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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查拉驱车一路穿行,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抵达曼谷唐人街。
白天的唐人街烟火气十足,和夜晚的喧闹奢靡截然不同。
狭窄的街道纵横交错,两侧商铺密密麻麻紧挨在一起。
挂满了中英泰三种文字的招牌,五颜六色,琳琅满目。
街边摊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车辆鸣笛声、路人交谈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
温热的日光洒在老旧的街道上,铺满了浓郁的市井烟火,混杂着香料、熟食与街边小吃的独特气味。
车流缓慢,帕查拉缓缓将车辆靠边停稳。
凌皓推门下车,双脚落地,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斜前方的街边,一家老字号烤鸭摊位烟火缭绕。
油亮焦黄的烤鸭悬挂在玻璃柜中,热气氤氲。
摊位门口支着一张简陋的折叠方桌,四名中年男人围坐一圈,正热火朝天地搓着手搓麻将。
几人出牌唠嗑,一口地道醇厚的老广口音,在满街嘈杂的暹罗方言里,格外突兀又亲切。
帕查拉紧随其后下车,抬手指向街道深处一排规模不小的临街商铺,开口介绍。
“这名死者在唐人街做的是调料和食品添加剂批发生意,在这片区域做得规模很大,客源极广。”
“但他做生意心术不正,手里流通的全是劣质违规的食品添加剂。”
“这种东西最为阴毒,少量摄入只会让人轻微腹痛、肠胃不适,顶多算是身体不舒服。”
“长期食用才会慢慢侵蚀身体,属于慢性毒素,隐蔽性极强,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异常。只要不是频繁摄入,基本不会立刻出事。”
“直到前几年,有个白人小孩吃了掺有他添加剂的食物,直接意外身亡。”
帕查拉摊了摊手,满脸唏嘘。
“你们估计也清楚,白人人体质敏感,极易过敏,耐受度很差。也正是这场命案,让曼谷警方盯上了他,顺着线索彻查,坐实了他售卖劣质添加剂的事实。”
“说到底,这属于间接害人,不算直接故意杀人。这种案子可轻可重,可大可小,界限十分模糊。”
可大可小?
凌皓望着眼前热闹喧嚣的唐人街市井,眼底掠过一抹冰冷的嘲讽。
一方水土一方规矩,各国国情不同,司法尺度和评判标准,差距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吃死人还说案子可大可小,也真够奇葩的。
帕查拉撇了撇嘴,继续说道:“有了第一次出事之后,唐人街当地警局就彻底盯上了他。”
“只不过他们盯着的,从来不是他售卖劣质添加剂害人,不是为了民众的身体健康。”
“他们纯粹是拿捏住了他的把柄,专门等着他犯错,借机勒索钱财。”
“死者生意做得极大,家底丰厚,警方勒索的金额对他而言九牛一毛。”
“一来二去,双方就形成了这种畸形的默契,相安无事了很久。”
“直到这起命案爆发,我们NCB介入深挖调查,才彻底查清楚。”
“唐人街警局从上到下,几乎全员收受过大额好处。而且死者名下的调料和食品添加剂,全都超标违规,暗藏严重的健康隐患,害人无数。”
林溪缓步往前走,眸光清淡微凉,望着前方幽深的巷道,轻声感慨。
“难怪他会惨死,平日里作恶累累,肆意害人,律法纵容,自然就落得天收的下场。”
凌皓侧头看向她,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上扬。
之前是听不到溪溪说这样的话。
她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现在的惯性思维也更改了。
一行人踩着斑驳的光影,缓步穿过狭长狭窄的巷道。
巷道尽头豁然开朗,腾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一栋独栋三层小楼静静伫立在此,和周边拥挤杂乱的商铺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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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栋楼分区极其分明。
一楼是封闭式的仓储结构,厚重的铁皮卷帘门紧闭,墙面斑驳粗糙,堆满了常年堆放货物留下的污渍,是标准的商用仓库。
二楼装修简陋陈旧,墙面泛黄起皮,窗户是老旧的铁框玻璃窗,款式普通老旧,毫无装饰,看着就是最寻常的居家格局,朴素又接地气。
反观三楼,质感瞬间断层。
外墙经过全新翻新,干净整洁。
精致的塑钢落地窗搭配外置小阳台,栏杆做工精细,甚至外置了简易的景观绿植。
不论是装修用料还是整体格调,都远超楼下两层,精致奢华,一眼就能看出特意翻新打理过。
凌皓目光沉沉,自上而下扫完整栋建筑,心底快速做出判断。
二楼装修简陋,格局大众化,大概率是用来对外出租,赚取租金。
而装修精致、私密性更强的三楼,应该就是死者自己日常居住的住所。
从卷宗来看,死者名叫坤卡,今年三十七岁,老家在清迈。
家里不算单薄,有三个孩子。
自从这起命案发生后,坤卡的妻子第一时间收拾了全部行李,带着三个孩子火速赶回了清迈老家。
这片鱼龙混杂的地界,恩怨纠葛遍地。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她心里清楚坤卡仇家众多,大概率是仇家寻仇作案。
一家人继续留在唐人街,随时随地都可能遭遇不测,风险太大。
沙马抬头,目光扫过二楼紧闭的住户窗户,眉眼沉敛,出声发问:“这里现在还有住户居住吗?”
帕查拉环顾着周遭老旧破败的居民环境说道:“二楼一直对外出租,一共住了三户租客,目前都还没有搬走。
住在这一片的大多都是底层务工者,没得挑选。
别说只是出过命案的凶宅,就算是贫民窟有人横死街头,尸体就近腐烂,他们为了糊口落脚,也只能硬着头皮住下去。”
沙马垂眸思索两秒,本着严谨的查案态度,继续追问:“案发当晚,这几户租客就没有听到半点打斗或者异常动静吗?”
提起这个,帕查拉面露愠色。
“当初的问询笔录,全部是唐人街本地警局的人负责的。那伙人早就被坤卡喂饱了,办事敷衍糊弄,极其不靠谱,笔录基本没有参考性。”
他抬眼看向众人,提议道:“要不我们亲自上楼,重新走访一遍租户,核实细节?”
温热的风掠过楼道,卷起地上细碎的灰尘。
凌皓抬脚踏上侧边斑驳的水泥楼梯,鞋底踩过老旧台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他脚步未停,侧头淡淡出声。
“你们留下来走访租户,我单独去案发现场看看。”
帕查拉见状,立刻快步跟上两步。
“凌侦探,我陪你一起上去吧,万一有什么情况,我也能搭把手。”
凌皓微微抬手打断,脊背挺直,气质清冷疏离。
“不用,我复盘现场的时候,不喜欢旁边有人。”
短短一句话,是凌皓独有的习惯。
林溪瞬间心领神会,眼底了然。
她太了解凌皓了,这是他准备回溯的信号。
为了避免帕查拉尴尬,林溪适时上前半步,温和开口打圆场。
“我们几个人都不懂暹罗语,沟通受阻。你要是跟着上去,我们根本没法询问租户,反而耽误查案进度。”
帕查拉怔了一瞬,稍加思索,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不再坚持,抬手从腰间解下一串带着锈迹的金属钥匙,径直递到凌皓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