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着眉,努力在记忆里搜寻,那熟悉的轮廓,那眉眼间依稀的神韵……
一个尘封许久的名字和形象,似乎就要浮现出来。
“不会吧……是她回来了吗?不可能她不可能回来的……”女子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荒谬。
她重新蹬起自行车,朝着镇子另一头自己家的方向骑去,但心里的那点疑虑和好奇。
却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夜色渐浓,将小镇温柔的包裹,陈阳和苏文婉回到了老屋,点亮了屋里的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刚刚收拾干净的卧室。
映照着夫妻俩平静而满足的脸,两人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相拥而眠。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阳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先到院子里打了盆冷水,草草擦了把脸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苏文婉给她掖了掖被角,自己先去把昨晚简单归置的厨房又粗略打扫了一下。
至少把灶台和锅碗的位置清理出来,等会儿好去买东西。
等苏文婉醒来洗漱后,两人便开始商量着去镇上供销社采买,老屋要住人,油盐酱醋、米面粮油这些最基本的得备上。
清晨的小镇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青石板路湿漉漉的。
空气清冷,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润泽气息,行人不多偶尔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人匆匆走过。
陈阳和苏文婉并肩走着,苏文婉的心情明显比昨天轻松了许多,指着路边变化或未变的店铺,跟陈阳低声说着话。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镇中心供销社那条街的岔路口时,前方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一个穿着鹅黄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件时兴的米白色短呢外套,烫着精致卷发的女人。
骑着一辆擦得锃亮的凤凰牌女式自行车,正从另一条巷子拐出来,看样子是去上班。
陈阳瞥了一眼,认出正是昨晚擦肩而过那个打扮时髦的女子,他不动声色地将苏文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那女子也看见了他们,今天天色明亮距离也更近,她看得清清楚楚。
当她的目光落在苏文婉脸上时,蹬着脚踏板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随即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讶回忆,以及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涌了上来。
是她!真的是苏文婉!虽然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穿着也朴素简单,但那张脸尤其是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睛。
还有那挺秀的鼻梁,她绝不会认错!
当年在学校里,就是这张脸总是能轻易吸引别人的目光,成绩单上的名字也总是压她一头!
陆晓春心里那股积压的不服和嫉妒,像被摇晃后突然打开的汽水,“嗤”地一下冒了上来。
她脚下一停,单脚支地自行车横在了陈阳和苏文婉面前不远的地方。
苏文婉也看清了来人怔了一下,似乎也认出了这位昔日的同学,但眼神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打过招呼,便想拉着陈阳继续往前走。
“哟,我当是谁呢?看着这么眼熟。”陆晓春却开口了,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
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和掩饰不住的优越感,“这不是咱们以前学校的才女苏文婉吗?
好久没见了吧?听说你去北方投奔你未婚夫了?怎么这是……回来了?”
她的目光像刷子一样,从苏文婉的蓝布棉袄上扫过,又落到旁边穿着普通旧棉衣。
手里还提着个旧布袋的陈阳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这就是……你丈夫?从北方一起回来的?”
陈阳眉头微皱没说话,只是淡漠的看着陆晓春。
苏文婉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陆晓春神情依旧平静,甚至有些过于平静了。
她淡淡地说道:“陆晓春好久不见,这是我爱人陈阳,我们回来看看。”
“看看?看这穷酸样,是混不下去了,想回来找找门路吧?”陆晓春嗤笑一声。
手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自己手腕上亮闪闪的女士手表,又挺了挺胸让身上的呢子外套更显眼些。
“哎呀,要说这人啊,就是命,当年你学习好长得也不错,心气儿高着呢,结果呢?看看现在……”
她上下打量着苏文婉和陈阳,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嫁了泥腿子?还是个农村的吧?这大老远回来就住那破得快塌了的老屋?啧啧,真是可惜了。”
她越说越来劲,仿佛要把曾经心里那些压抑的嫉妒全部宣泄出来。
“要我说啊,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关键还得看嫁得好不好。
像我,虽然学习不如你,可现在呢?我爱人在镇政府工作,公公是镇长。
这日子,可不是某些人扒着火车从北边跑回来能比的。”
苏文婉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陆晓春预想中的愤怒,羞窘或羡慕,反而是一种……
淡漠,甚至还带着一丝的怜悯,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只剩下这些可以炫耀了吗?你看重的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这种无声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陆晓春恼火!
她感觉自己像个用力表演却得不到预期反应的小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甚至是口不择言起来。
“你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哦对了,你娘没得早没人教你就是不行,眼光也差尽往穷窝里钻!跟你那没福气的爹娘一个样!”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苏文婉心里最痛最不容触碰的地方!她的脸色瞬间红了,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仿佛燃烧着熊熊怒火。
一直沉默着的陈阳,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面。
他轻轻把手里提着的布袋放在地上,上前一步挡在了苏文婉身前。
陆晓春还在为自己恶毒的言语感到一丝快意,就见眼前人影一闪。
那个一直没说话被她视为穷鬼的高大男人,已经站在了她面前,速度太快她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
“你……”陆晓春刚张口,想继续嘲讽。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她左侧脸颊上!
力道之大打得陆晓春头猛地一偏,耳朵里嗡的一声,半边脸瞬间麻木,随即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嘴里一股腥甜味弥漫开,她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陈阳。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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