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喉貂的速度和机警是出了名的,陈阳深知这一点,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缓,几乎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丝毫会惊动它的声响。
他慢慢将手弩端起,眼睛透过简陋的望山缺口,紧紧锁定了前方那只矫健的身影。
但他并没有立刻扣动扳机,而是在耐心等待。
等待一个最佳时机,等黄喉貂出现一个相对静止的瞬间。
黄喉貂警惕地转动着小脑袋,黑亮的眼睛机敏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竖起的耳朵微微颤动。
确认附近似乎没有危险后,它才叼着那只已经僵硬的野兔,试图把它拖进身后那个位于树根和岩石缝隙间的洞穴。
可已经冻硬的野兔始终会卡在洞口,它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将野兔拖进巢穴。
最终,它放弃了将整个猎物拖进去的想法,转而将下半身缩进洞口,只探出脖子和脑袋,开始用力撕咬兔肉进食。
这个姿势看似更安全,方便它有危险能立刻躲进巢穴里,但也让它暴露在外的部分相对固定了。
就是现在!陈阳心中默念,稳稳地控制住呼吸,食指预压在扳机上,正要激发……
“嘎!嘎!”
突然,两声突兀而凄厉的乌鸦叫声,毫无预兆地从陈阳头顶的树冠中响起!
大概是这只蠢鸟发现树下的陈阳和狗子被惊扰了,又或者只是单纯地聒噪。
正准备扣下扳机的陈阳心头猛地一紧!
下方正在进食的黄喉貂更是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仿佛触电一般。
猛地抬起头,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瞬间锐利如刀,精准地锁定了头顶乌鸦所在的树枝方向!
陈阳立刻低下头,身体纹丝不动,像一块石头般僵在原地,心中暗骂这该死的乌鸦坏事,只盼着黄喉貂别被彻底吓跑。
万幸的是,黄喉貂性情远比紫貂凶悍,胆子也比紫貂大的多,并非一有动静就立刻逃之夭夭的类型。
它警惕地盯着树冠看了半晌,见除了那只讨厌的乌鸦扑棱翅膀,并无其他异样,似乎判定只是虚惊一场。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类似威胁的“嘶”声,然后又慢慢低下头,继续撕扯起嘴边的兔肉来。
好机会!陈阳不敢再有丝毫迟疑,趁着它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
他迅速微调弩身,望山缺口重新对准了它脖颈侧面裸露的位置,屏息果断扣动了扳机!
嘣嗖!
弩弦震动,发出低沉有力的弹响!弩箭离弦疾射!
几乎在弦响的同时,黄喉貂敏锐的听觉再次捕捉到了危险!它立刻停止进食,猛地就想将身体完全缩回洞穴。
但,终究还是慢了那么一刹那!
噗嗤!
一声闷响,弩箭精准地贴着它的后脑勺边缘,深深射入了它脖颈侧下方的位置!
强劲的冲击力带着它不算大的身躯猛地向侧面翻倒,咚的一声,穿透而出的箭尖狠狠钉进了它身旁冻硬的土地里,箭杆兀自颤动不已。
“吱!”一声尖锐却短促至极的惨嘶从黄喉貂喉咙里挤出。
它倒在洁白的雪地里,四肢剧烈地抽搐蹬踏,鲜红温热的血迅速从伤口和口鼻中涌出。
在身下洇开一片刺目的红晕,它喉部那撮标志性的鲜亮黄毛,在血泊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又有些触目惊心。
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只过了几分钟,便彻底不动了。
“中了!”陈阳压抑着声音低喝一句,心头涌起一阵成功的兴奋和快意。
能射中如此机警敏捷的黄喉貂,除了手弩发射的突然性,也多少有那么一点点运气在里面,要是它反应再快几秒,还真让它躲进巢穴了。
陈阳快步上前,黄毛和黑炭也跟了过来,围着地上已经断气的黄喉貂好奇地嗅了嗅,黑炭还用鼻子轻轻碰了碰黄喉貂的尸体。
陈阳将黄喉貂从洞穴口拉了出来,弩箭是从侧面射入穿透脖颈,避开了主要的躯干部分,对皮子的损伤非常小,只在侧面留下了两个不起眼的小洞。
后期硝制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依然能保持皮毛的完整与上乘品质。
陈阳将弩箭拔出,擦净血迹收回箭袋,然后拿出侵刀开始现场处理。
黄喉貂的皮比之前那只山狗子的皮更薄、更柔软,皮下组织连接也更紧密,剥皮时需要加倍仔细。
力道稍有不准就可能划破皮板,陈阳沉下心来,手法稳而精细,刀刃在皮肉之间游走。
很快,一张完整的黄喉貂皮便被剥离下来。
皮子内侧还带着温热的体温,背部是深棕近黑的油亮毛发,喉部那撮鲜黄的斑块完整无缺,在手中展开果然漂亮非凡。
黄喉貂的肉据说腥臊且粗糙,并不好吃,价值全在这张皮上。
这肉陈阳并不打算要,干脆依照老规矩,将剩下的黄喉貂肉找了一根树枝挂了上去敬山神。
将还带着余温的貂皮用雪简单搓洗后放入背篓。
陈阳此时的心情更加舒畅了,虽然没有遇到最顶级的紫貂,但这只意外收获的黄喉貂,其皮草价值也相当不菲。
加上之前那张山狗子皮,这趟进山,光是皮货上的收获就已经超出预期了。
处理完皮毛,陈阳肚子也有些饿了,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陈阳怀里掏出苏文婉早上烙的大饼,饼子已经凉了,但嚼起来依然很香,就着水壶里冰凉的白开水,慢慢吃着。
黄毛和黑炭蹲坐在他脚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饼子,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雪地。
陈阳看着它们那馋样,不禁笑了笑,撕下小半块饼子,掰碎了分给它们,两狗立刻低头吃了起来。
吃完干粮,体力恢复了许多,陈阳起身带着两只猎犬,继续在附近进行游猎。
凭借黑炭和黄毛的灵敏嗅觉以及围追下,陈阳又用手弩成功猎获了两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拖着长长绚丽尾羽色彩斑斓的雄野鸡。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陈阳便带着这些新猎获的东西,返回到存放熊罢肉的那片林间空地。
回来时,陈志刚他们还没到,陈阳找了块石头坐下,又等了一阵。
终于,从他们来时的方向,隐约传来了人声和脚步声,还有爬犁拖过雪地的“沙沙”响动。
“来了!”陈阳精神一振起身望去。
果然,只见陈志刚带着老爹陈建业,还有大哥陈洛,三个人各自拉着一架空爬犁,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加快脚步朝这边走来。
“阳子!没事吧?”隔着一段距离,大哥陈洛就扬声喊了一句,声音里透着关切。
“没事!好着呢!”陈阳迎了上去,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背篓。
又指了指地上的熊肉炫耀道:“爹,大哥,你们来得正好!瞅我俩这趟收获咋样,讷不讷?”
陈洛闻言当即竖起了大拇指:“行啊!老弟太讷了!”
陈建业走到近前,先是上下打量了陈阳一番,见他确实完好无损,这才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些被分割好的大块熊肉。
“你们俩就敢跟大熊罢叫板,知道多危险吗?”陈建业看向陈阳两人板着脸说道,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