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只是化为一声低低的带着颤音的：“哦……路上，当心。”
陈阳看出她的失落，心中也有些感慨，这个热情善良像山间小鹿一样活泼美丽的姑娘，给了他很多帮助和温暖。
陈阳看向乌娜吉诚恳道：“乌娜吉，这次多谢你和你们的族人。
这份情义我陈阳记下了，以后若有机会，欢迎你和你的家人来我们红旗大队陈家村那边做客。”
乌娜吉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再抬起头时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嗯！一定！”
陈阳又去向老族长和乌娜吉的父母拜别。
老族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几句祝福的话，热情的族人们闻讯纷纷送来各种礼物。
风干的鹿肉条，自家采的蘑菇和草药，甚至还有两小罐的野蜂蜜。
推辞不过，陈阳只好再三道谢，将礼物仔细收好。
追风早已备好鞍鞯精神抖擞，陈阳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给了他温暖留下了独特记忆的鄂伦春族地。
看了一眼站在人群前，眼睛有些发红却努力笑着的乌娜吉，对她和她的家人，对老族长和所有送行的族人，抱了抱拳。
“后会有期！”
说完，他不再犹豫，翻身骑上追风，轻轻一抖缰绳。
追风长嘶一声，迈开矫健的步伐，驮着它的主人和沉甸甸的行囊，踏上了覆盖着皑皑白雪的路途。
蹄声嘚嘚，在寂静清冷的山林间响起，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挂满雾凇的林木深处。
乌娜吉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直到阿姆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转身挽住阿姆的手臂，将头靠在阿姆肩头，低低地说：“阿姆，他走了。”
“嗯，走了，山外的雄鹰，总要飞回自己的巢。”母亲温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目光悠远。
追风踏着积雪，走得又稳又快，陈阳归心似箭却也不敢在林子里纵马狂奔。
冬日山林看着安静，雪壳子底下可能藏着坑洞，倒伏的枯木也容易绊马腿。
他一手控缰，一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的匕首柄上，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的林子。
背后马褡子里，装着鄂伦春人送的鹿肉干、皮子、蜂蜜，还有他自己这次进山的收获。
一张紫貂皮，一张驼鹿皮，一张猞猁皮，还有狼皮和熊皮，以及一些风干的熊肉条。
至于那批从地堡得来的金子和银元，则被他用破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塞在行囊最底下。
他循着记忆里的山路往回走，来时与狼群周旋，路径曲折，归途却清晰简单了许多。
日头渐渐升高，照在雪地上有些晃眼。
晌午时分，他在一条冻得结结实实的小溪边停下，让追风啃食溪边枯草根下的苔藓，自己就地煮了些肉干充饥，休息了约莫半个小时，便继续上路。
越往外走，山林的地形越显平缓，人类活动的痕迹也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他即将翻过最后一道山梁，已经能望见远处陈家村所在的那片洼地轮廓时，陈阳突然听见了一道异响。
耳朵动了动，侧头警惕地转向右侧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陈阳立刻勒住马手按在了步枪上，他眯起眼，盯着那片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枯黄枝桠。
“谁在那儿？”陈阳沉声试探着问道，声音在山梁上荡开。
灌木丛晃动了几下，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然后，两个穿着臃肿破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有些尴尬地钻了出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棍棒和长矛刀，脸上带着山里人常见的风吹日晒的痕迹，但眼神闪烁，透着股说不出的油滑和心虚。
其中一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另一个矮胖些，眼神不住地往陈阳马背上的行囊瞟。
“哎哟，这位大哥，别误会，别误会！”瘦高个挤出一脸笑，搓着手上前两步。
“俺们是那边靠山屯的，进山想捡点柴火迷路了，这正寻思着咋出去呢。
听见马蹄声，就……就过来瞧瞧，想问问路。”
陈阳没下马，目光在他们手中的棍棒和鼓鼓囊囊的怀里扫过。
捡柴火？这俩人手里的家伙事可不像来捡柴火的。
而且，靠山屯在山的另一面，迷路能迷到这边来？
“问路？”陈阳语气平淡，“往前直走，翻过这道梁，往下就是大路，顺着路就能到靠山屯。”
“啊，是是是，多谢大哥指点！”矮胖子连忙点头哈腰，眼睛却依旧黏在陈阳的马褡子上。
“大哥这是……从深山里回来？看着收获不小啊！这马也精神！”
陈阳心中冷笑，这是探他底细呢。
他不再废话，轻轻一磕马腹，追风会意，迈步就往前走，陈阳的步枪看似随意地横在马鞍前。
那两人见状，下意识地挪动脚步，似乎想拦又有些忌惮陈阳手里的步枪。
瘦高个眼珠一转，忽然提高声音：“大哥！看您这派头，是常在山里走的厉害人物！
俺们兄弟俩实在是……实在是山穷水尽了，家里老娘病着揭不开锅。
您行行好，能不能……匀点山货给俺们？俺们有钱，有钱！”说着，他作势往怀里掏。
陈阳根本不信他的鬼话，脚下不停，只冷冷丢下一句：“山里规矩各凭本事吃饭，让开！”
眼看陈阳就要过去，那矮胖子脸上闪过一丝狠色，猛地朝瘦高个使了个眼色。
两人几乎是同时，挥舞着棍棒就朝陈阳扑了过来！
瘦高个直取陈阳，想把他拽下马，矮胖子则去抢马缰绳和行囊！
“找死！”陈阳早有防备，在瘦高个棍子挥来的瞬间猛一提缰绳，追风前蹄扬起，一声嘶鸣，不仅避开了棍子。
碗口大的蹄子险些踹在瘦高个身上，吓得他连忙后退。
与此同时，陈阳的步枪枪托已经顺势狠狠砸在了矮胖子伸过来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矮胖子杀猪般的惨叫，他手里的棍子当啷落地，捂着手腕疼得原地跳脚。
瘦高个见同伴吃亏，又惊又怒，捡起矮胖子掉落的长矛刀，猛地便朝陈阳扎来。
陈阳眼神一寒，不再客气调转枪口，黑洞洞的枪管直指瘦高个的面门，手指扣在扳机上。
声音冷得像这山梁上的寒风：“找死！”
冰冷的死亡威胁瞬间浇灭了瘦高个所有的凶悍，他举着长矛刀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变得煞白，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着年轻的小伙，是真敢开枪！那眼神里的杀气，做不得假。
“别！我...我...我错......”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