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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5章 红鸾星再动,江湖起风云
    李长生觉得自己大概是全天下最没出息的穿越者。

    

    别的主角穿越武侠世界,哪个不是苦练神功、闯荡江湖、名震天下?他倒好,自从莫名其妙成了新科状元,又被一群绝色美人包围之后,整个人生就彻底躺平了——字面意义上的躺平。

    

    此刻是暮春三月的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状元府后院的梨树下。李长生躺在藤椅上,一只手枕在脑后,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不知从哪儿滚到掌心的、温润如羊脂的玉佩。旁边石桌上摆着黄蓉刚送来的桂花糕,还有半壶小龙女酿的寒玉酒。花瓣时不时随风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他鼻尖上,他懒得去拂,只是微微打了个喷嚏。

    

    “阿嚏——”

    

    这声喷嚏还没落地,头顶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李长生连眼皮都没抬。这动静他太熟悉了——又是哪本绝世秘籍被风刮下来了。自从他那“天降奇缘的因果律”法则生效以来,他家屋顶就成了全武林最大的秘籍集散地。《九阴真经》《九阳真经》《独孤九剑》《葵花宝典》……甚至连少林寺的《易筋经》都被人“不小心”遗落在他的马厩里。如今书房已经堆不下了,他专门腾了三间厢房来当“秘籍仓库”。

    

    “砰。”

    

    一个布包不偏不倚,正砸在他肚子上。

    

    李长生闷哼一声,终于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那布包是粗布缝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上面沾着泥土和草屑,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很远的地方扔过来的。他随手解开系绳,往里一瞧——

    

    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四个字:

    

    《北冥神功》。

    

    李长生愣了一下,随即把布包往旁边一搁,翻了个身继续睡。

    

    “又来一本。都第三本了,就不能来点新鲜的?”

    

    话音刚落,围墙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碎了瓦片。紧接着,一道清脆的、带着三分怒意七分羞恼的女声炸响:

    

    “李长生!你给我出来!”

    

    这嗓门,这气势,这熟悉的河东狮吼般的穿透力——

    

    李长生猛地从藤椅上坐起来,睡意全消。

    

    黄蓉。

    

    不对,听这声音里的火气,比黄蓉还要冲。那是……

    

    “郭大小姐来了!”前院传来丫鬟慌慌张张的通报声。

    

    李长生还没来得及整理衣冠,后院的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郭芙站在门口,一身红衣劲装,腰悬长剑,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她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生的姑娘,一个穿青衫、一个着素裙,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此刻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满院子的梨花和石桌上的糕点。

    

    “李长生!”郭芙大步流星走到他面前,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那盘桂花糕跳了三寸高,“你倒会享清闲!知不知道外面都传成什么样了?”

    

    李长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传什么了?”

    

    “传——”郭芙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那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去,但显然没压住,“传你李长生是天选之人、气运之子!传你家中秘籍堆成山、美人环绕如云!传你连门都不用出,全天下的好事都往你怀里撞!传你——”

    

    她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传你连我爹的《武穆遗书》都‘不小心’弄到手了!”

    

    李长生一怔:“《武穆遗书》?我没有啊。”

    

    “没有?”郭芙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啪”地拍在桌上,“那这是什么?我爹亲笔写的信,问你借阅那本书一观!他说是你托人送信去襄阳,说书在你手里!”

    

    李长生彻底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武穆遗书》。他书房里堆的那几百本秘籍,他连翻都没翻过几页,根本不知道有没有这本。但问题是——他也没托人送过信去襄阳啊。

    

    他下意识地动用“因果律”感知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从某个遥远的方向牵过来,轻轻扯了他一下。不是他主动做了什么,而是……有什么事情,正在因为他而“发生”。

    

    “郭大小姐,”他斟酌着开口,“如果我告诉你,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你信吗?”

    

    郭芙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对身后那两个姑娘说:“你们看看,这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天上掉秘籍、掉美人、掉状元,现在连信都帮他自己写了。”

    

    那青衫姑娘掩嘴轻笑,素裙姑娘则是好奇地打量着李长生,小声问:“你就是那个……被邀月宫主下婚书的人?”

    

    李长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这茬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邀月那封婚书,至今还压在他书房抽屉最底层,用三把锁锁着。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生怕一看就触发什么“因果律”,直接把他绑上移花宫的花轿。

    

    “师妹!”郭芙回头瞪了那素裙姑娘一眼,“别提那个!”

    

    素裙姑娘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李长生趁机岔开话题:“这两位是……”

    

    “峨眉派新收的弟子,”郭芙的语气有些不耐烦,“静玄师太托我带她们出来见见世面。结果刚进汴梁城,就听说你李大状元又出名了。”

    

    “又出名?我又怎么了?”

    

    “你没出门,当然不知道。”郭芙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石凳上,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江湖上现在都在传,说你是‘天选之人’。说你不用练功就能神功盖世,不用追求就能抱得美人归,不用打打杀杀就能让整个武林围着你转。还有人说——”

    

    她咽下糕点,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有人说,你是‘天命之子’。谁跟着你,谁就能沾光。谁得罪你,谁就倒大霉。”

    

    李长生沉默了一瞬。

    

    这倒不是空穴来风。自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三大法则生效以来,那些试图找他麻烦的人,确实都没什么好下场。上次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采花贼想翻他家的墙,结果脚滑摔断了腿;再上次有个江湖骗子想骗他的秘籍,结果被自己带来的假药毒得拉了三天的肚子;再再上次……

    

    “所以呢?”他问。

    

    “所以现在全武林都在盯着你。”郭芙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有人想巴结你,有人想利用你,有人想研究你,还有人——”她压低了声音,“想杀了你,夺你的‘气运’。”

    

    李长生挑了挑眉。

    

    “你以为我在吓唬你?”郭芙站起身,双手撑在石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长生,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着你出门?只要你踏出这座府邸一步,就会有无数人扑上来。有的是美人,有的是高手,有的是阴谋家。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接近你、讨好你、算计你、控制你。你现在——”她一挥手,指向那满院子的梨花、石桌上的糕点、藤椅旁掉落的《北冥神功》,“你现在这座府邸,就是整个武林最大的漩涡中心!”

    

    话音落下,后院一片安静。

    

    那青衫姑娘和素裙姑娘已经吓得大气不敢出。黄蓉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端着新出炉的点心,站在月洞门边,一脸平静地看着这边。小龙女则坐在不远处的秋千上,怀里抱着那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小白猫,连头都没抬。

    

    李长生靠在藤椅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郭芙从未见过的光——不是慵懒,不是无所谓,而是一种很深、很沉的,像是看透了什么之后,反而更加平静的光。

    

    “郭芙,”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主动做什么吗?”

    

    郭芙愣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他缓缓说,“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强求也没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白皙、修长,没有练过一天武功,没有握过一天刀剑。但就是这双手,接过从天而降的秘籍,接过随风飘来的婚书,接过命运塞给他的所有一切。

    

    “我不是什么‘天命之子’。”他说,“我只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运气好到,不用争、不用抢、不用拼,就能得到别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

    

    他抬起头,直视郭芙的眼睛:

    

    “但你知道吗?运气这东西,越是想抓住,就越是抓不住。所以我从来不去抓。我只是……等着。”

    

    “等什么?”

    

    “等该来的来,该走的走。”

    

    郭芙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那青衫姑娘和素裙姑娘更是听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点心都忘了吃。

    

    只有小龙女,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那只白猫在她怀里打了个呵欠。

    

    沉默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钟声打破了。

    

    那钟声从府外传来,悠长而沉闷,一声接一声,震得人心头发慌。

    

    黄蓉放下点心,走到院墙边听了听,脸色微变:“这是……相国寺的钟?”

    

    “不是普通的钟。”郭芙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这是‘警世钟’。只有发生大事的时候,才会敲。”

    

    钟声还在响。一声,两声,三声……

    

    当第七声钟响落下时,府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带着喘息的声音穿透了层层院落:

    

    “状元公!状元公可在?宫里来人了!圣上急召!”

    

    李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半旧的青衫,头发随意束着,脚上还趿拉着布鞋。这副样子去见皇帝,着实不太体面。但他只是拍了拍衣摆上的花瓣,随手将那本《北冥神功》塞进袖中——反正袖里有须弥空间,塞什么都不会鼓起来。

    

    “走吧。”他说。

    

    郭芙下意识地拦住他:“你就这样去?”

    

    “不然呢?”他反问。

    

    郭芙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懒洋洋的男人,好像和她认识的那个李长生不太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李长生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院的梨花。

    

    “蓉儿,”他叫了一声,“帮我看着家。”

    

    黄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又看向小龙女。小龙女依旧在晃秋千,那只白猫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用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转身大步走出了后院。

    

    郭芙愣了一瞬,连忙追上去。那青衫姑娘和素裙姑娘面面相觑,也提着裙子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前院、穿过大堂、穿过影壁,来到府门外。

    

    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旁站着两个宫里的内侍,满脸焦急。见李长生出来,其中一个连忙上前:“状元公,快上车!圣上在御书房等您!”

    

    李长生登上马车,掀帘进去。郭芙也要跟上去,却被内侍拦住了:“郭大小姐,圣上只召见了状元公一人。”

    

    郭芙眉毛一竖:“万一路上有人对他不利怎么办?”

    

    内侍苦笑:“这……圣上已经派了禁军沿途护卫,应该不会有事的。”

    

    郭芙还要再说,马车里却传来李长生懒洋洋的声音:“放心吧,郭大小姐。我的运气一向很好。”

    

    郭芙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马车辘辘启动,向着皇城的方向驶去。

    

    郭芙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长街尽头。身后,那青衫姑娘小声问:“郭师姐,李状元他……真的会没事吗?”

    

    郭芙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暮春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绸缎。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风一吹,就散了。

    

    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想起李长生刚才说的那句话:

    

    “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强求也没用。”

    

    如果这就是你的命,李长生——

    

    那你知不知道,该来的,到底是什么?

    

    马车在皇城门前停下。李长生掀帘下车,抬头便看见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门后,是九重宫阙,是天子威严,是整个天下权力的中心。

    

    他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召见他。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气运之子”,今天的气运还会不会继续好下去。

    

    但他知道一件事——该来的,已经来了。

    

    他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了那扇门。

    

    身后,春风拂过长街,卷起几片梨花,飘飘荡荡地飞上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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