝她招手。
“Sakura，动作记住了吗?”崔叡娜拍拍她。
宫胁咲良摇头，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还有几个动作记不清。”
“没事，我教你。”两人靠在一起，对着镜子反复练习。
片刻，权恩妃和崔叡娜开始对着镜子，一遍遍重复着主题曲《是我的》的edig动作。
“恩妃欧尼，你这个wave的力量感好强。”崔叡娜停下来，有些羡慕。
“你得用腰腹发力，不能只靠手臂。”权恩妃没有停下，只是言简意赅地指点。
另一边，宫胁咲良独自站在角落，反复练习着刚才的动作。
她的动作还带着以往在AKB时的习惯，不够干净利落，但眼神里的专注，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B班的气氛轻松些，金诗炫跟着手机里的视频，嘴里小声数着拍子。
“五六七八，转身，手臂抬高……”
白间美瑠在旁边学，动作总是慢半拍。
“美瑠酱，你别看脚，看镜子。”金采源提醒。
“我一看镜子就晕。”
“那你看我。”两人面对面站着，金采源放慢速度示范。
C班练习室，气氛有些凝重，练习生们聚在一起，表情都不太好。
“昨天裴允静老师说我动作太硬。”孙恩彩小声说。
“我被说表情管理不行。”旁边的练习生附和。
“都别想太多，好好练就是了。”元书妍断她们。
“再这样下去，连主题曲舞台都上不去。”
D班也好不到哪里去，特别是昨天被导师训斥的金珉周。
练习时依旧习惯性看别人眼色，这个习惯让她苦恼不已。
本村碧唯拿着手机，一帧一帧地暂停。
“这里是左脚还是右脚?”
“应该是左脚。”松冈菜摘不确定地回答。
“但视频里看不清。”
几个人围着手机，争论不休。
相比之下，F班的练习室又小又闷，镜子上甚至还有擦不掉的污渍。
大部分都是AKB的岛国练习生，只有个别韩国练习生，挤在一起动作更是杂乱无章。
食堂，练习生们排队打饭，队伍自然分成几截。
A班和B班的人聚在前面，端着餐盘有说有笑。
“今天早餐还不错。”权恩菲夹起一块煎蛋。
“比昨天好。”金采源坐在对面，往嘴里塞了口饭。
“你们看那边。”李彩演用眼神示意角落的方向。
AKB练习生们挤在最边上的几张桌子，低着头吃饭，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她们看起来压力很大。”金采源小声说。
“废话，拿F还能开心?”旁边的练习生接话。
“别说了，人家听不懂韩语，但看得懂脸色。”权恩菲皱眉。
角落那边，宫胁咲良坐在矢吹奈子旁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
“咲良酱，不吃吗?”
“吃不下。”
“至少喝点汤。”奈子把味增汤推过去。
宫胁咲良勉强喝了一口，目光扫过食堂。
那些韩国练习生三五成群，有说有笑。而她们这些岛国练习生，就像被隔离在孤岛上。
“奈子。”
“嗯?”
“我们必须赢。”宫胁咲良放下汤碗，眼神坚定。
李佳恩独自坐在窗边，小口吃着沙拉，神情落寞。
初舞台评级当天，朴嘉熙作为一日导师的出现，让她本就复杂的心情，又添了几分酸涩。
上午九点，导师们进入各自负责的班级，进行主题曲教学。
B班的声乐教室里，李洪基抱着吉他，用流利的日语开场。
“米娜桑，哦嗨呦。”
台下的AKB练习生们瞬间精神一振，拘谨的脸上露出些许安心。
“我知道大家可能不习惯韩语的发音，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李洪基拨动琴弦，唱出主题曲的第一句，“是我的。”
他指着一个叫山田野绘的女孩：“你来试试。”
山田野绘紧张地站起来，用典型的日式唱腔，从鼻腔里挤出声音：“乃扩呀。”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不对不对。”李洪基笑着摆手，“声音要从这里出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打开你的口腔，想象声音是一条直线，从肚子里冲出去。”
他一个一个地纠正，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告诉这些习惯了可爱唱腔的女孩，什么是KPOP需要的力量感。
而在A班的舞蹈教室，舞蹈导师MayJLee则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氛围。
她没有一开始就抠动作，而是放了一段节奏强劲的音乐，让大家跟着自由舞动。
“别思考，只管感受音乐。”她的教学方式充满活力，“舞蹈不是公式，是表达。我要看到你们的个性和魅力。”
李彩演如鱼得水，她的身体随着音乐流动，每个动作都充满灵气；权恩妃则展现出强大的控制力，在自由与精准间找到完美的平衡。
下午，残酷的时刻来临。
C班练习室的门被推开，裴允静和崔英俊走进来的那一刻起，空气瞬间凝固。
裴允静环抱双臂，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练习生。
她的目光不锐利，却带着能看穿人心的审视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音乐。”她只说了两个字。
工作人员立刻播放主题曲，C班的练习生们慌忙站好队形，开始跳舞。
她们的实力本就不俗，但面对裴允静，紧张的情绪影响了发挥，动作僵硬，失误频频。
音乐过半，裴允静抬手。
“停。”
她走到队伍前，一个个看过去。
“你，站不稳。”
“你，动作没力气，没吃饭吗？”
“还有你，表情在干什么？哭丧吗？”
她最后指着FNC的朴海允和另外两个韩国练习生，“你们三个，出列。单独跳。”
三人走到教室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重新跳起那段舞蹈。裴允静的眼神像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她们的每一个动作。
“朴海允，你的wave为什么下不去？腰是铁打的吗？”
“手！手腕不会转吗？”
“跟不上节奏就别跳了！回F班去！”
冰冷的话语一句句砸下来，朴海允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这才是真正的地狱模式。
与此同时，F班练习室。
这里的气氛同样压抑，同样因为高压，甚至更甚。
千叶惠里一脸的丧气，连带着其他好几位AKB练习生和她一样。
从评级舞台到现在的训练，她们的自信心被彻底击碎。语言不通，实力被碾压，她们连最基本的动作都学不会。
姜惠元看着她们，想打打气，但奈何自己始终迈不出这步，深怕被她们拒绝。
这一幕被路过的韩初媛看到。心中于心不忍。
犹豫片刻，从自己的包里拿出纸巾，走过去，递给其中一个哭得最凶的AKB练习生。
女孩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大丈夫（没关系）？”韩初媛用手机翻译软件上试着用日语，生涩地问。
女孩愣住，接过纸巾，点了点头。
“干巴蝶（加油）。”韩初媛又说了一句，然后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
这小小的举动，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这间充满绝望的练习室。
有韩初媛的前车之鉴，姜惠元和另外几个韩国练习生开始自发的鼓励这些AKB的练习生。
AKB练习生们看着这个向她们伸出援手的韩国练习生，眼神里多了一份感激。
韩初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到自己的班级，继续练习。
练习室的角落，一台固定的摄像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无声地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