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这句话的落下，那些原本僵硬不动的纸皮人瞬间灰飞烟灭，重归于寂。
周围晦暗的场景，唯独面前的人，栩栩如生。
她怔怔的看着他，脑子里拼命的喊着这是假的，是幻觉，是梦境，是下蛊之人捏造出来的纸皮人。
可，他的气息太过真实了。
“陆瑾州。”
他伸手，将她涌入怀里。
“是我。”
“是……梦吗……”
他勾起唇角，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你想梦见我吗？”
许初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她被抱得很紧。
但这个怀抱没有温度。
果然是梦吧。
很真实的梦。
现在，梦该醒了。
她用力推开他，近乎绝情的说：“我该走了。”
她绕开他，朝着消防通道走去，一遍遍命令自己不能心软，也不能回头。
她要回去，必须回去，小悔和笑笑还在等着她。
快要迈出去的那一步，忽然停下。
手臂被一只大手抓住。
她怔住了，没有回头。
“颜颜，再陪我一会儿。”
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
她没回头。
身后的人顺势从身后抱住她，单臂揽住她的脖颈，头伏在她的左肩，下巴抵住脖颈，深深埋进去。
发丝扎在脖子的触感，肌肤相亲的触感，都太真实了。
“陆瑾州，松手。”
“就一会儿。”
他抱得更用力了，声音更轻。
“我很想念你，颜颜。”
她鼻头一酸，“你已经死了。”
“嗯。”
“这只是梦境。”
“那就允许我占有你的梦境。”
下一秒，周围的场景全部扭曲幻灭，逐渐变成另一个场景。
熟悉的陈列，熟悉的格局，熟悉的一切……
是曾经的许家别墅。
她站在房间里，还没回神，就被压在床上。
他从身后抱着她，躺在柔软的床上，一只大手在她的腰腹处辗转游移。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还是梦吗？”
他没回答，而是掀开她的衣角，深入进去。
她慌张的压住，“喂！别动！”
陆瑾州没停下，只轻轻的点了点她的手背，她便全身不能动弹。
许初颜慌了。
那只大手还在作乱。
轻而易举的挑开了卡扣。
紧致感一松，她的呼吸瞬间乱了。
“陆瑾州！！！”
身后的那个人却没有停下。
她的呼吸逐渐凌乱，脸颊发烫，像染了绯红，眼神出现迷离。
又羞又恼，几乎气哭。
“不要！陆瑾州！你住手！”
他的动作一顿，随即慢慢俯身，吻了吻她的眼角，“不哭了。”
她的情绪近乎崩塌。
被困在幻境中，被纸皮人追杀，被逐渐同化，她都未曾掉过一滴泪。
偏偏是他的举动让那股强压下去的委屈翻山倒海的漫上来。
“滚！滚啊！别碰我！”
不要在这样折辱她！
陆瑾州的将手抽出来，点了点她的手背。
一瞬间，她重新掌握身体。
几乎是下意识，举起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格外刺耳。
她喘着粗气，眼尾发红，手心还有闷闷的痛。
陆瑾州的脸颊微撇，垂下眼眸，鸦羽长睫下藏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凝视着她，“还生气吗？”
“你不是梦。”
“我从未说过我是。”
许初颜僵硬了。
不是梦，那是……
“安司仪说，你已经魂飞魄散了。”
为了避免被派一换命，她杀了他，同时他的魂魄也消散世间，不入轮回。
“嗯，我应该魂飞魄散。”他低下头，贴着她的鼻尖，“但我舍不得你，所以我一点点爬，爬回来了。”
她难以置信。
“颜颜，我很想你。”
他的视线落在她的唇瓣上，吻了上去。
许初颜举起的手又要落下去，但这次被他下一步的扣住手腕，往上攀岩，最终十指紧扣。
“唔！”
他表达想念的方式很直接。
死了后，属于人的道德和束缚都消失了。
那曾经牢牢禁锢住他的背德感早已消失。
只留下支撑他从地狱爬回来的执念——占有她。
一分一寸的占有她，让她只属于自己，让她身体流淌的血都带着他的烙印。
最原始，最纯粹的情感被无限放大。
他轻声呢喃着：“颜颜……”
颜颜。
颜颜。
颜颜。
在无数个快要被黑暗吞噬的刹那，他靠着这一声声呼唤强行存下来。
人死为鬼，鬼为念，为妄，不散不灭，执念成魔。
许初颜是陆瑾州的妄念，刻在骨子里。
生前压抑的多强烈，死后那份情感十倍，百倍，千倍放大。
许初颜害怕了。
“不……唔……”
推开他的双手被牢牢固定在头顶上。
他的吻从她的唇瓣往下移。
下巴，脖颈，锁骨……
她被逼出了眼泪。
“不，不能……陆瑾州！不要！停下！”
停下？
永远都不可能停下。
他一直在她身边，却永远无法触碰她。
她有舍利子护身，有符咒加身，他无法贴近。
现在，她在他怀里。
却挣扎的激烈。
“颜颜，他们带走了我的尸体，将我关在狭窄的宝瓶里。”
正要发狠抗拒的许初颜一下子停住了动作。
他在细碎的吻中轻声诉说，“那个时候，他们弄疼你了吧，不要难过，我帮你报仇了。”
她忽略身体的异样，问道：“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他们想掌控我，将我融进武器，号令我，驱使我。”
“所以……你杀了他们。”
她想到安司仪说过，炼尸的宗门全死了，没有活口。
“嗯。他们伤害了你，该死。”
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了那几个案子。
“酒店那个人……也是你吗？”
他亲吻着她的锁骨，格外留恋般细细啃咬，“嗯，他想碰你，我无法容忍，他也该死。”
所以他将那个人生生拧死，像拧毛巾一样。
不知为何，许初颜觉得身体在发冷。
“那，蒋家的人……”
“他们伤害笑笑，同样该死。”
“你……杀了多少人？”
陆瑾州终于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看向她，将她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伸手，掐住她的下巴，细声问道：“颜颜，你在害怕我吗？”
她的牙齿在打颤。
理智在尖叫。
不，这不是陆瑾州！不是曾经矜贵绅士的陆瑾州，而是厉鬼！
索命的厉鬼！
陆瑾州缓缓勾起唇角，像是在笑，白森森的笑。
薄唇红的厉害，像染了血。
“颜颜，不要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