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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玲绮立在门内,手持长戟,一身红衣未换,长发只用一根红绳松松束在脑后,未施脂粉。
月光淌过她的脸,映出一双眸子,眼底泛着薄红,像是强压着翻涌的思绪。
“是,”她开口,嗓音微微发颤,“官渡那一战,你我互为援手,我随你策马冲阵,几度身陷囹圄,险些死于乱军之中。
那时我以为……你我之间,没有算计,也无须权衡。”
曹昂没有回答,起身走进院中。
“坐。”吕玲绮抬手示意院中石凳,自己在对面落座,语气平静了许多,
“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说完你就走。”
“玲绮。”曹昂凝眸望着她,温声相询,“身子可好些了?”
“死不了。”她别过脸,语气硬邦邦的。
曹昂静了一瞬,目光柔和:“心里不痛快?”
“没有。”
他不再多言,身躯微微前倾,拉近了些许距离。
二人对坐仅隔尺许,夜风拂过,隐约嗅得她身上淡淡的气息,裹挟着习武之人凛冽的风骨。
“玲绮。”他轻唤,语声含着无奈,又掺着几分温柔缱绻,“我们好好说话,可好?”
“我一直在好好说话!”吕玲绮猛地抬首,手中画戟重重一顿拄落地面,铿然一声脆响。红衣衣袂,猎猎翻飞。
“是你在躲!是你在拖!曹子修,我吕玲绮虽是孤女,却也知道廉耻!
你若觉得我碍事,觉得我这出身辱没你曹氏高门,当初何必来惹我?何必许那些空话?
如今新人一个接一个,热闹得很!我呢?
难道便该困守这一方小院,等着你不知何年何月想起,施舍般来瞧上一眼么?!”
她越说越急,胸口起伏,眼圈分明红了,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让泪落下。
那模样,恰似负伤后犹自龇牙咧嘴、扞卫领地的小兽,倔强得让人心疼。
曹昂心下一恸,定定凝望着她,目光深沉不忍。
“我从未这么觉得。”他字字清晰,“这也不是施舍。我招惹你是真,但许你的话,从未当作空话。”
吕玲绮语声发冷,“曹子修,你可知我最恨你什么?
我最恨你,次次予我期许,又留我空自等候。等来等去,等到最后,等来的却是你另娶他人。”
“香香的事,是......”
系统任务?情之所至?
曹昂话至半途,舌尖发滞,一时语塞难言。
吕玲绮声音里满是委屈,“是什么?因她是江东郡主?曹子修,你看重身份门第,我无话可说。
可你既这般重利,又何必对我这般……”
“与她是不是江东郡主无关。”曹昂截断她的话,语气平稳,
“我与她之间,固然有大局权衡,却绝非你臆想的那般模样。世事纷沓而来,时机各有不同。
此事是我思虑不周,未曾早早与你细说缘由,害得你独自煎熬,是我的不是。”
他这般直白坦荡地认了错,倒令吕玲绮始料未及。
先前的满腔愤懑,竟像被戳破的皮囊,嘶嘶地泄了大半,
她怔怔坐着,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曹昂见她神色松动,咬了咬牙,坦诚开口:“令我真正忧心的,其实是……红儿。”
红儿?
这般亲昵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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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玲绮身形一颤。
“她前些日子来过,是么?”曹昂问,语气笃定。
吕玲绮蓦地抬眸:“你……如何知晓?”
“寿儿告知我了。”曹昂坦然迎着她的目光,“红儿亦对她说了许多。玲绮,你听好......”
他深吸一气,目光锁住她。
“她是我的女人。”曹昂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碎了一院凝寂,也砸在她心口,
“貂蝉,任红昌,红夫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都是我曹昂的人。
多年以前,在下邳,在许都,在无数生死须臾的关头,她便是了。”
吕玲绮脑中“嗡”地一响。
她睁大眼,难以置信地望定他。
虽早有揣测,听他如此毫无遮掩地承认,仍令她霎时失语。
曹昂迎着她目光,不闪不避,眼底情绪复杂翻涌:
“我与她,不止主从,亦不只是同道之交。
乃是生死相系、性命相托,于这乱世浮沉中,互为依靠、各存念想。
宁愿我负天下人,不可负她。此事本无心瞒你,只是先前……不知如何启齿,也怕你更难承受。”
“怕我难以承受?”吕玲绮嗓音嘶哑,泪珠滚落,
“你现在说出来,我便好受了么?曹子修,你当我是什么?
她是你的女人……那我呢?一个你兴之所至、随意撩拨的玩物么?!”
最后几字,她几乎是嘶吼而出。
“不是,你从来都不是!”曹昂起身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逼她直视自己,
“吕玲绮,你听清楚了!我对你,是真心实意!我想要你,想娶你,这与我对红儿的情分,并不相悖!但是...”
“并不相悖?”吕玲绮起身,惨然一笑,用力挣开他手掌,
“你说得倒是轻易!她是我小娘!是我父亲曾经的妾室!
曹子修,你告诉我,这如何不相悖?若我嫁你,她当如何自处?
世人将如何看待你我,又如何……看待我们三人?!”
曹昂胸膛剧烈起伏,眸底痛色层层漫开。
他语声疲惫:“我明白……正因如此,我才一直犹豫,直到今日,才敢对你直言相告。
红儿亦明白,故而她才选择成全,甘自退入黑暗阴影里,
甚至她曾选择......永远离去,令你我之间再无阻隔。”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玲绮,我放不下你,但也无法放弃她。她为我付出太多,她这条命、这颗心,早已系在我身,割舍不去。
那夜她来寻你,是作别,亦是将你……托付于我。她宁以自身消逝,换你圆满,换我不至两难。”
吕玲绮泪落更急。
她恨他的贪心,恨他既护着旁人,又不肯彻底放她离去;恨这进退两难的荒唐境遇。
可闻得“永远离去”四字,心却猛然揪紧。
红姐姐那夜温柔又哀伤的眼波,轻拭她眼泪的指尖,那句“你要好好的”……
那份毫无矫饰的关怀,是至亲永别之际,最刻骨的不舍,亦是最诚挚的祝祷。
片刻后。
“她……现在何处?”吕玲绮声若蚊蚋,带着浓重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