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重新挥起矿锄。
锄头很沉,边缘也没开刃,挖起来格外费力。
不过陈小满在晨光大陆时,为了锤炼混沌道体,没少干过纯粹的体力活,底子还在。
她控制着节奏和力度,既不显得太过轻松惹眼,也不至于真的把自己累垮。
“铛铛”的敲击声在幽深的矿道里有节奏地回响。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单薄的粗布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虎口被粗糙的锄柄磨得生疼,估计手上的茧子又要增加一层了。
她没吭声,只是偶尔停下来,用袖子抹一把脸上的汗和灰,然后继续。
筐里的原矿缓慢而稳定地增加着。一块,两块……五块。
当她挖出第五块合格原矿时,矿道入口处传来脚步声和吆喝:“都老实点!别偷懒!”
一个褐衣打手提着根鞭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几个相邻矿道里的矿奴。
经过陈小满这边时,他随意瞥了一眼她脚边的筐子,又看看她汗流浃背、埋头苦干的样子,鼻腔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继续往前巡查去了。
陈小满等他走远,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刚才表现得恰到好处,一个努力干活但效率一般、看起来还算老实的新人。
她没急着挖剩下的份额,而是故意放慢了速度,靠着矿壁休息了片刻。
还掏出管事发的、味道寡淡但能补充基本体力的“营养液”喝了一小口。
那玩意儿喝下去,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开,确实能缓解一些疲劳感,但也仅此而已,根本谈不上恢复。
更别提这东西似乎还有某种抑制肠胃活动的成分,喝了之后完全没有便意,设计得相当“人性化”或者说,非人性。
休息够了,她才重新拿起矿锄,开始挖掘今天的最后几块。
矿锄落下,与岩壁碰撞,发出的声音似乎与之前略有不同,更加清脆。陈小满心中微动,加了几分力气。
“咔嚓!”
一大块矿壁剥落,里面露出了一点璀璨的光芒。
她小心地扒开周围的碎石,一颗约莫鸡蛋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五彩流光的灵晶原矿,静静地躺在那里。
极品灵晶!
陈小满的心脏不争气地猛跳了几下。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精纯玄气!
这玩意儿一块,恐怕抵得上普通合格品十几块甚至几十块的价值!
她几乎能听到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但她没动,只是脸上适时地露出了混杂着惊讶、疲惫和一丝“走运”的喜悦表情,用沾满灰土的手小心翼翼地把那块极品灵晶捡起来,和其他普通原矿一样,放进了藤条筐里。
整个过程,她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矿道深处那几个不易察觉的阴影角落。
果然,在她挖出极品灵晶后,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似乎加强了一丝,但很快就恢复了原样。
看来,监控确实存在,但或许没那么细致入微到能分辨每一块原矿的品质,更多是防止矿奴偷懒、私藏或者逃跑。
最后一锄头落下,第十块合格原矿滚入筐中。
陈小满这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矿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尘土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累,是真的累,但远没到她表演出来的这种濒临虚脱的程度。
傍晚时分,刺耳的铜锣声响起,这是收工的信号。
矿奴们陆陆续续从各自的矿道里走出来,汇集到矿洞中央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那个藤条筐,神色各异,有的麻木,有的惶恐,有的强作镇定。
陈小满排在队伍中间,低头看着自己的筐子,里面十块原矿码放得还算整齐。
那颗极品灵晶被她有意无意地压在几块普通原矿
收缴原矿的地方设在一张粗糙的石台前,独眼龙管事亲自坐镇。
旁边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账房先生、拿着玉简和算盘的人。
队伍缓缓前进。
第一个上交的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修士,他战战兢兢地把筐子递上去。
账房先生拿起里面的原矿,一块块检查、称重、记录。
“八块合格,两块杂质过多,不计。”账房冷冰冰地宣布。
“大、大人!我……我今天真的尽力了!再给我一次机会!”中年修士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独眼龙眼皮都没抬一下,挥了挥手。
旁边一个打手狞笑着上前,一把揪住中年修士的头发,另一只手寒光一闪,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地,鲜血喷溅出老远。无头的尸体抽搐了几下,倒在了血泊中。
人群一阵骚动,响起压抑的惊呼和抽泣。
独眼龙这才抬起眼皮,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阴冷:“我说了,规矩就是规矩。交不够,就不用交了。”
第二个矿奴是个年轻女子,她吓得浑身发抖,上交了正好十块合格原矿,逃过一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躲到了一边。
轮到第三个人时,意外发生了。
账房在检查他上交的原矿时,眉头一皱,拿起一块掂了掂,然后猛地将其砸在石台上!
“啪!”
那块原矿碎裂,里面竟然掉出来两块明显小一号、但品质不错的灵晶!
显然是有人偷偷敲碎了较大原矿,把高品级的核心部分私藏起来,用外壳充数!
“敢私藏!”独眼龙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大人饶命!我……我只是……”那矿奴脸色惨白,还想狡辩。
独眼龙根本不听,直接下令:“拖下去,按规矩办!”
两个打手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将那矿奴拖到空地中央,当众剥去上衣,然后……用一种涂抹了黑色粘稠液体的铁刷,开始在他背上刷动!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整个矿洞。
那铁刷每刷一下,就带走一片皮肉,留下深可见骨的血槽,而黑色液体似乎有加剧痛苦和阻止愈合的效果。
矿奴的惨叫声渐渐微弱,但行刑持续了足足一刻钟!
最后,那人已经如同一摊烂泥,只剩出气没有进气,被像死狗一样拖走。
扔进了旁边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的小洞口,想必就是那所谓的“蚀骨洞”。
整个过程中,独眼龙和那些打手都面无表情,仿佛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而其他矿奴,包括陈小满在内,都看得头皮发麻,胃里翻腾,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已经忍不住呕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