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盛,暖洋洋的春阳洒满了陈家院子,院里晾晒的衣物和被褥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几只母鸡在墙角刨食,发出咕咕的声响,一派宁静安详。
苏文婉坐在堂屋门口的檐下晒着太阳,身下是一把老旧的藤编靠椅,椅背上搭着条薄毯。
她手里捧着一本有些卷边的书,就着明亮的天光静静看着,神情专注。
隆起的腹部在宽松的衣衫下显出温柔的弧度,午后的暖阳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
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偶尔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院门处传来的动静打破了这片宁静,苏文婉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陈阳和陈志刚两人出现在门口。
两人肩上扛着、手里提着沉甸甸的家伙什,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却都笑得见牙不见眼。
看到丈夫归来,苏文婉俏丽的脸上立刻绽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像春水漾开了涟漪。
她放下手中的书,扶着椅子扶手起身迎了上去。
“哎,坐着别动。”陈阳见状,连忙加快步子进了院子。
同时肩头一偏,避开了她伸过来想接东西的手。
他左边肩头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饲料袋,右手提着一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藤编大鱼篓。
陈志刚跟在后头,也提着一个同样满满当当的鱼篓,两人的裤脚和鞋面上都沾着泥点草屑,看这样子两人显然是满载而归了。
“媳妇,东西沉,你身子重,别沾手了。”
陈阳的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喘,但更多的是压不住的兴奋和温柔。
“今天运气不赖,给你带了个好东西回来,保准你喜欢。”
苏文婉听话地没再上前,只是站定了,微微偏过头,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望向陈阳,里面盛满了疑惑。
她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小脸上带着点呆萌的好奇,仿佛在问:“好东西?是什么呀?”
全然信赖又期待的模样,看得陈阳心头一软,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连眼角被日光晒出的细微纹路都透着愉悦。
“嘿嘿,媳妇你稍微退开点,我这就给你拿一小块尝尝。”陈阳乐呵呵地说。
苏文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轻轻向后挪了两小步,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陈阳和他肩上的那个神秘袋子。
陈阳将肩上的饲料袋小心地放在院子中央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石板地上,弯腰去解上面紧紧绑着的麻绳。
袋口刚一松开,还没等他把里面的宝贝展示出来,好几只蜜蜂就“嗡嗡”地飞了出来!
这几只小东西在黑暗的袋子里闷了一路,骤然接触到明亮温暖的阳光和新鲜空气,显然有点懵,在空中晕头转向地盘旋了几圈。
但午间的阳光似乎也刺激了它们,当它们晃晃悠悠调整好方向,看清眼前这个高大的带着可恨气息的“入侵者”时。
顿时像被注入了活力,气势汹汹地就朝着陈阳的脸扑了过来!
“嗬,还挺记仇。”陈阳失笑,他现在可没戴那顶怪模怪样的防蛰帽。
不过对付这几只漏网之蜂,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只见他抬起空着的左手,随意地挥了挥,动作快而准,带起细微的风声,“啪、啪”几下。
就将那几只试图复仇的蜜蜂轻松扇到了一旁。
它们嗡嗡叫着,不甘心地飞开,最后不知落到了院墙根的哪片草丛里。
这番小小的骚动,加上袋子松开后无可抑制地飘散出的,那股浓郁醇厚到极致的甜香气息。
立刻吸引了院子里另一个闲散住户的注意。
只见东边豆豆那屋的门帘唰地被顶开一条缝,一道雪白的影子嗖地窜了出来!
正是那只养得油光水滑,越发圆润的小白狐。
它午间似乎刚睡醒,正懒洋洋的,但此刻那黑亮的小鼻子拼命耸动。
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锁定了陈阳脚边那个散发着致命诱惑香气的袋子。
什么慵懒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四只小短腿卖力地倒腾起来,兴冲冲地朝着甜蜜的源头奔去,尾巴在身后快活地摇摆。
然而,乐极生悲的剧本似乎早就为它写好了。
就在它快要跑到陈阳脚边,准备施展蹭腿撒娇大法时。
一只刚才被陈阳扇落,正晕乎乎掉在石板地上的蜜蜂,挣扎着重新飞起。
好巧不巧,正好被它奔跑带起的微风卷起,不偏不倚,落在了它的鼻梁上!
小白狐狂奔的架势猛地刹住,因为惯性,上半身还往前倾了倾,整只狐僵在了那里。
它有点困惑地皱了皱鼻子,两颗黑葡萄似的眼珠努力地向中间聚焦。
终于对上了自己鼻尖上那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还在抖动着翅膀的陌生访客。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小白狐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迅速过渡到好奇,随即变成了一丝清晰的惊恐。
因为它看见,那只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小蜜蜂,在感受到身下陆地的温热和绒毛触感后。
出于最本能的防御反应,撅起了尾部。
阳光下,那根小小的、却闪着寒光的螫针,清晰可见,然后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嘤!!!”
一声短促、尖利、充满了猝不及防的痛和巨大委屈的狐鸣,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小白狐像是被滚油溅到一样,猛地向后弹跳起来,同时两只前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起来。
胡乱而用力地往自己鼻梁上扒拉,总算是把那只行凶完毕、连螫针带部分内脏都留在它皮肉里的蜜蜂给拨弄掉了。
但疼痛已经无法避免,鼻梁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随即是火辣辣的灼热感。
很快,以被蜇处为中心,一小块皮肤迅速红肿起来,在它雪白的皮毛衬托下格外显眼。
“嘤嘤……嘤嘤嘤……”小白狐彻底懵了,也彻底忘了蜂蜜的诱惑。
它不敢再用爪子去碰疼得要命的鼻子,只好高高仰起小脑袋,两只前爪无措地蜷在胸前。
乌黑的大眼睛里瞬间弥漫起一层水雾,看看自己红肿的鼻梁。
又看看罪魁祸首陈阳,再看看旁边站着的苏文婉,嘴里发出一连串又急又委屈的呜咽声。
仿佛在用全身心在控诉:“疼死了!呜呜……它欺负我!我就想闻闻……凭什么扎我!”
这一幕发生的电光石火,从蜜蜂“空降,到小白狐惨遭毒手,再到它那副痛不欲生,委屈巴巴的模样。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却充满了戏剧性的转折,把苏文婉看得一愣,随即.......
“噗嗤……”她忍不住轻笑起来,连忙用手掩住嘴,可弯弯的眉眼和轻轻耸动的肩膀还是泄露了她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