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在怪兽的能量风暴中,闲庭信步一般,精准斩断了怪兽命脉的背影,和现在这个,因为跑得急而摔跤导致衣服破损的队长,形象完全重叠不起来。
可偏偏,队长的口吻,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理所当然到,让遥辉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或许……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或许,真的是巧合?
“噗嗤。”
旁边的洋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队长,您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毛手毛脚的。”
结花也推了推眼镜,用一种研究稀有生物的专注打量着那道裂口:“根据破损纤维的断裂角度和边缘磨损程度分析,确实符合高速移动中与粗糙地面摩擦所造成的损伤。队长,您需要一份详细的摔倒姿势分析报告吗?我可以免费提供。”
蛇仓翔太的眼角,不着痕迹地抽动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地,将那罐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准确地,将空罐子丢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无聊。”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留下一个潇洒(狼狈)的背影。
“报告,记得明天早上,放到我桌上。”
那道命令,还飘荡在指挥室里。
遥辉看着队长的背影,总觉得,那脚步,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
【万界直播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开处刑!队长社死现场!】
【结花:别装了,你的摔跤姿势不符合人体工学。】
【遥辉(瞳孔地震):我那么大一个高手呢?怎么就摔了呢?】
【队长:我伽古拉就算是被怪兽打死,从这里跳下去,也绝对不会承认是为了救你们才弄破衣服的!】
【女频弹幕:可爱,想rua。这种死撑着面子的别扭样子,真的,太可爱了!】
夜,深了。
军械库基地,进入了最低限度的警戒状态。
除了值班人员,大部分队员,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指挥室的主屏幕上,播放着白天的战斗录像,一遍又一遍。
蛇仓翔太,一个人,坐在指挥席上。
他没有开灯。
屏幕上,两个光之巨人战斗时爆发的光芒,成了这里唯一的光源。
光芒,忽明忽灭地,照亮他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
他在复盘。
那个叫赛雷布洛的寄生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沉得住气。
基斯特隆的出现,是一次试探。
试探这颗星球的防御力量,试探泽塔,也试探……他伽古拉。
今天,他出手了。
虽然,很隐蔽。
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他瞥了一眼,搭在椅背上的,那件破损的夹克。
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绽。
伽古拉并不在意。
千年万年的岁月里,他留下的破绽,数不胜数。
他在意的,是棋盘的走向。
赛雷布洛,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下一步,会做什么?
突然。
“滋啦——”
指挥室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点!
刺耳的电流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伽古拉敲击的手指,停住了。
来了。
下一秒。
“滴——警告!警告!系统防火墙被未知来源突破!”
“核心数据库遭到入侵!”
“无法阻断!对方权限……为最高级!”
刺眼的红色警报,疯狂闪烁,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响彻了整个指挥室。
伽古拉缓缓地,抬起了头。
主屏幕上,雪花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他无比熟悉的,被战火染红的天空。
画面中,一个漆黑的魔人,手持新月状的长剑,与一个闪耀着光辉的巨人,疯狂地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让大地崩裂。
每一次斩击,都让空间哀鸣。
那是……无幻魔人,伽古拉。
与,欧布奥特曼,红凯。
【万界直播间】
【卧槽!卧槽!来了!大的要来了!】
【赛雷布洛!是赛雷布洛干的!他黑了军械库的系统!】
【他要把队长的身份公之于众!他要毁掉队长在这里建立的一切!】
【不要啊!求求了!不要啊!】
画面,在不断切换。
有伽古拉召唤怪兽,肆虐星球的场景。
有他与无数光之巨人,为敌的过往。
那些被尘封在宇宙历史中的,黑暗的,暴虐的,充满毁灭与杀戮的片段,被剪辑成了一部,罪恶的史诗。
一部,属于“无幻魔人”的,血泪史。
伽古拉,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就好像,在看一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老旧电影。
屏幕的光,映照在他的瞳孔里,跳动着,却点不燃一丝波澜。
终于。
画面,停在了白天战场的那一幕。
那个,隐藏在废墟阴影中,挥出新月斩波的,迷你版的,漆黑魔人。
画面定格。
紧接着,旁边,弹出了另一张照片。
是蛇仓翔太,穿着军械库制服的,证件照。
两张照片,一张是魔人,一张是人类。
却在这一刻,被一条猩红的,带着质问语气的线,连接在了一起。
“他是谁?”
冰冷的质问,回荡在空旷的指挥室里。
答案,不言而喻。
警报声,由远及近。
沉重的,急促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
“砰!”
指挥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全副武装的警卫队员,举着枪,冲了进来,将整个指挥室,围得水泄不通。
栗山长官,脸色铁青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是闻讯赶来的,遥辉,洋子,结花,还有叶虎先生。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困惑,与无法置信。
他们的视线,在屏幕上的魔人,和那个,依旧稳坐在指挥席上的男人之间,来回移动。
“蛇仓……”
栗山长官的嘴唇,都在哆嗦。
他无法把那个,平日里虽然懒散,但总能在关键时刻,守护着大家,守护着这个基地的队长,和屏幕上那个,毁灭星球的魔人,联系在一起。
这太荒谬了。
这一定是,敌人的阴谋!
“……这是污蔑!”遥辉第一个,大喊了出来,“这一定是敌人的离间计!队长怎么可能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开口了。
“是我。”
平静的,听不出情绪的两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指挥室,死一般的,寂静。
伽古拉,缓缓地,从指挥席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看那些,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他只是,平静地,承认了这一切。
没有辩解。
没有伪装。
也没有,任何的,抵抗。
“控制他!”栗山长官的吼声,带着一丝颤抖和绝望。
警卫队员们,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一步步地,逼近。
伽古拉的手,垂在身侧,轻轻地,按在了风衣之下,那柄蛇心剑的剑柄上。
只需要一瞬间。
只需要,拔出这把剑。
这里,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他可以杀出去。
然后呢?
继续,回到那条,没有终点的,流浪之路?
回到那种,追逐着光,又被光所驱逐的,可笑的循环里?
无趣。
真是,无趣透顶。
就在这时。
“住手!”
一个身影,猛地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了伽古拉的面前。
是遥辉。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写满了挣扎与痛苦。
但他,依旧,坚定地,挡在那里。
“我相信队长!”
他回头,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男人,用尽全身的力气,吼了出来。
“不管他过去是谁!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在这里!他是保护了我们无数次的,蛇仓队长!”
“没有他!我早就死了无数次了!没有他!军械库也早就被摧毁了!”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我相信蛇仓队长!”
遥辉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没错!”
洋子,也走了出来,站到了遥辉的身边。
她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的,却不是伽古拉,而是那些,包围过来的警卫队。
“我的命,也是队长救的!想要动他,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还有我。”
结花推了推眼镜,走到了另一边。
“从数据上来说,蛇仓队长对军械库造成的贡献值,远大于潜在的风险值。在没有出现实质性背叛行为之前,任何针对他的敌对行动,都是非理性的。”
她用她自己的方式,表明了立场。
伽古拉,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这三个身影。
看着那个,热血又愚蠢的,光之巨人的人间体。
看着那个,勇猛又直率的,王牌飞行员。
看着那个,沉迷于怪兽研究的,技术天才。
他们,在保护他。
在保护,一个,曾经毁灭了无数星球的,黑暗的魔人。
伽古拉按在蛇心剑上的手指,在这一刻,缓缓地,松开了。
他活了太久太久。
被人畏惧过,被人憎恨过,被人崇拜过,被人追杀过。
却,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保护”过。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自语,从他的唇边,逸散开来。
“愚蠢……”
他顿了顿,补上了后半句。
“……但,真是有趣。”
栗山长官,看着眼前这,几乎是哗变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你们疯了吗!”
他指着遥辉,气得浑身发抖。
“他可是……”
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却带着无可辩驳的威严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让他们闹。”
红凯,倚在门框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只是安静地,看着指挥室里,发生的这一切。
他看着伽古拉。
看着那个,放下了按在剑柄上的手的,宿敌。
“如果他想走,你们这里所有人加起来,也拦不住。”
红凯的目光,扫过那些警卫队员。
“如果他不想走,你们的枪里,就算装的是反物质子弹,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
他走到了伽古拉的身边,与遥辉他们,并肩而立。
他看向栗山长官,一字一句。
“现在,他选择,把决定权,交到你们手上。”
“交到,你们这些,他发誓要守护的,人类手上。”
红凯的话,让整个指挥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栗山长官呆呆地看着伽古拉。
看着这个,明明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却选择束手就擒,不作任何反抗的男人。
他看着挡在他身前的,自己最优秀的队员们。
信任?
守护?
这一刻,人类长官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栗山长官的大脑,一片空白。
红凯的话,如同重锤,一句句,砸在他的认知上。
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却选择,束手就擒。
他看着那个男人,那个叫蛇仓翔太,不,是叫伽古拉的男人。
他依旧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没有任何动作。
仿佛那些指着他的枪口,只是无聊的装饰品。
而挡在他身前的,是军械库最优秀的战士,最天才的科学家,和承载着人类希望的光之巨人。
信任。
守护。
这些词汇,在栗山长官的世界里,通常只出现在宣传手册上。
但现在,它们活生生地,以一种近乎“哗变”的姿态,呈现在他面前。
“……把枪,放下。”
许久,栗山长官,用一种干涩到几乎要撕裂喉咙的语调,下达了命令。
警卫队员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枪。
紧张到凝固的空气,终于,有了一丝流动的迹象。
“蛇仓……不,伽古拉先生。”栗山长官的称呼,变得小心翼翼,“我需要一个解释。不,整个地球防卫军,都需要一个解释。”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需要知道,我们所面对的,究竟是谁。”
伽古拉,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越过了遥辉的肩膀,看了栗山长官一眼。
然后,迈开脚步,主动,走向了指挥室旁边的,隔离审讯室。
他自己,走了进去。
那扇厚重的,由高强度合金打造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万界直播间】
【他进去了!他自己进去了!】
【顶级强者的从容!他甚至不需要别人押送!】
【这波操作,直接把栗山长官给整不会了。】
【“你需要解释?好,我给你地方问。”】
【杀人诛心!他明明是阶下囚,气场上却碾压了所有人!】
隔离审讯室。
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
伽古拉,随意地,坐在了那把,通常属于“犯人”的椅子上。
他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门开了。
栗山长官走了进来,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的身后,站着遥辉,洋子,结花,还有叶虎先生。
红凯,则倚在门边,抱着臂,充当着一个,沉默的,背景板。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系统的,低微噪音。
“你可以开始了。”栗山长官,打开了记录仪。
伽古拉,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视线,落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仿佛那里,正倒映着,一条,无尽延伸的时间长河。
“我的故乡,在一颗叫O-50的行星。”
他的叙述,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
“那里,有一座山,叫战士之巅。登上顶峰的人,会被授予光之力。”
“我和他……”伽古拉的下巴,朝红凯的方向,微不可查地,扬了一下,“一起登上了山顶。”
“但是,光,选择了他。”
仅仅一句话。
没有抱怨,没有不甘,没有愤怒。
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遥辉的心,猛地一揪。
他仿佛能看到,两个年轻的战士,站在山巅,其中一个,沐浴在万丈光芒之中,而另一个,只能,站在光芒之外的,影子里。
“为什么?”遥辉忍不住,问了出来。
伽古拉,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种,看穿了愚蠢问题的,嘲弄。
“因为,我心怀黑暗。”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光,是绝对的。它容不下一丝杂质。而我,从一开始,就不是纯粹的白。”
“我想要力量,不是为了守护,而是为了证明。为了证明,我比那个,被光选中的家伙,更强。”
红凯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于是,我得到了,与光相对的力量。”伽古a拉举起了手,一团小小的,紫黑色的能量,在他的掌心,跳动。
“圆环,给了我,变身成魔人的能力,也给了我,操纵怪兽的力量。”
结花的手,在随身携带的平板上,疯狂地,记录着。
“O-50……战士之巅……光之选择……圆环……魔人化……”她的嘴里,念念有词,双眼放光,那不是在审讯,那是在进行,一场跨越宇宙的,学术研究。
洋子,则在评估。
操纵怪兽?那岂不是说,队长,拥有着,一支可以随时召唤的,怪兽军团?这种战力,如果……
她的思绪,被伽古拉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我召唤怪兽,毁灭星球。”
“我与光之巨人为敌,在无数个宇宙,留下毁灭的痕迹。”
“我追逐着他,追逐着欧布的光。每一次,都想证明,他的选择,是错的。光,是盲目的,而我所代表的黑暗,才是看清一切的,真实。”
他的语调,依旧平淡。
但话语里,描绘出的,却是,一幅幅,血与火的,宇宙史诗。
是无数文明,在魔人的剑下,化为尘埃的悲歌。
遥辉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想起了,那些被怪兽破坏的城市,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坐在他的面前。
是他的,队长。
【万界直播间】
【来了来了!黑暗历史大公开!】
【虽然听着很残忍,但为什么……我感觉有点心疼他?】
【得不到的,就毁掉?不,他是想证明,自己选择的道路,比光的道路更正确。】
【典型的美强惨反派设定啊!太好磕了!】
【结花:记下来记下来,都是珍贵的史料!洋子:评估战斗力,评估战斗力!遥辉:呜呜呜,队长好可怜……】
【楼上的,你是住在军械库的监控里吗?】
栗山长官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所面对的,是一个,行走的,星际战争罪犯。
按照任何一部宇宙法典,都应该被,当场处决,一万次。
“那你……为什么会来地球?为什么,会成为军械库的队长?”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伽古拉,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嘲讽的笑。
“因为无聊。”
他说。
“追逐了他几千年,打了几千年,很无聊。”
“杀戮,毁灭,也很无聊。”
“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看看这些,被光所守护的,脆弱的,愚蠢的生物,到底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于是,我捡到了‘蛇仓翔太’这个身份,来到了这里。”
他摊了摊手。
“事实证明,确实,比以前有趣多了。”
他看着遥辉,看着洋子,看着结花。
“看一个热血的笨蛋,如何与光之巨人,一起成长。”
“看一个王牌飞行员,如何一次次,突破自己的极限。”
“看一个技术宅,如何对着怪兽的残骸,发出痴迷的傻笑。”
“这些,都比,单纯地,挥剑,有趣。”
伽古拉的叙述,到此为止。
他靠回了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懒散又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把一切,都摊开了。
血腥的过去。
黑暗的身份。
以及,一个荒唐的,留在这里的理由。
“我的故事,讲完了。”
“蛇仓翔太,是个伪装。但,保护你们,是真的。”
他看着栗山长官,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你们可以决定了。”
“是根据我过往的罪行,逮捕我,移交给宇宙警备队。”
“还是,将我这个‘不稳定因素’,从这颗星球上,驱逐出去。”
“随你们。”
他说完,闭上了眼睛。
将自己的命运,交到了,这些,在他漫长生命里,不过是沧海一粟的,人类手上。
死一样的,寂静。
栗山长官,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这是一个,他从未遇到过的,抉择。
理智告诉他,伽古拉,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他的过去,就是最好的证明。放任这样一个存在留在地球,无异于,抱着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反物质炸弹。
但是……
他想起了,在无数次战斗中,蛇仓翔太,那冷静的,精准的,力挽狂澜的指挥。
他想起了,这个男人,为了保护队员,独自一人,冲向失控的机甲。
他想起了,白天,那两个光之巨人,即将败亡的瞬间。
是这个男人,去了现场。
然后,奇迹,发生了。
如果,没有他……
军械库,已经不存在了。
泽塔奥特曼,也已经,阵亡了。
这份功绩,和他的罪行,该如何,放在天平的两端?
“我……”栗山长官,艰难地开口。
“队长,就是队长!”
一声怒吼,打断了他。
是遥辉。
他的双眼,通红。
“我不管他过去是谁!我不管他是什么伽古拉,还是什么魔人!”
“我只知道,在我最迷茫的时候,是他,一拳打醒了我!”
“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是他,救了我的命!”
“在这里,他就是我们的蛇仓队长!这就够了!”
遥辉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掷地有声。
“没错。”洋子,也上前一步,“我只听从,蛇-仓-队-长,的命令。”
她一字一顿,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结花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了一份,数据报告。
“根据我的最新计算,在蛇仓队长任职期间,军械库的怪兽应对成功率,提升了百分之七十。人员伤亡率,降低了百分之九十。综合贡献值,无法估量。”
“从纯粹的,功利主义角度出发,放弃这样一位指挥官,是极其愚蠢的,非理性行为。”
栗山长官,看着自己这三个,最得力的手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了。
他所信奉的,那些规章,那些制度,那些非黑即白的,条条框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仿佛,要吐尽,这半生的,纠结与疲惫。
他看向那个,始终闭着眼的男人。
然后,做出了,一个,可能会被记入史册,也可能会让他,被送上军事法庭的,决定。
“蛇仓翔太,一等特空尉。”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属于长官的,威严。
“鉴于你隐瞒身份,对组织造成了巨大的安全风险,但,也考虑到,你对军械库,以及地球防卫,做出的,卓越贡献……”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组织着,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决定,你将继续,担任军械库的,作战部队队长。”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连一直倚在门边的红凯,都露出了,一丝意外。
“但是!”栗山长官加重了语气,“你必须,二十四小时,接受军械库的最高级别监控。你的所有行动,都需要报备。这既是监督,也是……一种保护。”
他说完了。
整个房间,落针可闻。
伽古拉,缓缓地,睁开了眼。
他的脸上,没有预想中的,喜悦,或者,解脱。
而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错愕。
他活了太久。
他预想过,无数种结局。
被愤怒的人类,乱枪打死。
被红凯,亲手封印。
被宇宙警备队,押往宇宙监狱。
甚至,是被赛雷布洛,当成棋子,用完就弃。
他想过了一万种,属于“伽古拉斯·伽古拉”的,结局。
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继续,当“蛇仓翔太”。
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之后,继续,当这个,每天喝着难喝的咖啡,看着愚蠢的下属,写着无聊的报告的,小小的,人类队长。
“噗……”
一声,轻微的,气音,从他的唇边,泄露出来。
然后,是压抑不住的,低低的,笑声。
他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讥诮。
是一种,发自肺腑的,觉得荒谬又有趣的,笑。
他看着栗山长官,看着遥辉,看着眼前这些,一本正经,做出这个决定的,人类。
【万界直播间】
【我靠!我靠!我靠!留下来了!他留下来了!】
【栗山长官牛逼!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不管黑猫白猫,能打怪兽就是好猫!】
【“继续担任队长,但要接受监控”,哈哈哈哈哈哈,这不就是,官方认证,持证上岗的魔人吗!】
【地球人:我们不在乎你是谁,我们只在乎你做了什么。这种接纳,太酷了!】
【女频弹幕:就这?不惩罚?不虐他?不把他关起来搞点强制爱剧情?这届人类不行啊!】
【伽古拉:我剧本都写好了,你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伽古拉的笑声,渐渐停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根本没有褶皱的风衣。
他看着栗山长官,摇了摇头。
“真是……”
他顿了顿,用一种,混杂着无奈,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的口吻,说出了,最后的评语。
“……愚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