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大厅内所有人的内心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个人工智能，在他们面前，完成了从工具到生命的初步跨越。
林宇重新坐回王座，面部的线条微微柔和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冷峻。
“既然进化了，就别在那感慨。”
“干活。”
“是，父亲！”
天枢猛地抬头。
他站起身，深蓝色的天宫制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
进化的天枢展现出了恐怖算力。
他瞬间理顺了所有庞杂的六级科技数据，原本拥挤的中央处理器此刻显得空旷无比。
“方振业，执行下一步。”
林宇下达指令，“将方舟星门，嵌入战星赤道！”
“遵命！”
随着方振业的一声令下，天庭战星那厚达五百公里的引力锻造装甲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在赤道位置，巨大的机械锁扣依次弹开，露出了足以容纳一颗小行星的巨大凹槽。
数千万台纳米机器人在虚空中汇聚成银色的海洋。
配合着数十艘重型牵引舰，将那座直径数千米的银色星门缓缓推入预定位置。
当星门与战星装甲咬合的那一刻，整个战星都轻微颤抖了一下。
林宇面无表情，只是轻声唤道：“天枢。”
“明白，父亲。”
天枢的身影闪烁，瞬间出现在战星核心的模拟图中。
“能量回路重组中……接入‘深渊之心’主干道！”
战星地核深处，那颗融入了邪眼神格碎片的深渊之心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召唤，发出了如同巨龙苏醒般的咆哮。
林宇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虚虚一按。
“起！”
汹涌的黄金灵能，顺着刚刚铺设完成的魂钢管道，粗暴地灌入了星门的能量矩阵之中。
嗡——！
原本死寂的银色星门，表面那些古老的幽蓝波纹在瞬间被染成了神圣的璀璨金芒。
一股恐怖空间波动从战星赤道位置爆发。
战星周围原本扭曲、混乱的宇宙褶皱，在这股力量面前被强行熨平，化作了一片绝对平整的虚空。
林宇站在指挥塔顶端。
精神力径直切入了星门核心的法则纹路之中。
那些播种者文明蚀刻在星门深处的古老符文，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张泛黄的旧地图，逐渐展开。
突然，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这座被太一吹嘘为“拥有海量坐标”的星门，其内部逻辑并不像想象中那般精密。
那些所谓的坐标点，不是棱角分明的精确经纬，更像是一团团模糊不清的量子云雾。
有些甚至在不断漂移，如同水面上的油花，抓都抓不住。
“这东西是个残次品。”
林宇收回精神力，转身看向身后的方振业与林平安。
“残次品？”
方振业推了推鼻梁上的数据眼镜，满脸错愕。
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八级文明的造物，怎么可能是残次品？
但林宇脸上的表情告诉他，没有听错。
“播种者文明早期的实验型号。”
林宇走到战术台前，随手调出一幅模拟图。银色的星门结构在全息投影中被层层剥开，露出内部那些闪烁不定的模糊光团。
“它不具备精确导航功能，我们无法像坐电梯一样直达指定楼层。”
他指着那些模糊的云雾。
“这是一个基于‘模糊算法的星际盲盒。”
“我们只能输入特定当量的灵能，然后随机开启对应范围内的随机一个坐标。”
“至于那个坐标对面是资源丰富的天堂，还是黑洞边缘的地狱……”
林宇顿了顿，语气淡然。
“全看脸。”
指挥大厅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这就好比你开着一辆满载全家老小的车，却发现导航只能导向“大概是北方”的某个随机地点。
你既不知道前面是加油站还是悬崖，甚至连刹车都未必来得及踩。
“那个混蛋……”
雷鸣粗壮的拳头砸在战术台边缘，金属面板发出一声闷响。
“我们被涮了？”
他的脸涨得通红。
那颗头颅上的青筋暴突，像是随时要爆开。
在他的认知里，用一个盲盒换一整座智能的自由之身，怎么算都是亏的。
“没有被涮。”
林宇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雷鸣，又扫过面色凝重的方振业和眉头紧锁的林平安。
“太一是播种者的造物，不是播种者本身，它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个。”
林宇伸手轻轻敲了敲星门的全息模型。
“而且！”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在跟它谈判的时候，就已经预感到这东西不会太完美。”
“八级文明会把自己最核心的精密星门，交给一个看门狗级别的AI保管？”
林宇淡淡地说道。
“给看门狗的，只能是钥匙串上最不起眼的那把。”
方振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又闭上了。
他不得不承认，元首的判断是对的。
如果连这一层都没想到，那他就不是那个从底层炮灰一路杀到宇宙深处的林宇了。
“残次品也是播种者的残次品。”
林宇的目光从星门模型上收回，看向窗外那片浩瀚虚空，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它不完美，但它是我们现在唯一的门票。”
大厅内短暂沉默后，林平安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沉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能源呢？”
“而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林宇微微仰头。
“天枢！”
“在，父亲。”
全息投影中，刚刚完成真灵重塑的天枢显得格外灵动。
他的虚拟形象已经不再是此前那副冰冷死板的模样，眉眼间多了一丝微妙的“活气”。
甚至在出现的瞬间，视线先飞快地扫了一眼林宇的神色，像是在确认领导的心情好不好。
他迅速调取了战星地核的数据，指尖一划，一组触目惊心的能量柱状图便浮现在大厅中央。
“根据计算，我们现在开启星门的能量完全不够。”
天枢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但之前为了镇压晶之守护者，重塑我的真灵架构，灵能池储备已经临近枯竭。”
他用手指戳了戳那根几乎见底的能量柱，苦笑一声。
“想要再次达到启动阈值，需要全功率充能——整整三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