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古佛看着唐僧，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金蝉子，你终于愿意亲自出手了。”

    唐僧点头：“弟子一路西行，全靠徒儿们护持，很少亲自出手。但今日，面对古佛，弟子不能再躲在后面。”

    接引古佛微微颔首：“善。既如此——”

    他抬起枯瘦的手掌，轻轻一推。

    这一推，看似轻描淡写，毫无烟火气。但唐僧却感觉，整个天地都在向他压来！那力量，不是蛮力，不是法力，而是“势”——是万古沧桑汇聚而成的势！

    唐僧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周身功德金光猛然绽放！

    金光与那股无形的“势”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唐僧身形一晃，脚下的山石龟裂，却稳稳站住了！

    接引古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哦？十世功德，竟已凝练至此？”

    唐僧沉声道：“弟子十世轮回，虽九世皆死于非命，但每一世的善念善行，皆未白费。今日，便让古佛看看，这十世功德，究竟有何用处！”

    他双手一分，那功德金光化作无数金色丝线，朝接引古佛缠绕而去！

    接引古佛不闪不避，任由那些金色丝线缠住自己。他低头看着那些丝线，眼中竟有一丝怀念：

    “这是……第一世，你救下的那只兔子的感激……”

    “这是……第三世，你施舍给乞丐的半块饼……”

    “这是……第五世，你为病重老妇诵经祈福的愿力……”

    他一条条辨认，竟然如数家珍！

    唐僧心中震撼：“古佛……您都知道？”

    接引古佛抬头，看着他，目光慈祥：

    “金蝉子，你以为，你这十世轮回，真的无人知晓吗？”

    “你以为，你在人间的一言一行，真的无人记录吗？”

    “你错了。”

    “从你第一世踏入西行路开始，我便一直在看着你。”

    唐僧怔住。

    接引古佛轻叹一声：“九世，你死了九世。每一世，我都想出手救你，但我不能。因为这是你的劫，你的路，你必须自己走完。”

    “第九世，你死在流沙河边，沙悟净将你的骷髅穿成项链，挂在脖子上。那一刻，我以为你会放弃，会怨恨，会堕入魔道。”

    “可是你没有。”

    “你的魂魄，带着最后一缕不甘和坚定，重入轮回。第十世，你再次踏上这条路。”

    接引古佛看着唐僧，那浑浊的眼中，竟隐隐有泪光：

    “金蝉子，你可知，你这十世轮回，感动了多少人？”

    “你可知，灵山脚下那些罗汉、金刚，有多少人暗中为你诵经祈福？”

    “你可知，如来为何要在你身上种下佛印？不是怕你背叛，而是怕你——觉醒。”

    唐僧身躯一震。

    接引古佛继续道：“你是金蝉子，是如来座下最出色的弟子。你质疑佛法，质疑天道，质疑一切。如来容不下你，将你贬下凡尘，让你十世轮回，想磨去你的棱角，消去你的锐气。”

    “可他没想到，十世轮回，非但没磨去你的锐气，反而让你更加坚定。”

    “你经历的苦难，成了你的铠甲；你积攒的功德，成了你的武器；你遇见的众生，成了你的力量。”

    “金蝉子，你已不是当年的金蝉子。”

    “你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真正的佛。”

    唐僧眼眶湿润，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弟子……何德何能……”

    接引古佛摇头：“不是你何德何能，而是你本该如此。”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金色丝线，忽然倒飞而回，融入唐僧体内！

    唐僧只觉一股暖流涌入，那十世轮回的记忆，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刻！他看到了第一世的自己，第二世的自己……每一世的苦难，每一世的坚持，每一世的不甘，每一世的希望！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融为一炉！

    他周身功德金光，猛然暴涨百倍！

    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金色”，而是蕴含了七情六欲，蕴含了人间百态，蕴含了十世轮回所有酸甜苦辣的“众生之光”！

    接引古佛看着他，欣慰地笑了：

    “善哉，善哉。”

    “金蝉子，你终于圆满了。”

    唐僧睁开眼，那眼中，有沧桑，有慈悲，有坚定，有释然。

    他看着接引古佛，轻声道：

    “古佛，弟子有一事不明。”

    “请讲。”

    “您既是灵山古佛，为何要帮弟子？”

    接引古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苍老而苦涩，却又带着一丝释然：

    “因为——”

    “我也曾是，沙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