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满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她强迫自己冷静，目光垂下，不去看那惨状，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和绝望的哭喊声，却无孔不入。

    很快轮到了她。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把藤条筐放在石台上。

    账房开始清点。

    当拿起那块极品灵晶时，他明显愣了一下，仔细端详了片刻，又递给旁边的同伴确认。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看向陈小满的眼神多了几分讶异。

    “十块合格原矿，其中一块为‘五彩流光晶’，品质上佳。”账房高声唱报，记录在玉简上。

    独眼龙也看了过来，那只独眼在陈小满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从这个看起来狼狈却平静的女修身上看出点什么。

    “不错。”独眼龙扯了扯嘴角，算是给了个赞许，“刚来第一天就能挖到这等货色，运气是真好。人也还算老实，没耍花样。”

    他指了指旁边那一堆刚刚被处决的矿奴尸体和那个还在微微抽搐的行刑者。

    “看到了？老实干活，才有活路。以后也继续这么干，别动歪心思。”

    “是，管事大人。”陈小满低下头，声音平稳。

    或许是她表现出的“老实”和“好运气”起了作用，分发营养液时，负责发放的打手看了她一眼，竟然多给了她一管。

    “拿着，看你今天出了力，赏你的。”

    陈小满接过，道了声谢，默默地退到一边。

    矿奴们的“宿舍”就是矿洞侧面开凿出来的一连串低矮洞穴，里面铺着些干草，条件简陋到令人发指。

    陈小满被分到的洞穴在最里侧，旁边就是金铃儿。

    夜深了，虽然矿洞里根本没有昼夜之分，只有固定时间的作息钟声，大部分矿奴都累得倒头就睡，鼾声此起彼伏。

    陈小满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闭目养神，实际是在小心翼翼地尝试调动那缕被封印的灵气。

    温养着过度疲劳的肌肉和暗伤。灵气微弱，但聊胜于无。

    “喂。”隔壁传来几乎细不可闻的、带着气音的声音，是金铃儿。

    陈小满没睁眼，只是微微偏了偏头，表示在听。

    “你想不想逃出去？”金铃儿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急切和兴奋。

    陈小满缓缓睁开眼，在黑暗中望向隔壁洞穴的方向，眼神平静，没有立刻回应。

    金铃儿以为她心动了，继续低声道：“我白天挖矿的时候，特意留意了几条岔路。

    东南方向第三条岔路，往里走大概两百丈，岩壁有水流渗出的痕迹，我怀疑那里可能连着地下暗河！

    如果我们能找到暗河，说不定就能顺着水流逃出去！”

    她越说越兴奋：“我观察过了，那些巡逻的杂碎，换班的时候有个短暂的间隙！

    只要我们准备好，抓住时机，一定能行！

    等我逃出去，立刻传讯给我爷爷，他是天丹阁的首席长老！

    到时候，一定把这座黑矿连根拔起！把那些王八蛋……”

    陈小满真有些意外，对方的身份竟然这么高，可惜，哪怕有些聪明，还是，不够周全。

    而且自己的目标本来就是天丹阁，如果后面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想办法保住眼前人。

    “别说了。”陈小满终于开口，声音同样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观察到的，他们未必不知道。你觉得，他们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吗？”

    金铃儿一窒，有些不服气：“可是……”

    “没有可是。”陈小满打断她，“今天你也看到了，那些人的下场。

    这里看守严密，手段狠辣，绝不是凭你粗略观察几条矿道就能逃出去的。冲动行事，只会送命。”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丝劝诫：“金姑娘，我知道你出身不凡，心有不甘。但越是如此，越要忍耐。活下去，才有机会。别做傻事。”

    隔壁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金铃儿有些闷闷的、带着不甘的声音：“……知道了。你胆子真小。”

    陈小满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

    她明白，虽然这里没有监视的人，可保不齐对方有内应在其中。

    所以一举一动，真的没必要去做那个出头鸟。

    她知道金铃儿未必真的听进去了，年轻气盛，又骤然从云端跌落泥潭，很难冷静。

    但她能做的提醒已经做了，再多说也无益。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进入了一种麻木的循环：挖矿、上交、领取那寡淡的营养液、在简陋的洞穴里休息。

    陈小满表现得越来越“认命”，干活卖力，从不东张西望，上交的原矿品质也一直保持在合格线上，偶尔还能出一两块中品，但再没挖到过极品。

    渐渐地，那股时刻萦绕的被监视感，在她身上减弱了许多，巡查的打手经过她这里时，往往只是随意扫一眼，便不再关注。

    而金铃儿那边，似乎也“安分”了下来，没再提越狱的事。

    但陈小满注意到，她上交的原矿数量时常在合格线边缘徘徊，显然心思没完全放在挖矿上，估计还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陈小满自己，则开始了她真正的“生财之道”。

    或许是得益于更强的神魂感知和对能量波动的敏感。

    又或许是那缕未被完全封锁的灵气带来的微妙感应，她渐渐发现，自己对于矿脉中灵晶的“富集点”，有着一种模糊的直觉。

    尤其是对高品级灵晶的感应，更为明显。

    她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这种直觉。

    在确认盯梢不严的时候，她会不动声色地“引导”自己的挖掘方向，朝着那些感应强烈的区域下锄。

    效率并没有明显提高，挖出的原矿数量也控制得很好，但品质……就由不得别人了。

    极品灵晶她不敢多拿，怕惹眼，但每天悄悄藏起一块中品或者上品灵晶，却风险不大。

    药园空间是她最大的依仗，心念一动，藏在袖中或握在手心的灵晶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

    第一次这么做时，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上交原矿时心跳如擂鼓。

    生怕那账房先生或者独眼龙有什么特殊手段能探查到空间波动。

    但万幸，一切顺利。

    几天下来，她的药园空间角落里，已经偷偷攒下了七八块品质不错的灵晶，其中甚至还有两块接近极品的“五彩流光晶”。

    这让她在绝望的矿奴生涯中，找到了一丝微弱的慰藉和希望，至少，她不是在单纯地被压榨，而是在“偷”回自己的报酬。

    然而，该来的麻烦，还是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