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黯淡，只能勉强勾勒出近处岩石和树木模糊的轮廓。
陈阳不敢有丝毫睡意，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全力感知着黑暗中的任何动静。
追风似乎也明白处境危险，安静地站着，只有偶尔轻轻喷一下鼻息。
时间在寒冷和警戒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就在陈阳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麻木的手指时，他敏锐地听到，除了风声和远处狼嗥。
沟壑上方似乎传来了一种不同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雪地上极其小心地移动。
不是狼！狼的脚步声和行动方式不是这样的！
陈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轻轻握紧了步枪，手指扣上扳机，目光死死盯住洞口外那片被星光微微照亮的雪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就在沟壑上方，正对着他藏身的凹洞！
一个比狼更加庞大、更加沉重的黑影，缓缓出现在了沟沿的边缘，居高临下，无声地俯视着下方黑暗中狭窄的洞穴。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陈阳勉强看到了一双在暗夜中隐隐反光的、硕大而冰冷的眼睛，以及一个异常粗壮、轮廓模糊的躯体轮廓。
一股远比狼群更加原始、更加暴虐的凶悍气息，如同实质般压迫下来！
是熊？！还是……
陈阳的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万万没想到，赶走了狼群，却引来了一个更加要命的邻居！
在这狭窄的凹洞里，他几乎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那双在暗夜中幽幽反光的眼睛，冰冷而漠然，不带任何情感。
只有最纯粹的源自本能的审视，庞大的黑影轮廓在沟沿上静止了片刻，仿佛在评估下方这个散发着陌生气息的巢穴。
陈阳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背靠岩壁，手指死死扣住步枪扳机，枪口微微向上，对准了那个黑影的轮廓中心。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四肢末端变得冰凉。
是熊！而且看这体型和散发出的压迫感，绝非普通的黑瞎子。
很可能是比之前猎杀的那头受伤熊罢更为健壮的成年个体！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它？是刚才的枪声和血腥味？
还是它本就在这片区域活动，被狼群的骚动吸引了过来？
没有时间思考缘由，那巨大的黑影动了，它似乎确认了下方猎物的藏身之处。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声，开始沿着陡峭的沟壁向下移动！
动作看似笨拙缓慢，实则异常稳当，厚厚的熊掌扒拉着岩石和积雪，碎石和雪块簌簌落下。
它要下来了！这狭窄的凹洞，根本无法阻挡一头成年的暴熊！
逃？往哪逃？外面是狼群环伺的黑暗山林，沟壑另一侧是难以攀爬的陡坡。
战？在这几乎无法转身的空间里，面对一头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的猛兽，即便是手中的56半。
如果不能击中要害，也未必能一击致命，而激怒它的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陈阳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他不能等熊完全下来堵住洞口！
就在那巨大的黑影下到一半，身躯大部分还在沟沿上方，头部和前掌探入沟壑，似乎正在寻找最佳落脚点的瞬间！
陈阳猛地向前探出半个身子，几乎是顶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腥臊气息，将枪口抬到最高。
对准了上方黑影那隐约可见的、因低头而暴露出的咽喉与胸口连接处的模糊区域！
这个角度极其别扭，射击姿势也很不稳定，但他别无选择！
“砰！！”
声枪在狭窄的沟壑中爆开，震耳欲聋！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刹那间照亮了那张近在咫尺。
布满粗糙黑毛，獠牙微露的恐怖熊脸，也照亮了陈阳自己因极度紧张而扭曲的面容！
子弹呼啸而出！
“吼！！！”
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咆哮几乎与枪声同时炸响！
子弹似乎击中了目标，但显然没有命中足以瞬间毙命的要害！
巨大的冲击力让正在下探的黑熊猛地向上仰头，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向后踉跄了一下，扒住沟沿的一只前掌松开，大块的冻土和积雪被它扒落！
它受伤了！而且被彻底激怒了！
陈阳来不及查看战果，开完枪的瞬间就缩回了凹洞最深处，和不安的追风挤在一起。
陈阳迅速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将第四发子弹推上膛，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洞口外，传来黑熊疯狂扒挠岩石和泥土的声音，混合着它粗重、痛苦而又狂暴无比的喘息和咆哮！
它没有退走，反而因为受伤而变得更加狂暴和危险了！
刚才那一枪，可能只是打中了非致命部位，反而彻底点燃了这头山林霸主的凶性！
“咔嚓……哗啦……”岩石被巨力掰断、泥土被刨开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伴随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野兽的体味，那庞大的黑影再次堵住了洞口大半的光线，一双充血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死死锁定了洞内的陈阳！
它要强行挤进来！这凹洞对它来说太狭窄，但它似乎毫不在意，用肩膀和身体疯狂地撞击、挤压着洞口两侧的岩壁，碎石崩飞！
那张开的血盆大口，流淌着涎水和可能的血迹，獠牙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惨白的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嗬嗬”声，直扑向缩在里面的陈阳！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生死关头，陈阳反而被逼出了一股狠劲！恐惧到了极致，化作了拼命求生的狂暴！
狭窄的空间限制了黑熊，也同样限制了他长枪的施展！
就在那腥臭的大口几乎要碰到他，熊掌带着能拍碎岩石的力量横扫而来的刹那。
陈阳猛地将步枪往旁边一丢，左手闪电般抽出插在雪地里的厚重侵刀。
自下而上，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黑熊探进来的前肢腋下柔软处捅去！
同时，右手反手握住了腰间的陨铁匕首柄！
噗嗤！
侵刀锋利的刀尖撕开了厚实的皮毛和脂肪，深深扎了进去！
黑熊发出一声更加痛苦和暴怒的嘶嚎，横扫的熊掌动作因剧痛而迟滞！
就是现在！
陈阳眼中厉色一闪，身体借着刺出侵刀的力道向前一顶。
右手的陨铁匕首划过一道幽暗的寒光，如同毒蛇出洞，以刁钻无比的角度，从那因嘶吼而张开的血盆大口侧下方，猛地刺了进去！
目标直指口腔上颚后方！
陨铁匕首无与伦比的硬度和锋利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它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阻碍，瞬间穿透了相对柔软的口腔组织，深深没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