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筋弦?”陈大彪放下筷子,抹了把嘴,有些疑惑,“你小子突然要那玩意干啥?。”
“嗐,是这么回事,”陈阳解释道,“过年这些天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找村西头的国兴叔帮我做了个小手弩。
这手弩倒是做好了,现在就缺一根好弦,这不就想起您这儿可能有上好的牛筋弦,这不就过来了嘛。”
“哦!做弩了啊!国兴的手艺那倒是没得说。”陈大彪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理解的笑容。
“行,你等着,我看看我那老柜子里还有没有。”他说着,挪下炕,趿拉着鞋走到里屋一个厚重的老木柜前,翻找起来。
不多时,他拿着两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长条状东西走了出来。
“喏,还真让我找着了,就这两捆了放了有些年头了,也不知道还中用不中用。
你都拿去吧,反正搁我这儿也是落灰。”陈大彪很爽快地把两捆牛筋弦都递给了陈阳。
陈阳接过,入手感觉有些硬梆梆的,但外表保存得很干燥,闻着没有霉味。
他心中一喜,连忙道谢:“太谢谢彪叔了!这可帮了我大忙!”
东西到手,陈阳就打算告辞回家赶紧鼓捣。
这时,陈志刚急了,三两口就想把碗里剩下的粥喝光,却被烫得直吸溜:“嘶哈~哎!阳哥!等等我!我跟你一块去!我也瞅瞅你那弩去!”
是个男的,对这种手工制作的武器都有着天然的兴趣,陈志刚一听有好玩意,哪还坐得住。
“你先吃你的饭呗,吃完自己溜达着去我家不就得了?”陈阳看着他那着急忙慌的样儿,有点无语。
“那不得走路嘛!多累!你等等我,我坐你自行车后座过去,省劲儿!”
陈志刚咧着嘴,露出一个“我聪明吧”的笑容,赶紧抓起一个饼子胡乱往嘴里塞。
“行吧行吧,那你快点的。”陈阳拿他没办法,只好等着。
陈志刚为了快点,对着刚出锅还滚烫的地瓜粥,那是吹一口喝一口龇牙咧嘴,看得他娘直骂“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好不容易塞完,他一抹嘴,跳下炕:“走走走!”
陈阳载上他,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自己家。
一进院,陈志刚就抢过那个布包,迫不及待地打开,拿出那把枣红色的手弩。
左看右看,摸摸这里,扳扳那里,嘴里啧啧称奇:“国兴叔这手艺,绝了!真俊啊!”
陈阳则顾不上和他说话,他得先处理手里这两捆已经发硬的牛筋弦。
牛筋弦放久了就会变硬,根本没办法上弩需要先让它“苏醒”过来,恢复柔韧。
一般来说,老匠人处理旧筋弦有三种法子:
第一种,是用低温蒸汽熏蒸。
烧一壶水,在水将开未开、冒出柔和蒸汽的时候,将筋弦悬在蒸汽上方。
小心地来回移动,让蒸汽均匀地浸润它,时间不能长,大概一两分钟。
然后立刻用干布擦掉表面的水汽,趁温热在手里轻轻揉搓,让它自然吸收水分并散热,逐渐恢复柔软。
第二种,是用动物油脂浸润。
这也是古人常用的一种法子,取一点常温下是膏状的动物油脂,比如猪油、羊油或者牛骨髓油。
用手心的温度把油脂化开,然后极薄极均匀地涂抹在筋弦上,就像给皮革上油保养一样。
涂好后,把筋弦盘起来,放进干净的布袋或者陶罐里搁在阴凉地方。
让它静静地待上几天,让油脂慢慢渗进去,滋润纤维恢复弹性,这法子效果持久但需要时间。
第三种,算是应急的法子,有些老匠人临时会用。
就是用少量清水稀释一点蛋清,然后轻轻地涂抹在筋弦上,短时间静置后再用干布擦干净。
但这法子效果不持久,还可能因为蛋清的腥味招来虫蚁,所以除非万不得已,一般都不用这个方法。
陈阳想了想,第二种方法虽好,但他现在可等不及那几天的静置。
看着陈志刚那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试试弩威力的眼神,他自己也心痒难耐。
于是决定,就用第一种蒸汽熏蒸的法子,虽然可能对筋弦的长期寿命稍有影响,但能最快让它达到可用的状态。
“刚子,别光摆弄了,来,帮个忙,烧点水。”陈阳招呼道,已经准备去厨房生火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这把手弩,配上牛筋弦,究竟能展现出怎样的威力了。
不一会的功夫锅里的水已经开始冒起了淡淡的水蒸气。
陈阳赶紧将多余的柴火拿了出来,免得等下直接给水烧开了。
靠着碳火的温度保持着水温,陈阳拿着牛筋弦在水蒸气上来回熏蒸了一分多钟。
但陈阳感觉手上的牛筋弦,好像并没有软多少。
虽然心中有点怀疑,但手上仍然严格的按照步骤处理着。
擦干水分,蹭着温热揉搓,随着陈阳揉搓的时间变长。
神奇的事情也出现了,原来还是梆硬的牛筋弦,在他的揉搓下正逐渐变得柔软有韧性。
如此揉搓了有近十分钟吧,牛筋弦已然处理完成。
处理完陈阳赶紧拿来手弩,将牛筋弦绑了上去。
接着取来一根箭杆,找出家里的磨刀石粗面朝上,库库就是一顿磨。
将箭杆一头磨尖后,就着灶台里炭火的余温对箭尖进行火烤碳化。
匀速旋转箭杆,直至表面变成深棕色这箭尖的碳化火候就差不多了,接着立马插进雪堆里冷却。
冷却后其实还不能马上用,最好是阴凉处再静置几个小时。
不过陈阳已经等不及了,大差不差先试一根再说。
擦干箭杆上的水分,拿炭火简单烤干表面的水分就完事。
陈阳找来一块有个三四厘米厚的实木板,这是他家老屋房顶的一块盖板。
还没被当成柴火烧掉,刚好可以拿来当靶子。
将木板立远离门口过道的墙上,陈阳将手弩上弦,箭道上放入弩箭。
退到距离五米处的位置,在陈志刚期待的目光下,瞄准木板然后扣下了扳机。
弩弦嗡的一声颤鸣,手中的弩箭瞬间便化作一抹残影飞射了出去!
砰!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弩箭狠狠扎在了远处的木板上。
陈阳身旁的陈志刚立刻窜了出去,三两步跑到了木板前查看了起来。
“卧槽!太牛批了阳哥,一箭给这木板都干穿了。”陈志刚拿着板子一脸震惊激动的喊道。
陈阳来到跟前一看,还真是弩箭直接穿透了木板,甚至还露出了小半截箭身。
“快快快,把箭拔出来,让我也试试。”陈志刚一把夺过陈阳手上的手弩,兴奋的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